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菁语气一顿,有些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有些记不清了。” 听了这话,许寂总算明白了几分意思。 他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和江伩就像那时候的你,自以为感情很深,其实就是年少无知外加荷尔蒙的冲动罢了。” 没想到许寂这么直言不讳,徐菁意外的挑了挑眉,但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徐菁嘴边的笑意丝毫未减:“大宝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会投入多少感情我并不怀疑,我只是不太信任你这个小孩......” 虽然语气温和,但暗示意味十足。 许寂眉目一敛,神情有些冷了。 他一直是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也从不屑于向外人展现他的心思。 “所以,”许寂冷冷道,“你想让我们分开?” “不不不——”徐菁连忙否认,“虽然我并不看好你们,但我肯定不会做棒打鸳鸯这种事情,毕竟我也很烦那些大人们的嘴脸。” 看着徐菁宽和的神情,许寂心中的戒备降低了一些。 “其实今天来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话,”徐菁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认真,“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失望。” “你应该知道,江伩和你在一起都承担着什么压力、面临着什么难题,他和你不一样,他有着好学生乖孩子的包袱,并且包袱越重风险越大,更别提还有我二舅妈这么一个好面子的人在,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过了这么多年,走错任何一步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江伩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我相信你是能感受到的,所以我希望你也一样,能够认真、仔细并且慎重的考虑清楚...我并不是在要求你或者命令你,而是在拜托你......” - 临近下课的时候,江伩的其他感官终于渐渐苏醒,他自然也意识到了身旁这道直愣愣的目光。 江伩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老师以及纪律检查员后,他偏头凑近许寂:“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许寂回过神,他看着江伩清澈的眼神,轻声开口道:“江伩,我跟你考一个大学怎么样?” 江伩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我跟你,我们两个考一个大学怎么样?” 我跟你一起,我们离开这里,走很远很远的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江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一直愣愣的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寂忍不住磕了磕他的胳膊。 “嘿,你发什么愣呢?” 江伩回过神来,立刻正襟危坐,十分郑重的看着他。 “许寂,”江伩认真问道,“你还记得牛顿第一定律吗?” 牛顿对于许寂来说,还没有牛肉火烧来的熟悉。 许寂没听清:“什么驴?” 江伩耐心解释:“就是说,一切物体总保持匀速直线运动状态或静止状态,除非有外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态。” 许寂:“......” 所以这和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许寂:“......你能不能说人话?” “也就是说,”江伩十分认真,“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不会沦落到跟你上同一个大学。” 许寂:“......” 作者有话要说: 许寂: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第62章 努力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不会沦落的和你上一个大学。” 第一,以咱俩目前的差距是不可能上同一个大学的,因为你不可能考上B大。 第二,如果你考不上B大的话,那么就只能由我主动降分来迁就着你一起考大学了,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露声色的表达了一个学霸对学渣最大的轻视。 许寂足足细品了一个课间才明白出其中的意思。 许寂愣了十几分钟,直到上数学课的时候才低声咒骂了一句:“...靠!” 看着许寂呆呆傻傻的样子,一旁的江伩笑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边笑还要顾忌着讲台上张东旭,只能借书死死的挡住嘴巴不能被发现。 其实江伩也不是故意调侃许寂的,自从他高一暑假见识过许寂的学习状态和成绩后,他对于许寂就再也不抱有一点希望了。 虽说许寂最近用功了很多,但成绩这回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的,更何况是要考B大那种顶尖的大学。 做人不能盲目自信,踏踏实实才是硬道理。 江伩看事情总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十分冷静且不留情面,这倒显得许寂有些异想天开了。 直到晚上放学的时候,许寂还是一脸冷冷的表情,硬是一整天都没跟江伩说一句话。 眼见人就要哄不好了,江伩只能变着法的跟他搭话。 江伩:“你明天早上记得去老地方等我,我陪我爷爷吃完早饭就过去。” 许寂:“嗯。” 江伩:“记得把上次小测的卷子也带上,我顺便给你讲讲错题。” 许寂:“嗯。” 江伩:“许寂是个傻子。” 许寂:“嗯。” 江伩:“......” 不管江伩说什么,许寂的反应都极冷淡。 看着许寂这个状态,江伩真的是既无奈又好笑。 许寂这人看似高冷,实则比任何人都傲娇,他就把所有事往心里一揣,只等着别人主动来猜。 见许寂一时半会也消不了气了,江伩也不着急哄了。 此时夜色微凉,所有班级都在上着晚自习,只有零星几个走读生穿梭在林间小路里,整个校园都寂静的像身处一望无际的深海之中。 这是江伩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江伩曾经做过这辈子都不再结婚恋爱的打算,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正常的男人”不一样,并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此妥协。 真实的江伩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他只是想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他以前想过,只要到了他能够完全掌握自己人生的那一天,他就要彻底跟父母摊牌,哪怕孑然一身穷尽一生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然而现在,他正和自己喜欢的人并肩走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江伩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十字路口了,又到了两人要分别的时候,江伩隔着大老远就能看见北门外面停着的荣女士的车。 “许寂,你知道吗...”江伩突然感叹道,“我小学的时候很喜欢看课外书,那会儿吧...我就觉得我妈特像书里描写的那种欧洲中世纪的大主教,又残暴又□□,嘴上还一直说着是为了大家好......” 许寂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江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就想,跟你在一起以后呢...