这…这分明是……! 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如今穿有些短了,边缘也洗的发旧,外面是深蓝色的羊绒薄坎肩,左侧绣着贵族私立高中的校徽,而就在校名旁,还沾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墨点。 这个墨点是上学时温南书有一次晚自习的钢笔坏了不小心落上去的,校服昂贵,他心疼地洗了很久,最后仍然留下一抹浅浅的墨痕去不掉。 温南书不敢相信……,这分明是他转去和裴煜一起念高中时的春季校服! “小可……,这……!” 惊讶的温南书被小可一路拽着,老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大厅里,一瞬间亮起的灯光在温南书视网膜前形成如白昼般的烟花,耳边随即响起热闹高声: “——裴煜!!你们家影帝来了!!!” 随着砰砰几声,头顶是缤纷散落的礼花,香槟喷洒。 温南书站在那里,看着满室满厅的人。 他们有裴煜的朋友,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陈与彤在蛋糕前挽着魏思言的手,老爷子、甚至还有郑雪兰和凯瑟琳,太多熟悉的面孔。温南书的眼睛里就像被藏进了一个长镜头,在他的怔忽间,一镜到底。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裴煜!” 他忽然被点醒,抬头望向楼梯,长长旋下的红木楼梯上,裴煜被裴琢推着出来,他同样身着着校服,只不过藏蓝色的裤子有些短,裤腿处还有蹭有一小片球场上的白色油漆,显得分外搞笑。 “诶,要不我换了吧……,我都说这裤子短!” “你还墨迹,你出嫁啊?你看谁来了!!” 喧闹中,裴煜往下瞧见宋杨他们,这帮好友不知道打哪也把陈年校服翻出来穿在身上,陪他一块,裴煜还没笑。忽而在目光下至,在楼厅中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他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温南书。 只那一眼,裴煜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温南书站在那里,满脸还都是懵懵然的震惊,他的发梢沾了彩条,校服将男人衬得一瞬间,仿佛是十六年前站在这里那个少年那般干净温隽。 耳边是朋友的催促:“裴煜!!你愣着干嘛!求婚啊!!” 裴煜才恍然回过神,走到温南书身边。 温南书也反应过来了,他的神情被周围热烈的气氛沾染,脸颊带着浅柔的笑。 裴煜抿了抿唇,八年前的婚礼他没求过婚,在这之前他想了很多话,如今这一刻觉得都不重要了。 裴煜向温南书单膝跪下,举着戒指:“南书,从前我挥霍掉了很多我们的时光,也做了很多错事,所以这三年我度日如年。从今往后,我一定每时每分都珍重你、爱护你,决不食言。我做梦都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今天我恳求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裴煜表白,满厅响起欢呼,温南书还没说话,宋杨就“哎!哎!”地挤进来,直朝裴煜手中塞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南书!你可千万别急着答应!趁着今天得让裴煜给你承诺全了!” 众人瞥见的纸上的内容,顿时笑成一团,都在吹口哨起哄。 “哈哈哈,这都什么,宋杨你真的绝了!!” “裴煜!还不赶紧给你们家影帝念念!!” “大点声念!!” 温南书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着什么,只听见裴煜念:“……从今往后,凡南书说的话要立刻去做,做不了创造条件也要做。饭我做,碗我刷,做到老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挨骂要第一时间问南书骂累了没有,挨打要第一时间问南书手打疼了没有,老婆的事第一重要…… ……吵架要先认错,认错要先下跪,南书让跪着绝对不站着…,以上条款如有违背,就睡书房……?…无期限……?!” 裴煜念完,满厅的人已经笑的东倒西歪,裴煜捏着纸一眼瞪过去:“这谁写的?出来!!赵璨……!是不是你?!” 躲在沙发上的赵璨已经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了。 不知道谁喊:“——签字画押签字画押了啊!裴煜赶紧按手印!以后睡书房我们带着酒去探视你啊!” 笑闹里,裴煜把手印按了,温南书也笑弯了腰,按下手印。 裴煜彻底让这帮好友闹得没脾气,他把承诺书折起来,压在戒指下面,一起重新举给面前的温南书。 温南书正笑着,微微愣住。 裴煜看着他:“刚才说的话都算数,往后这上面每一条我都会做到,咱俩之间不管大事小事,你说一不二。” “南书,嫁给我吧。” 在满厅人的欢呼鼓掌里,温南书点头说了声好,他眉眼温柔,满是盛不住的笑意,灯光与热闹璀璨映射,裴煜跪地为他戴上戒指。 这场求婚一直闹到深夜才渐歇,灯火辉煌的裴公馆,大家回头一看,才发现今夜的两个主角不见了。 第182章 求婚(3) 裴煜带着温南书,开车在路上。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煜握着温南书带着戒指的手亲了一口。 刚刚从那样热闹的氛围出来,温南书喝了两杯香槟,浑身还发着淡淡的酒热,就想降下一点车窗吹吹夜风。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惬意的雨,夜风凉凉的,额头还没感受到几丝舒适的凉意,车窗就让裴煜升上去了。 “外面还着下雨,淋着回头再感冒了。” 温南书喝了酒,与平常的性子格外不一样,他温吞道:“…可我就想吹吹风…,你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裴煜瞧他不甚多清醒,脸颊也泛着一抹薄红色,只满心柔软,顺着他又把车窗降下一点,只是车速也放慢了,雨水落不进来。 裴煜的车一路开到了老城区。 近年来,K市一直向东边扩张发展,老城温南书已经很久没涉足过了,比起金沙江湾那样令人抬头都一眼望不到顶的摩天大厦与纸醉金迷,这里的繁华街巷,更让那些许许多多外来的追梦者觉得有烟火气一些。 K市这两年变化很大,许多街道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但车开着开着,温南书还是觉出了几分熟悉,当车停在一家足以称得上是K市老牌地标性建筑的豪华酒店门口时, 温南书想起这一路的风景,久久没有回过神。 “下车了,不记得这里了?” 裴煜倾身为他解开安全带。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座酒店正是温南书十六岁时,第一次从县城来到繁华的K市,作为成绩优异的被资助学生,他得到了全额奖学金,有机会来到当年裴氏旗下在K市最为豪华的大酒店,参加裴氏在这里举办的,广邀社会名流的慈善晚宴。 时光匆匆过去十几年,虽然酒店早已经不是K市最豪华的,但因历沉淀和名流齐聚的声望,早已经成了K市老牌的地标型建筑。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这里…,” 裴煜牵起温南书的手,整个酒店大厅不见一个人,仿佛今夜整座酒店只为他们开放。 酒店早在建设之初,请的就是国外有名的设计师团队,十几年间经过几番重新装潢,但也并没有大的改动结构,裴煜带着他上去二楼。 当温南书看到礼堂的门,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裴煜……,” 裴煜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刚才想让你高兴,现在是我想为你准备的,只有我们。” 温南书的指尖覆上裴煜的手,他被裴煜引着走进礼堂,他眼前是漆黑一片,周围寂静无声,裴煜对他说:“站在这儿别动,一会我让你睁开眼睛时候再睁开。” 温南书轻轻点了头,他听见裴煜离开的脚步声,慢慢有些不安。 这个地方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被丢去福利院,一路靠着彻夜不睡的刻苦读书,才获得了得以走出县城的机会。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紧张的连脚上那双唯一一双没有打补丁的帆布鞋都刷了三次。 “裴煜……,” 温南书不安地往前迈了一步,忽而,一声醇悠的落键琴声在耳边响起。 琴声从正前方传来,温南书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天顶一束灯光骤然落下,如明亮月色,聚焦在舞台上俊美非凡的钢琴与男人身上。 裴煜一身手工裁剪的纯白西服,他坐在流光溢彩的钢琴前,灯光照亮他,投向温南书的俊朗眼眸里,仿佛融进了细碎的金色星光。 裴煜已经很多年不1穿纯白色的西服了。 白色原本柔和,可穿在五官俊美到锋利逼人的男人身上,他是天生的上位者,白色反而将他的眉眼衬出十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桀骜来。 男人对他笑,朝他对比口型:“只献给你。” 随后,台上的男人轻抬修长明厉的指尖,随后落在如玛瑙般黑白分明琴键上,优雅地翩然飞舞,醇厚优美的琴声响起在礼堂。 这首曲子……, 温南书眼眸里裴煜的身影开始摇然晃动… 这是那年十四岁的裴煜在台上弹的曲子。 耳边的琴声向把温南书一下拉回到过去,那时在台下,十六岁的他从洗手间回来,局促而抱歉地弯腰走向后排,突然听见台上琴声响起,他抬头望去,只那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的那个少年。 少年如现在一身纯白精裁,俊美而矜贵,谢幕时,连眉眼间都皆是令他无比艳羡的张扬与倨傲。 他为了那一眼,把一半的人生都赔了进去。 而现在,时光仿佛把十六年在眼前折叠,那个曾惊艳了他整个人生的少年与他一同长成男人,温南书陪伴他从桀骜难驯的少年时光,到如今身承高位。 现在就在这个舞台上,就在前不久的今夜,男人还在众人见证下单膝跪地向他求婚,只为他弹一首曲子。 温南书几乎动不了脚了。 琴声犹如胶片,当年的筹光交错仿佛鼎沸在温南书的耳畔。 那时他是鞋子破了都舍不得买新的穷学生,裴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裴家小少爷,他那时怎么敢想呢? 不过台上台下的短短距离,对他来说,却遥远的如同银河一般难以跨越,谁又能想到,他会与这个男人在日后产生这样交缠难分的纠葛羁绊。 温南书眼底泪光闪烁,他望向台上的裴煜。 这段走向裴煜的路,他走了整整十六年。 他小心翼翼地藏着喜欢,默默陪伴他、倾听他、抚慰他,他曾充满憧憬,深陷在美梦成真的婚姻,却也曾被痛苦折磨到绝望,浑身被刺地鲜血淋漓。 少年的爱意曾转瞬即逝,如抹了蜂蜜的刀刃,他们相爱过、也腐败过,他心如死灰过,却也被这个男人搏去一条命,从灰烬里重新点燃过。 直到今天…… 裴煜再度望去,却发现站在那里的温南书不知何时掉泪了。 刚才的求婚他是笑的,现在却哭了。 温南书眼睫脸颊上挂着泪,他独自站在那里,裴煜慌张停下,跑向温南书,后悔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