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扬说完就拉开车门下了车,他没着急走,而是绕到了谢简那。 他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动,又伸手敲了敲车窗。 “下车。” 谢简没动,只是放下了车窗。宋飞扬这个角度得弯下一点腰才能看见谢简。他微微弯腰,身子朝前倾。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会以为他们俩人在接吻。 而事实是,宋飞扬手伸进车里,替谢简拉开了车门。 俩人间最后一道屏障解除,可都站着没动。 他们隐隐有种直觉,那就是只要谢简下车跟着宋飞扬离开,他们俩就回不去了。 宋飞扬还能看见后座堆满了刚才谢简要买的东西。赶上元旦,连产品都换了新装,喜气洋洋的。可那么多好看、喜庆的包装,都没能让现在这气氛舒缓下来。 俩人一个站一个坐,跟参加木头人游戏一样谁也不动。 最后还是宋飞扬先败下阵来。他瞧着那一车的东西,想起了刚才谢简和自己视频的样子,又想起谢简朝他流下的那两行泪,软了语气。 “下车跟我上楼,我把表还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谢简拒绝的机会。 因为脚步声的响起,车库里亮起了灯。不亮,有点昏暗,但也足够宋飞扬看清自己的影子了。以往他从车库朝楼上走的时候,都是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并肩而行。 这次只有他一个影子了,但他知道谢简跟在自己身后。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俩人的脚步声,稍显沉重,每走一步都足以让宋飞扬的神经震颤不已。 俩人沉默着进了电梯上了楼,又进了屋。 他们曾在这个房间里吃饭,接吻,睡觉,做尽有情人该做的事。而今回到这房间,竟是以如此可笑的一个理由。 宋飞扬连鞋都没换,直奔衣柜,他从衣柜的深处拿出了那块表。这表被宋飞扬放在了一个绒布盒子里,保护的非常好。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谢简怀里。然后他又走回门口,拉开了大门。 意思不言而喻。 谢简这会儿反倒不急了,他收了手表,慢悠悠地踱到门口,没出去。他看着宋飞扬,掏出了烟。 嚓的一声,谢简点燃了烟。 谢简在缭绕的烟雾里看着宋飞扬,“那天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宋飞扬把门拉的更开了一点,按住门把的手却在门的背后微微颤抖。 “别问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谢简也不强求。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果然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这声音被烟雾一裹,随着烟雾一起散在风中。 谢简掸掉了烟灰,灰烬落在地板和他的皮鞋上,有点脏。 “你知道吗宋飞扬?这几个月我没要求过你什么。但是每次都是我示弱,每次都是我服软。我累了。”
宋飞扬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谢简,谢简却没看他,目光落在了门外,然后他伸手一指。 “你们那天就是在那聊的对吧。你不想告诉我没关系,但你知道吗?贺楼拍到了你们俩。” “就在你防着我查监控,让保安删掉监控的时候,我看监控却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以及贺楼会不会拍到你。” 这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又来了,宋飞扬憋闷到不能呼吸。他轻轻把头靠向门板,冰凉的门板可以稍稍缓解他的憋闷,和这种飘在半空中没有依托的慌张感。 自己的家庭过于糟糕,他实在是不想让谢简知道。 宋飞扬头抵着门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别问了,你别问了。” “哪怕我要和你分手,你也不打算说是吗?” 按住门把的手倏然松开,门在缓慢地自动归位。 几秒过后,门咔哒一声轻轻落了锁,整个房间像一个硕大的樊笼锁住了谢简和宋飞扬。 憋闷的感觉实在太久,宋飞扬如果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他就要被扼住咽喉,窒息而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说的话,你可以离开沈意远吗?” 这话不光彩,像是强迫谢简做选择。可宋飞扬自己一只脚都踏进了深渊,早已顾不上他人。现在的宋飞扬卑劣至极,妄想用这样低下的手段换取谢简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谢简会是这样的反应。 “离开?你以为我和沈意远在一起?” 宋飞扬没说话,谢简夹着烟的手也没再动,画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谢简才笑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天在我提到沈意远后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他妈的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你爱我。” 卑劣的表象被撕开,宋飞扬几乎站立不住。他穿着大衣待在温暖的室内,可宋飞扬却止不住地发抖。他想捂住耳朵不去听谢简讲话,可偏偏谢简的每个字他都能听的如此清晰,像被录音了一般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播放。 “你但凡去我公司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都知道沈意远和吴子安在一起很久了。怎么?一直以为我那边吊着沈意远,这边还拖着你不放恶心着你了?刚才那句话现在换我说,宋飞扬,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横亘在心头的大石被人这样轻而易举的翻开,宋飞扬的敏感、自卑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阳光下。阳光温暖,他却犹如吸血鬼般疼的皮开肉绽。 宋飞扬朝谢简走了一小步,却不想谢简向后倒退了一大步,避他如避蛇蝎猛兽一般。 俩人的距离不减反增。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三番五次的让你问我,信任我,你问了吗?都到现在了你还瞒着我那么多事不肯说!” “我说,那天那个男人是我……” 谢简手一挥,“别说了,我不想听了!”谢简闭了闭眼,“我真没想到会是我先说这句话。宋飞扬,咱俩,分开吧。” 宋飞扬被慌乱缠裹,拼命地想要挽留什么。