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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呀,都说他是咱们公司最有潜力的青年才俊,我见见。”于文扬把话头往工作上扯,老婆明显不满意儿子的感情问题,儿子非要字里行间秀恩爱,他夹在中间也很艰难。
“于航,我问问你,Jen那么好的姑娘,你看不上,世上那么多姑娘,你为什么非要找个男的。”
“感情的事,没法勉强,我就是喜欢男的啊。”
“好,好,你喜欢男的,也行,那么多男的,你为什么非要找束君屹?你知道他……他安的什么心啊!”
于航放下手机,坐正了,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看着钱进,一字一字问道:“妈,你知道他当年经历了什么,对吧?你也知道,我欠他一条命,对吧?”
于文扬很少看见于航这样的神色,儿子极力压着内心汹涌的爱意、怒气、和歉疚,尽量让自己在父母面前礼貌得体,心平气和,可他说出这么重的话,连呼吸声都沉了很多。
“于航,你在说什么啊?”
“爸,”于航摊牌了,“当年我出车祸,你正在国外,我妈安排包机带着我去了美国,跟你会和。你只知道我车祸是意外,治好了外伤又需要看心理医生,是因为撞了头。其实不是。”
于航在于文扬惊诧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当年有人想绑架我,勒索你们。但他们来学校的时候,碰巧我在打球,校服丢给场边等我的束君屹,束君屹套着我的校服,被绑走了。”
“他知道绑错了人,却为了保护我,没跟绑匪说,一直坚持到警察来,才被发现。因为他冒充我,拖延时间,绑匪逃跑时气急败坏……”
于航深吸了几口气,掐着手颤抖不止,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
于文扬这才想起,那段时间,钱进说国内不安全,就留在美国,于航康复了也不回国了。他偶然看到钱进在看北川绑架案的新闻,还笑着说钱进看这种新闻自己吓自己,这种事在哪都有,美国还成天枪击呢。
原来是这样,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钱进。
“是,你赎罪,你报恩,”钱进迎着父子二人复杂的目光,“我自私,我卑鄙!我明知道绑匪绑错了人,却只字不提。我是个母亲,为自己孩子的安全我什么都做得出,你当时都不在北川,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偌大的总统套房的客厅,落针可闻。
良久,钱进的呜咽自沙发端头响起。于文扬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本能地走过去,轻轻抚着钱进因哭泣而抽动的背,他说:“对不起啊老婆,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事。怪我……怪我。”
“但那孩子吃了这么些苦,咱们,咱们不能装作与我们无关,不管不问,是不是?”
“我试着联系过他家,于航病好了之后,我偷偷联系过他们家,可是人已经搬走了,那家妈妈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我知道,那个年代找人不方便,我没有怪你,老婆。”于文扬轻声细语,“现在咱们知道了,找到人了,儿子替咱们还人情,不是正好吗?对不对?”
“不好,我可以给他钱,给他母亲请医生看病。但谁知道他找上于航是为了什么,万一……”
万一是为了报复呢。
钱进没把话说完,于航却听明白了。他没法在钱进哭哭啼啼情绪激动的时候,跟她理性地交流。他站起身,抓了外套出门,丢下一句:
“君屹没有主动找上我,是我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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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君屹回家,卧室里衣服被褥堆了一床,还有他那个木盒,盖子开着,躺在地上。里头的手机还在于航身上。
他整理好衣物,洗了澡,疲惫地躺下了。
明天要去找王总,申请调回S市。他不放心林欣,不能离太远。但这事王总拍不了板,最后还是得问魏建国。
钱进眼中隐藏的忌惮让他紧张。他想和于航好好在一起,认真在一起,这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需要两家的同意和祝福。
林欣这边不难,于航甚至说,阿姨这么喜欢他,他改个名真的叫“尹山”也值了。
可是钱进,她为什么对自己充满防备?
细想想,好像小时候钱进就不是很喜欢束君屹。当初于航为了他打架打进派出所,钱进接人时,对束君屹的眼神就很不友善,带着责备。
还有束君屹去于航家找他,钱进不是很想让他进去。说于航在练琴,不喜欢被打扰。后来束君屹便不去了。
可能自己没有于航优秀吧,束君屹总这么想。父母都希望孩子跟优秀的孩子玩。
摆在一旁的手机叮了一声,是于航的信息——
【开门。】
束君屹坐起来,快速走到门口开门。于航正立在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不用陪叔叔阿姨吗?”束君屹拉他进门,“密码你知道的,干嘛不直接进来?”
“怕你不想见我。”
“嗯?”
