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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的酒液折射着灯光,束君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酒。魏远说着“谁叫我喜欢你呢,喂你,来”,杯沿抵到束君屹唇边。
他迅速偏头,酒撒了小半。
米白的羊毛地毯染上了深红。
魏远气笑了,剩下的半杯甩给身边的人,搓着眉不耐烦地说:“灌他。”
***
束君屹被掐着下巴灌酒,两杯下肚,从咽喉到胃腹都火烧火燎得痛。他在不同寻常的晕眩中呛咳,嘴角溢出血丝,不知是喉咙出血还是本就没好全的胃。
“别吐啊束经理,”这副清冷美人的破脆感让魏远亢奋不已,他下意识舔唇,眼底冒着精光,“浪费不好。”
束君屹浑身滚烫,一向清澈冷静的双眸朦胧不明,即便如此,朝着魏远的睥睨依旧带着傲气和鄙夷,他哑声道:
“一年前,那个尚未成年的男孩,”束君屹言语断续,“也是这样被你折磨致死的吗。”
魏远冷笑,“束经理消息很灵通啊,这么关心我?那个小孩,啧,说起来还是得怪你束君屹。要不是你不配合,我也犯不着抓个不经玩的替代品,是不是?”
“这么久不见人,同事肯定已经报警了。你以为你还能一而再地,全身而退,撇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束经理在替我担心?太感动了哈哈哈,”魏远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正中下怀的得意。
他俯下身,耳骨环的反光落在束君屹眼尾。“明天,老子就要和老头移民了,谁能抓得住我?”
他忍不住抬手,替束君屹理了理蓬乱的额发,而后,食髓知味地,顺着额角一路抚过他的侧脸和脖颈。
汗液湿热,沾上手指,被魏远吮舐而净。“是不是好酒,嗯?瞧把束经理醉的。”
“别碰我。”束君屹在触碰中不可控地颤抖,恶心得想吐。
“不急,不急,”魏远收了手,歪头看他,眼角勾着笑,“束经理可能不知道,我喜欢慢慢享受,急吼吼那种特没风度没韵味。
前戏足,才能,厚积薄发嘛。”
***
魏远今天有备而来,订包间的不是他,甚至不是用的相熟朋友的姓名。他笃定万无一失,过了今天,飞机离开中国领土,他的旧账烂账便清清爽爽甩在身后了。
楼下,进出监控被何一他们反复看,最后终于在一群商务会展的人群中,找到了混在其中的魏远一行。
众人冲到顶楼时,于航第一个踢开门进去。
魏远正在扯束君屹的腰带,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喝不下?上面喝不下,就用下面喝!”
***
束君屹被不知名的酒精和药劲折磨得神志不清,于航去抱他,他竟本能地向后躲,口中的呢喃轻不可闻。
“是我,”于航心痛如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安抚些,“君屹,是我。”
束君屹的体温吓到了他。“救护车呢!”他惶然大喊,也不知该冲谁。
“马上到了。”一名警员说,又跟何一汇报,“都控制住了,主犯伤得重,先送医院还是警局啊?”
何一瞥了眼墙边的魏远,一只眼在出血,脸肿成了猪头,右小腿看上去已经不能动了,也不知是骨折还是脚腕脱臼。
都是于航的手笔。
“谁叫他不老实,跟警察动手。”何一扬声喊道,“先送附院包扎一下。”
小警员瞬间领悟了何一睁眼说瞎话的意图,应声出去打电话了。
魏远的狐朋狗友被拷着蹲在走廊上,包间里只剩于航半抱着束君屹,一边安抚一边喂水,还有看上去不能动弹的魏远,以及进进出出安排收集证据的何一。
束君屹在冰敷中恢复了些精神,瞧清了于航。
“我没想喝酒。”他缓缓说。
于航与怀中之人额头相抵,极度紧绷之后稍稍松气,脱力似的说:“就不该留你一个人,以后得贴着你,一秒也不能离开。”
外头的警员赶着走廊上的醉鬼下楼,何一看着他们进电梯,转身回屋押魏远。
就这么几秒钟工夫,不知魏远哪儿来的动力,突然回光返照垂死挣扎,往近处的木架一爬,伸手抓起下层的单手//弩,冲着束君屹的方向射出弩箭。
一只脚才踏进屋、见证全过程的何一一声“当心”没来得及喊出来,那边于航用余光也瞧见了。
短箭冲着束君屹的后背,于航来不及做出精准的判断和反应,本能地、极速地就着怀抱束君屹的姿势,侧了个身,将他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拢在自己怀中。
束君屹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金属刺破衣料、刺穿皮肉的声音,还有耳畔于航的一声沉闷的痛哼。
“于航?”束君屹方才的昏沉一荡而空,惶然失措地去摸于航,“怎么了?你怎么了?”
