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的脸一下子黑了, 这是在加温南书的微信?给一只这么丑的狗看病还需要加微信? 车里的裴煜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温南书的微信界面。 他们俩的聊天页面上的对话大部分都是温南书发来的,日期有很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让他少喝点酒,要不要去接他,尽管绝大部分都收不到回复,或者只有简单的两三个字嗯、知道了。 而现在,他很少主动联系的那个人头像已经换掉了,从前是一张张海边落日的风景照,仔细看的话灿烂余晖下细软沙滩上还倒映着他跟温南书的双人倒影,是他们五年前在塞班拍婚纱照的时候。 从前他觉得这张温南书拍下的照片构图平淡又无趣,现在这张头像换成了一张猫。 裴煜盯着屏幕仔细一看,好像还是别人抱着的?那只表情生无可恋的斑纹猫被举起来,前爪子下面掐着一双手,是年轻男人的小麦色,一看就不是温南书的。 裴煜哼了一声,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上,猫长的丑死了,他们的合照拍的再烂,也比一只丑猫好看,温南书还真是没品味。 八点半的时候,温南书从宠物店下班,锁上外面的卷闸门。韩嘉年周末回家去了,他知道温南书手头拮据,上周没想到他一走温南书只舍得吃泡面的份上,要不是他提前回来还发现不了,二话不说立刻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给他,还拿两个人合租的“伙食费”为由头,硬塞给他四千块钱。 那四千块钱温南书没动,只是把工资的三分之二都存了起来,毕竟他后期的治疗费和生活都需要用钱,他只留下很少的一些当做自己的日常开销,如果让韩嘉年这类知道温南书只留了那么一点点钱给自己,一定会惊讶眼珠子和下巴都掉下来,怀疑这么点钱真的能在K城这个魔幻的消费水平下存活下来? 可温南书就是可以,他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温南书锁好门,准备去超市买一些晚上打折促销的食材周末做来吃。 车里的裴煜看着温南书沿着路走,正准备开车追上去,好死不死的,这时候狭窄的路那头开过来一辆大型水泥车,把裴煜前面的路堵的死死的。 “你瞎啊!这是单行道看不见阿!” 眼见着温南书走远了,裴煜气的降下车窗骂道,那水泥车司机也是外地的,一看裴煜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就吓到了,慌张打了好几次方向盘,愣是紧张地没给裴煜让出来一条道先过。 “妈的,怎么今天蠢货这么多!” 裴煜骂了一句,单手握上方向盘,漆黑的迈巴赫在狭窄的道路上一路干脆倒车,直接从后面的出口绝尘而去。 就这么被卡了一小会,温南书就不见了,面前是闪烁的红绿灯,人头攒动的人行横道和横跨而过的过街天桥,因为是周末,热闹拥挤的人流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温南书这一会跑去哪了? 偏偏这块附近还有个大商场,周末堵车严重,裴煜还开的这样慢,后面的车不耐烦想按喇叭催促,但一看他的车和那一连串嚣张至极的连8车牌号,又给咽了回去。 裴煜开着车继续低速沿着街找人,每个人穿的都像个臃肿的粽子,裴煜扫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温南书。找了两圈,他都快想给何寄打电话让他现在去查查温南书到底住哪了。 裴煜调转方向,要是换做以前,裴煜肯定就回去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来找温南书,现在人又丢了,他就烦的很,就是一定得找到温南书才行。 超市里,温南书在负一层排队结了账,他买的少,买东西不过十几分钟,可现在家家户户都在采买年货,光是扫码排队都排了半个多小时。 温南书手里拎着装着青菜和鸡蛋的购物袋,乘着电梯出来。 新年临近,超市门口的小广场上,热热闹闹的摆着好几家红红火火的卖.春联的摊位,有一位老大爷是现场手写,围着很多人在看。 蘸金粉的墨水在大红纸上潇洒一挥,风骨傲人,温南书想起来韩嘉年只是给宠物店里买了过年装饰,家里还没有,也想挑一副大爷手写的春联。 裴煜想着温南书既然走路,那肯定就是住在这附近,他在这几个街口来来回回兜了三圈,手下正准备拨何寄的电话,突然地,他的眼神一掠,就在一个春联摊位门口,他看见了温南书。 温南书手里拎着青菜冒头的塑料袋,正站在写春联的摊位旁边,他穿着一个浅咖啡色的短款外套,领子有白色羊羔绒,他微微弯腰探头,白皙无暇的脖颈在寒风里露出一截儿,他专注的看着老大爷笔下金钩铁划的字,嘴角微扬,是很自然的赞叹,这又让他浑身落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不知怎么了,裴煜忽然小小地松了口气。 第12章 决绝(3) “南书,!” 裴煜降下车窗喊道,他看见专注看写春联的温南书一下子抬起了头,就如本能的听见是他的呼唤,永远第一优先的。 他下意识地反应惹得裴煜一瞬间心情大好,兜了三四圈的烦躁也一下烟消云散。 可是裴煜笑意还没维持一会,他就看见那双眼睛最后搜寻到他的车,刚才眼神里还流淌着的浅浅笑意就这样凝结上了一层冰霜,连嘴角的笑意都平了下来。 裴煜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看到他有这么不开心?但想到自己是来接人回家的,裴煜还是拿上药下了车。 温南书从听到裴煜喊他的时候眉宇就蹙了起来,他不知道裴煜大晚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裴煜不可能这么晚了一个人来商场买东西。 但比起这些,他更不清楚裴煜叫住他的是要做什么。 他想不出除了办理离婚手续之外,还有第二个裴煜会主动来找他的理由。 裴煜一下车,那俊脸那风度,就是不看他身后那辆骚包的车和手腕上扎眼的百达翡丽,也是引得小广场上逛街出来的女孩们纷纷侧目。