他不想再隐瞒了,如果谢简想,宋飞扬甚至可以把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说他个三天三夜。 他点了点头,自欺欺人一般地说到:“嗯,分开冷静一下也好。三天,不对,一天可以吗?分开一天彼此冷静一下,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 谢简漆黑的眼珠一直盯着宋飞扬,“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分手。” 宋飞扬张了张嘴,没说话。 谢简说完拉开了刚刚关闭不久的大门,背对着宋飞扬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你还欠我那么多钱呢。这房子你就先住着,不然我怕我那么多钱找不着人要了。房租你每个月照给,按市场价吧,一个月六千。” 说完谢简长腿一迈出了门,门在他身后发出了震天一声响。 门关上后,宋飞扬也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面前的地板上还留有少许谢简刚才掸烟灰留下的灰烬,就一小丁点。 他设想过很多种自己和谢简分开的方式:理念不合,脾气不合,或者干脆被生活的一地鸡毛磨灭的没了感情。可在他的想象中,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决绝,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宋飞扬的敏感多疑和不坦诚,亲手将这段感情终结。 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谢简就像那根香烟般拼了命的燃烧。而宋飞扬却不温不火,连点燃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可谢简烧到了尽头,走到了强弩之末,宋飞扬才惊觉自己早已被谢简燃烧所散发的高温所点燃,只是他留在原地太久,忘了感知周围的一切。所以最后留给宋飞扬的只有这地板上的烟灰,是他自己不珍惜。 而真到了这样的时刻,他却感觉不到悲伤。只是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器官随着谢简的离开被他一并带走了,而那个地方空空荡荡,漏着风。
第46章 健身 宋飞扬今年又是自己过的元旦。 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今年倒是格外不习惯,尤其是他本该过一个团圆节的。 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宋飞扬睡醒了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以往这个时候,谢简总会从隔壁扑过来,然后大呼小叫的问他吃什么。有时候是俩人一起做饭,有时候是点外卖。 然后再由着谢简在冰箱里摆上满满当当的零食和菜。 等到饿的胃都开始疼痛的时候,宋飞扬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场景在今天不会出现了。他收拾妥当,打算下楼随便吃点东西。 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拉开了大门,然后发现门外不仅有寒风,还有一大堆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包装喜庆,大部分都是零食。 是他昨天去超市挑的那些东西,估计是谢简把他扔在了门外。 宋飞扬没拿,他跨过那些袋子,直奔隔壁。等到敲了门,宋飞扬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谢简昨天的话说的那样决绝,他却到现在还没从俩人已经分手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宋飞扬停下了敲门的手,几乎是逃难一般躲到了楼梯间后面。他有点紧张,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害怕看见谢简,看见那双昨天流过泪的眼睛。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饭菜的香味从其他房间传出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宋飞扬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这才反应过来谢简应该是不在家。 不在家是好事,宋飞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可这会儿他却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转身走下长且黑暗的楼梯,找地方吃饭去了。 宋飞扬吃饭没有谢简那么讲究,他随便挑了家小店,掀开厚重的门帘就走了进去。 很传统的沙县小吃,店里左右两边靠墙摆着两排桌子,每张桌子下摆着四张红色的塑料凳子。 下午两点多,过了饭点,店里人不算多。宋飞扬点完菜随便挑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这饭店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个架子,架子上搁着个小电视。一直在播情景喜剧,店里吃饭的人和老板偶尔抬头扫两眼,跟着乐两声。 宋飞扬就在等菜的间隙也抬头看着电视。剧情很好笑,他偶尔也能稍微扯扯嘴角,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余光里他感觉隔壁桌有个人看他,宋飞扬把脸转过去他又很快低下了头。 这么来回几次,那人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拿着手机坐到了宋飞扬对面。 “这是你吗?” 宋飞扬看向他的手机屏幕,北京一家高端商场把他代言手表的视频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所有路过这商场的人都可以看见宋飞扬戴着手表的好看脸庞。 而那家商场每天的客流量,数以万计。 宋飞扬坐在这家沙县小吃内,吃着二十块一份的快餐,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被迫接受了自己可能红了的事实。 这事让宋飞扬瞬间成了这家小店里的焦点,幸好店里的人不算多,不然他合影都要合半个钟头。 热情的老板还给宋飞扬额外赠送了一道菜,宋飞扬道谢的同时也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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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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