我觉得我就像是背叛了主教的异教徒。” 等了两秒,一直沉默的许寂嗤笑了一声:“学霸就是不一样啊,讲话都这么——” 话音未落,江伩突然一个箭步跨到了许寂面前,猝不及防的许寂一下就撞到了他的鞋尖。 没等许寂站稳,江伩就踮着脚贴上了他的鼻尖。 接着就听见江伩轻声道:“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异教徒。” 许寂抬眼对上江伩的眼神。 干净的,认真的,坚定的。 那一刻,一股电流莫名击中许寂。 刚开始就像听了土味情话一样让人浑身发麻,下一秒刚想笑,又对上了江伩清亮的眼神,瞬间就又忍不住心软起来。 复杂的情绪郁结心头,许寂憋了半天,最后无奈咬牙道:“你他妈...” 真拿你没办法。 江伩大笑起来,笑得一双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 第二天早上,江伩顺利离开爷爷家去和许寂会合。 这个学期以来,江伩为了能多和许寂见面,一到放假就找借口去爷爷家住,从而顺利躲开荣女士。 刚开始荣晓英是有点不情愿的,毕竟她对江伩的行踪一向控制的死死的,但江建忠得知了江伩愿意多和爷爷亲近后,他立刻成功劝说了荣晓英,并且顺带把江伩的部分生活用品打包到了爷爷家。 琐事上江建忠一向不愿与荣晓英争吵计较,遇事当怂则怂,但一涉及到切身利益的大事,江建忠还是要主持大局的。 而江伩与许寂多见面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陪他去医院。 S市第一医院精神科。 顾明川看着许寂的检查报告,满脸都是欣慰。 “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好了,只要按照医嘱定时定量的减少用药,不出三个月你就可以停药了。” 听到这话,江伩比许寂还激动,他按捺住兴奋问道:“真的吗?那、那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keep in a good mood.”顾明川笑道,“保持心情愉悦对他的病情非常有利。” 这很简单嘛。 江伩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冲许寂挑了挑眉:“你的病快好了诶!” 整整将近半年的时间,江伩一直在坚持不懈的陪许寂治疗。 许寂每晚都会失眠,江伩就躲在被窝里和他打电话开视频,困得睡过去也一直不挂电话;许寂吃药看医生总是随心所欲,江伩就硬带着他按时来见顾医生,盯着他按照医嘱好好吃药;许寂偶尔发病的时候会很凶很暴躁,江伩就紧紧的握紧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安抚他的情绪...... 在许寂治疗躁郁症的第七年里,这一切终于彻底有了的好转。 许寂被江伩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顾明川提醒道:“不过还是要多加防范啊,这病非常容易复发,等到病情完全好转后还要再观察几个月才行,这期间一定要避免较大的情绪波动...” 话音一落,江伩忍不住又紧张起来。 一旁的许寂却一脸无所谓,他蹙眉看向顾明川:“行了,你就别吓他了。” 见许寂这么护短,顾明川便笑着看向江伩:“没事没事,你千万别担心啊,只要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一切都没问题的。” 等交代完医嘱,顾明川突然话锋一转道:“江伩,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江伩和许寂有些意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许寂先去走廊外面等着,留下顾明川和江伩在办公室里单独说话。 顾明川往江伩面前的杯子里重新蓄满了水,做出要长谈的姿态。 “你是我见过的第四个陪许寂来这里的人。”顾明川冲江伩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许寂的时候,他当时才十岁......” - 顾明川以前是在国外念的临床医学和心理学,博士毕业后直接进了S市第一医院的精神科。 在国内,人们对精神病的定义总是存在着异常严重的偏见,要么是羞耻遮掩,要么是满不在乎。 尤其是像抑郁症这种难以判断的病症,更是不为大家所理解。 七年前的春天,顾明川接触到了他从诊以来最小的一位抑郁症患者。 那时候许寂才十岁,他被带过来的时候状态十分糟糕,长期的失眠和食欲不振让这个孩子看起来非常的孱弱,他整个人瘦脱了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失焦且麻木的,而且因为他在学校表现出了自残和暴力的倾向,现在已经休学回家了。 那时候是孩子的父亲带他来的医院,但对方显然不是很理解什么是抑郁症,只是焦急于什么时候能从医生这里拿到病情好转的诊断证从而帮助孩子快点复学。 于是抽血、心电图、脑电图、测量表...在父亲着急忙慌的催促下,不到几个小时就确诊了抑郁症并开好了相应的药。 男人拿着诊断书看着上面眼花缭乱的数据,蹙眉询问道:“医生,我儿子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这个我没法给您准确时间,毕竟要看孩子——” 话音未落,男人兜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就出去接电话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和许寂,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明川看着眼前一脸漠然的许寂,这个孩子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生气的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仿佛对周围的事情毫无兴趣。 从刚才和孩子父亲的交流中,顾明川大致了解到许寂是因为母亲突然去世才会变成这样,但具体的情况他还不是很清楚。 “扬扬。” 顾明川轻声开口。 他刚才听到男人这样叫了孩子,于是便推测这是许寂的小名。 “你愿意和叔叔聊聊吗?”顾明川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话,“刚刚叔叔听爸爸说,扬扬的妈妈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扬扬愿意和叔叔说说妈妈的事吗?妈妈是不是对扬扬很好啊?她会每天牵着扬扬的手上下学,会给扬扬做很多好吃的,还会在周末带着扬扬去游乐园......” 顾明川善用心理学来让对方卸下防备,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突破许寂的心理防线。 而许寂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开始有所波动,嘴角跟着慢慢紧抿了起来。 “扬扬,一定很想妈妈吧?” 这句话刚一说完,许寂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震动,他浑身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明川不再说话,他静静地盯着许寂,看着许寂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眨的也越来越快。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顾明川听着许寂压抑着哭腔一字一句道:“妈妈...妈妈...是我害死了妈妈...” 从那以后,许寂每次过来接受治疗都会哭个不停,顾明川也听他讲了很多很多的事。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只有好与坏的分别,他们不太明白大人之间的事情,但他们的心思又往往最敏感,也最能感受到身边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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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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