温南书看着裴煜走过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周围不知哪个女孩发出一声惊呼。 “你要做什么?” 裴煜觉得旁边这几个女生是他今天迄今遇见最有眼色的,只是他刚碰到温南书的手,就能感受到温南书躲避的动作,他毫无防备,直接让温南书抽走了手。 裴煜还是第一次主动牵手被拂了面子,他有点冷下脸,但还是说:“吃饭了么?带你去孙时晨他们新开的粤菜馆,喝点热汤。” 温南书不动,他抬起眼睛,裴煜只觉得那双眼睛里此刻冷意盎然,还有让他不解的抗拒和戒备。 “裴煜,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裴煜就不理解了,他是诚心过来带人吃饭接人回家的,但对上温南书的眼神,裴煜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些心虚。 裴煜干脆把手里的装药的袋子递给温南书:“就是来给你送药的,别生气了,这两天我想了想,前一段我在欧洲忙并购案确实忽略了你,那天晚上的话是我说的不对,我喝多了,你头上磕的严不严重?我们先去再看看医生。” 裴煜的一番话令温南书的眉毛拢了起来,逐渐紧紧的。他把手里的药推还给裴煜。 “不用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见温南书直接转身要走,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的裴煜简直措手不及,他本来就没怎么哄过人,这都来了两次接人了,从小谁不是上赶着讨他欢心的? “温南书!” 裴煜直接把温南书推进了一旁的广告幕布后,巨大的铁架子支撑,用来当新春晚会的广告背景板。 裴煜压了口火气,“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跟我闹脾气?是我去欧洲太久忽略了你?可那是工作,以前不也是这样?如果是你不喜欢那个戒指,我让人重新再做一个就是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他今天在这么个堵的要死的破地方兜圈子找人找了好几圈,怎么温南书还是这样?浑身都是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的刺扎人! 裴煜的手抓着他的胳膊,隔着几层御寒的布料,裴煜手下的胳膊内侧是温南书前些天去医院抽血化验时留下的大块散不开的淤青。 温南书听着裴煜的质问,为什么这个人总能理直气壮来指责他呢? 温南书突然问道: “裴煜,你在欧洲的时候,是跟那个戚若白在一起,是么?” 裴煜的神色一下古怪,“你为什么总提他,” 早就知道的答案,但是听到了,温南书还是觉得一阵悲从心来。 在他肝脏肿瘤还未确诊时,被专家单独谈话,说他的病很可能是常年生活环境太压抑导致的,现在还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心的情况下还是让家属知晓比较好,手术不能再拖了。 他给裴煜打去了电话,想问问裴煜什么时候能从欧洲回来,可不可以陪他去一趟医院,可电话那边的裴煜只是敷衍了他两句在开会,过会回他,但是挂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听见那边有人说,“裴哥,这个好不好看?” 之后他一个人举着输液瓶在医院大楼上上下下做检查等结果,一个人上手术台,一个人拿着切下来的肿瘤切片等审判他生命的病理化验。 “所以,你推迟回来的一个星期,也是在等戚若白的电影杀青?” 裴煜不否认他在欧洲的时候碰见了戚若白,但他那一阵子忙GT案子忙的没时间合眼,戚若白又刚好在伦敦的片场里客串一个小角色,后来磨不过戚若白整天吵着要逛,裴煜才抽了半下午给人把卡刷了,但在裴煜眼里那些都不过是玩玩的消遣。 “在欧洲多待的那几天确实是案子有问题要处理,你不喜欢他,我让何寄直接打发了,” 裴煜忽然眼神一利:“是戚若白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他跟你胡说什么了?我在伦敦一共也没见他两面,我…,” “够了,别再说了!” 温南书简直听不下去了,他不明白面前的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觉得如此厌恶,出轨成了家常便饭,和别人上床成了消遣,那他小心呵护了五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裴煜被他吼的一愣,温南书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他从小就习惯了情绪内敛,他极力镇定下来:“裴煜,你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我没有闹脾气,你不需要买药,也不需要像我解释。从今以后,你跟谁在一起都可以,我提离婚,是因为我是真的太累了,我的身体也承受不了了,还有…,” 裴煜听到身体两个字,脑海里就忽然闪过那天床单的上的血,他还没说话,就听见温南书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吐出,道: “还有,我不再爱你了。” 广场上,两个人站在巨大广告牌后,外面的灯光透过广告幕布幽幽透射,这里寂静的像是与外面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你说什么?” 裴煜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他一双深邃眼眸里一瞬间爬满都是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鬼话的错愕之色,温南书只觉得他胳膊的力道都加深了七分,裴煜的手指攥的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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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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