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知道他不高兴了,耸耸肩,走到沙发前坐下,等他开口。 实际上他还沉浸在刚才在沈念面前出糗的情绪中,对自己有些生气。 沈念思畴过后,眸光犀利地看向他:“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一些事。” 祁寒闻言打起精神挺直腰身,问他:“什么事?” 沈念看着祁寒,左手的食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点,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对祁寒说:“我觉得即便事先已经说明,但我们两人对这段‘同住’关系的看法仍不一致。” “当然,”祁寒立刻接话,同意他对两人目前关系的描述,也完全赞同他的观点,“我和你对所有事物的态度和看法都不一致。” “我以为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但你显然不这么想。”他说。 沈念不置可否,他不想让两人现在闹得太难看,考虑到祁寒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他刚刚的话说得足够含蓄。 祁寒聪明地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沈念有些欣赏他的理解能力,但还是更进一步地说:“你不该对协议婚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祁寒下意识地转动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他发现沈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两人针锋相对的问题所在。 他不满意沈念对待自己的陌然态度,他恼羞成怒。 既然沈念知道他在肖想些什么,他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 祁寒把上一秒在沈念面前摔翻车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在沈念的注视下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了沈念的轮椅上。 这是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沈念高挺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看进他冰凉的眸底。 水晶灯明亮的灯光在两人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你真的知道我抱有什么想法吗?”祁寒直直地看着沈念问他,不想放过他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可惜沈念深若寒潭的双眸中只有能冻死人的冰冷。 “滚开。”他直视祁寒,低沉的声音中夹杂了克制和压抑的怒气。 祁寒自然不怕他,也没有起身,坦诚地看着他与他对峙。 沈念目光闪了闪,操纵轮椅想要后退,祁寒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不让他动。 “祁寒,你别太放肆。”沈念停下动作警告他,语气中带着股阴鸷狠厉。 祁寒松开手直起身,仍然不惧地看着他:“如果跟你谈感情是放肆的话,我的确是个不怎么守规矩的人。” 沈念神情莫测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移开视线,低声说:“抱歉,我是商人,只谈利益。”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让祁寒突然感到心疼。 今日两人摊牌,他总算试探地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感情,虽然被沈念发了一张好人卡,但祁寒不准备再步步相逼了。 他放松神态,回应沈念:“没事,我会再接再厉,不会放弃。” 他迈开长腿往自己的卧室走,想起之前沈念脸上的暴怒,又转身问他:“对了,你应该不会因为我们两个感情上闹矛盾就在商业上为难我家,对吧?” 问完他没有等沈念回答,最后叮嘱他:“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晚安。” 几分钟后,心情颇好地从浴室出来准备睡觉的祁寒听到一声巨大的摔门响。 是沈念在发火,祁寒猜想他今晚的反败为胜又让沈念生气了。 他已经将自己心迹挑明,虽然时机不太成熟,沈念可能需要时间接受,但他会等。 第二天是星期一,祁寒像往常一样晨跑回来后给两人准备早餐,沈念的助理却按响了家中门铃。 祁寒给他开门,小李恭敬地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过招呼。 接着穿着工整严谨的沈念操纵轮椅从卧室出来,面无表情地绕过祁寒,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上,冷冰冰地在助理帮助下坐车离开了。 留下祁寒一个人穿着围裙拿着锅铲顶着凌乱的头发震惊地站在玄关处,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好笑地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摘下围裙,独自吃掉早饭,起身去了自己的户外俱乐部。 与此同时,到达银光科技的沈念用过早餐,冷着脸交代秘书程晨通知下属开会。 会上,他驳回了所有人提出的方案和研发项目,按照座位顺序挨个把每个部门主管训了一顿。 主管不高兴,手下的员工跟着遭殃,整个银光科技从清晨开始人人自危。 ‘陛下今天召见我们了吗’群消息已经99+,几人还在分析形势。 功高盖主,帅到掉渣:沈念这家伙早饭吃的是炮仗吧,脾气这么大?还是在家里被媳妇虐待了! 乾清宫大宫女:吓死我了,刚才又骂出来一位。隋总,要不您去顶顶吧。 功高盖主,帅到掉渣:我不去,我喜闻乐见。 御前大总管:我也被骂出来了,正好透口气。 御前大总管:确定娘娘的锅,陛下今天早上无视他了。 跑腿老男人:沈总从家里出来心情就很差。 御前带刀侍卫:娘娘是一个可以随时让我失业的狠角色。 容嬷嬷:一早上就看到你们聊天,都不用工作吗? 容嬷嬷:劝沈念保持好心情,对他身体有利哦~ 众人拿着手机发了一串省略号,脸上齐齐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我们说了不算啊! 万幸,临近傍晚,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危机制造者沈念和罪魁祸首祁寒接到了沈老的电话。