那箭头不似锋利刀片,连刺带拉地全靠力道穿透血肉,比利刃割伤要痛得更粗/暴直接。
饶是于航这种经打的猛男糙汉,也忍不住暗骂——
真他妈的疼!
“没事没事,”他不让束君屹乱动,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说:“别听警察一惊一乍的。”
束君屹的手伸向他背后,摸到一片湿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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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老大,两辆救护车到了。”
何一眉心拧成了马里亚纳海沟,火气冲天地安排道:“那边两个抱在一起的,一人一辆,赶紧!”
“那……那个呢?”小警员指着魏远问。
“直接拖回局里!”
***
那弩箭自肩胛骨刺入,斜着指向心脏的位置。不拍片子,没法判断究竟戳到了什么位置。现场的医护谁也不敢动,架着于航火速往医院去。
束君屹已经虚弱到极限,就是不肯昏过去。甚至不肯上另一辆救护车。
他抓着于航的手指,机械地喃喃低语。
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于航别这么对我……
不可以。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束君屹无声地说,
不可以。
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于航,你不能,不可以再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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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南赶到急救室,看见束君屹冰雕似的,面无血色,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到。
“没有生命危险,”苏木南劝道,“这家伙身强体壮的,肌肉厚实得很,不可能有事。”
束君屹不言语,盯着双扇木门,眼珠都不动。
“你去把吊瓶输完,乖,有消息我告诉你。”苏木南推他走,“护士说那几项检查你都没做,不要命了啊。谁知道那个变态给你喝的什么!赶紧去,你这一副随时厥过去的样子杵在这,于航出来你怎么狡辩。”
“我等一会,他出来我就……”束君屹话没说完,被急促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于文扬和钱进闻讯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钱进的嗓音不受控,划破医院的静谧。“好端端聚餐,怎么会有绑匪怎么会有凶器!”
束君屹的双臂被钱进紧紧掐着,在声声质询中仿佛回到了初中。回到于航为他打架进警局,钱进来接他时狠剜向他的那一眼。
“对不起,阿姨。”
“又是因为你是不是?!”
“诶病患家属您怎么说话呢?”苏木南将钱进的手扒拉下去,往前站了站。“患者是被歹徒伤到的,您讲点道理。还有,麻烦不要在医院喧哗,打扰病人休息。”
于文扬把钱进拉到一旁,朝束君屹和苏木南说不好意思。钱进不依不饶,带着哭腔低声埋冤“我就说,碰上这孩子准没好事。你们说我管得宽,不管不管,这都进急救了!”
砰——
手术室的门打开,于航被推出来。
麻醉还没过,人还没醒。
“没事,箭取出来了,没伤到脏器。之后我们会密切观察,只要不感染,就没大事,家属放心。”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钱进放下心,忍不住哭,一路扶着推车往病房去。
束君屹跟在后边,隔着人看于航紧闭的眼。那双浓黑剑眉舒展得,好似只是睡着了。
跟到病房门口,束君屹顿住脚步。高级病房私密性很好,站在门口看不见里边的床。里头的护士出来,钱进也走到门边,看了眼束君屹,默默关上了房门。
“满意了?放心了?”苏木南也跟过来,说:“走吧这下可以做检查……诶!你怎么回事!”
束君屹吊着一口气,从琼楼玉宇一直到医院,终于舍得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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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君屹走在北川一中北门的小路上,前面是一条没有名字的小河。北方的夏末已经有些凉意,沿岸的枫叶显出浅浅的黄色。
束君屹漫无目的地走,远远看见河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打水漂。
那人侧着身子,对着河面比划两下,甩出手中的扁平石块。
石块在河面轻盈地跳跃。束君屹的视线跟着水面的圈圈涟漪,默默数着次数。
“小君君,你来啦。”那人扔完了手里的全部石块,转身看到了束君屹,俊朗的脸庞在橙红的夕阳光线下亮起来,神采飞扬。
“于航。”束君屹慢吞吞地走过去,“你还不回家吗?”
“我在等你啊。”于航长臂一展,勾住束君屹的肩,“你怎么不来找我?”
***
束君屹骤然睁眼,在规律的仪器声中,看到了下落的点滴。
“醒了?”
娴静的声音自窗台传来,束君屹循声看过去,是林欣。
“妈,你怎么来了?”束君屹撑坐起来,“周医生知道吗?你可以出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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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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