“我妈妈,当初的事……”
束君屹知道,一旦于航知道真相,接踵而至的歉疚和自责就会将他淹没,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地与束君屹相处了。他会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为自己家人的行为自责,为束君屹和林欣的境况内疚。
所以他不愿意让于航知道。
毕竟过去的事,翻出来,只能带起霉味的灰尘罢了。
“于航,”束君屹垫脚抱住于航的大脑袋,“我现在很满足,很幸福。妈妈的病情在好转,你回来了,还愿意喜欢我,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好吗?”
“那件事说到底,错在绑匪,你没有错,阿姨没有错,别再纠结其中了。我没什么大志向,和别人一样,想和爱的人攒钱买大房子,养两只猫咪一条狗,兔子如果不乱拉的话,再养只兔子也可以,我们朝九晚五,回来逛超市买菜做饭,听你拉琴,替我妈裱画。我会努力变得优秀,讨叔叔阿姨喜欢。
别再为过去的的事为难自己、为难别人了,好吗?”
于航憋泪憋得鼻腔酸得要死,弯腰把束君屹扛了起来。
“怎么这么傻。
这些话我记下了,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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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国慢悠悠地摘了金丝框镜,从大书桌后边站起来,对束君屹说,“请坐。”
秘书送了热茶进来,用的消毒柜里的白瓷杯。
“你说想调回S市?”魏建国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沙发对面的束君屹喝茶。
“是,魏总,”束君屹点头致谢,说:“我母亲在S市住院,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太远了照顾不上,请魏总体谅。”
“哎,你的情况我听王般般提过,束经理一片孝心,我很理解。”魏建国吹了吹浮沫,“可是公司毕竟不是慈善机构,谁家没有点困难,要是都这么找我通融,我也不好做啊,是不是?”
“魏总说的是。”束君屹笑了笑,说:“海上平台的安装已经进入正轨,现场的技术人员充足,我这个做管理的在那边也不顶事。听说云海项目正忙,各部门每天都在加班,现任迟经理也十分劳累。魏总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辅助迟经理,打个杂、催催图、整理整理资料,替公司分忧。”
“你是说你愿意回云海做个经理秘书?”魏建国没想到束君屹愿意让步到这个地步,秘书的薪水可是连新入职的工程师都比不上。
“是,魏总,只要公司需要。”
“那实在屈才,我可舍不得浪费你这么个青年才俊。”魏建国笑起来,胜券在握,“我对迟经理的业务能力并不满意,束经理能回来自然最好。顺便帮我带带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那浑小子,最近为着狐朋狗友,总往警局跑,真不让人省心。”
束君屹明白魏建国的意思。这是在拿撤销报案的事跟他换云海的位置。
“魏总谬赞,令郎天之骄子,我教不了。”
这事他不肯妥协。来之前他想好了,实在不行就辞职换工作。魏建国如果诚心为难,大公司大概不会要他。那就去小公司,换个便宜的房子,节省一些,应该也能活。
“束君屹,年轻,”魏建国食指虚点,指着束君屹,面色不悦道:“说到底魏远并没把你怎么样,何必拼个鱼死网破呢?”
“我给你透个底,总部其实对你的能力很满意,你愿意回来,做完云海LNG,工程副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但你若是死犟,让你离开BKD,上业界黑名单,我也不会手软。”
“谁要上黑名单啊?”
办公室虚掩的门被推开,于文扬迈着长腿走进来。
于文扬除了老一些,相貌、身型跟于航有八分像。他进来时,束君屹生出一瞬恍惚。他小时候见过于文扬一次,不太记得了,现在自然认不出。
“不好意思,老魏,我瞧你这门没关,就进来了,不介意吧?”
“钱总这话见外,”魏建国慌忙起身相迎,“这BKD大楼哪有钱总不能进的。”
“小束,”他朝束君屹使眼色,“这是BKD的钱总,董事长兼总裁。”
“不是不是,哈哈哈哈,”于文扬朗声大笑,“我姓于,公司成立的时候登记的我爱人的名字,所以网页上写的Qian。”
魏建国尴尬了脸色。
但这事怪不得他,BKD总网页上的人员介绍,于文扬的照片旁边写的“MR Qian, Chairman & CEO”。最开始成立公司时,于文扬注册了钱进的名字,结果小秘书更新网站也写了个Qian,于文扬懒得改,总部那边的高层经常见面,知道他姓于,国内这边就稀里糊涂当他钱总了。
“对不起啊于总,您看我这嘴瓢!”魏建国弯着腰,姿势可以算是“恭迎”。
“没事,”于文扬随意往沙发上一坐,问:“这位是?”
“于总,这是我们分部的项目经理,姓束。小束啊,你要是忙……”
“那于总魏总你们聊,我先去忙了。”束君屹识相地准备离开,却被于文扬叫住。
“你就是束君屹?”于文扬上下打量眼前的清隽小伙,瞧他脸俊条顺、谦逊有礼,又想起他为自家傻儿子做的事,越看越满意,眼底溢出老父亲慈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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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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