第11章 沈老让祁寒和沈念晚上去医院看他。 祁寒和沈念虽然没在一起,但挂掉爷爷的电话后都沉默了,两人十分默契地怀疑在家中吵架的内容已经被老人知道。 祁寒心虚,毕竟他昨天刚刚大胆地挑明自己的目的,把一向冷漠的沈念气到摔门。 他一边准备下班,一边合理怀疑沈老今天让两人去医院是要教训自己,给孙子出这口恶气。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想一想,怎么讨老人家欢心才能免于这顿责罚。 祁寒记起沈老说自己每天只能喝白粥,恰巧他的户外俱乐部旁有一家很具特色的老字号广式海鲜粥铺。 不大的粥铺开了十几年,因为口味正宗、食材新鲜干净,生意一直很火爆,在周围清一色的火锅串串店中十分醒目。 想到这里,他立即赶过去订了一份砂煲海鲜粥。 于此同时,沈念也在心虚。 他还不知道沈老早已对他的举动了然于心,心里暗自揣测跟祁寒签协议假结婚的事如果被爷爷知道,爷爷会不会大发雷霆,对身体不好。 他坐在办公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因为不想让祁寒抱有希望,昨晚他已经摘掉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放在了卧室床头的抽屉里。 如果爷爷看到自己没戴戒指,一定会产生怀疑…… 沈念不再犹豫,抬手拨通内线叫来私人助理,告诉他准备好车,自己要回家一趟。 晚上六点钟,祁寒拎着保温饭盒越过高级病房门口矗立的保镖,进到沈老房内。 沈念还没到,护士正在给沈老输液,挂上了一瓶新的药物。 沈老看到祁寒站在门口,和善地拍拍床边:“小寒来啦,过来坐。” “爷爷,”祁寒走到病床边,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打开晾在床头的柜子上,“您还没吃饭吧?我订了一份粥,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哦?”沈老听后脸上露出小孩子一样高兴的表情,“是天然居的海鲜粥吧?我闻到熟悉的味道了,呵呵。” 祁寒有些惊讶:“爷爷也知道这家粥铺?” “嗯,”沈老点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小念小时候就很喜欢吃他家的粥。” 祁寒倒是有些意外,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盛出一碗粥,坐到床边,喂沈老吃了一口。 沈老靠坐在床上,远没有前两次祁寒见到他时有精力,气色也差许多,可以看出身体确实越来越不好。 喝了小半碗,他便示意不再要了。祁寒收起保温饭盒,陪沈老说话。
沈老拍拍他的手:“小寒,跟爷爷说说,最近是不是跟小念吵架了?” 祁寒内心有些忐忑。 沈老知道自己说中了,笑了一声,对他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跟小念说,他身边有我的人,不看着他,我实在放心不下。” 祁寒点点头:“我不会告诉沈念的。” 他脑中浮现小李和保镖大哥无情的脸,暗自猜想两人其中之一可能是沈老的人? 又或者是陈姨?沈念的女秘书?司机? 祁寒顿时有些同情在自己爷爷面前毫无隐私可言的沈念。 沈老看到他脸上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又笑了一声:“你不用乱猜,我不会害自己的孙子。你别怪我这个老头子多管闲事,跟我说说为什么跟小念吵架。” 祁寒更忐忑了,他不好意思告诉老人家两人吵架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这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原因。 他思畴再三,对沈老说:“我们两个性格不同,对许多事的看法自然不同,所以会有争执。” “嗯……”沈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他分析,“你就像是一团火,可小念是冰,你们两个初到一起,肯定会闹矛盾。” “小念长成了冷心冷情的人,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但我很少看到他因为另外的人这么动气,所以你对他来说也许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沈老又拍拍祁寒的手:“我看得出,你对小念也很不一样,如果你真想和他走下去,耗费些耐心,用自己的热情去融化他,他是个好孩子,就是把自己伪装起来了,他早晚会看懂你的真心,也会看懂自己的心。” 祁寒觉得沈老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火眼金睛,将一切都看得透彻,听了这一番话,他很意外,又很动容,还有些困惑。 他十分克制地问:“爷爷,为什么您会说自己对不起沈念?” 沈老脸上露出悔恨的神色,半晌长叹一声:“唉,因为我私心维护一个人,才毁了小念的人生,这件事,我是打算带入土里的……” 他久久没有出声,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祁寒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沈老的决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沈念操纵轮椅进入房间,看到自家爷爷和祁寒相处如亲祖孙一样的和谐亲密,愣了一下。 沈老见孙子来了,笑眯眯地问他:“小念一向守时,今天怎么迟到了?” 沈念神色有些僵硬,不自然地说:“公司有事耽误了,路上又堵车。” “嗯,”沈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让他到祁寒身边来。 沈念操纵轮椅过去了,看也不看祁寒。 祁寒知道他有意无视自己,心想这人来得真是时候,刚才那番话沈老恐怕不会再对他说第二次,他错过了从沈老口中了解沈念过去经历的机会。 那是他不曾参与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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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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