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没吃两口,商祈手机突然响了,原本欢快热闹的气氛被这么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横空打破,许斟没由来心头一跳,手中的碗没拿稳“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碎了。 商祈起身去接电话,很快,众人的手机接连收到消息。 商老夫人急症入院,医生以下达最后通知。 “怎么会这么突然?” 商祈收起手机,面上很平静,“股东大会上老夫人被气到了,是心脏问题。” “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许斟说这话的时候抓住了商祈的手腕,后者低头看了一眼,缓缓转过身,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满桌饭菜。 可惜了,他还没有将这顿饭吃完。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斟温声:“下次我们再来,你饿的话,我们打包一下?” 商祈摇摇头,捏了捏许斟的手心,“不用了。” “那走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商老夫人目前大权在握,手中持有绝对性优势的股份,商祈又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弟弟和虎视眈眈的后妈,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商氏前几年虽然落寞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分起来那怎么不是一笔巨款? 却不知商祈不急是因为他一直在暗中操控,股东大会众人争执的核心根本就是围绕着不在场的商祈本人展开的,老夫人被气到,怎么说也算是他间接导致的。 两人抵达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一群族中嫡系几乎都在这里等着,乍一看来相当有排面。 最先看过来的是偷摸玩手机的商星竹,“哥!你们终于来了。” 一群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李妍欣原本靠着墙在闭眼休息,她忙了好几天,此时脸上的疲惫之意遮都遮不住,有些浮肿的眼皮掀起来看了一眼,对自己这个蠢到没救的儿子相当无语。 “啪——” 手术室的灯灭了,一群人涌上去,医生神情哀痛:“病人情况很不好,家属们提前做好准备吧。” 最前面几个中年人率先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只是总给人一种没几分真情实意的感觉。 “这里有我们几个守着就好了,不用劳烦商总您操心。”说话的是上次在初五大祭上闹事的老头,他当众被商祈下了脸,从此就彻底跟商祈对上了。 “要我看,这董事长的位置就不该给他,我们商氏百年清名,什么时候有让这种搞同性恋的人当家做主过!呸!” “就是就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呢,商氏子孙要洁身自好,不可有悖人伦。” “恶心的同性恋都该死!” 商祈最近大肆收购股票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老一辈的谁也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这时候反倒是联手一致对外了。 “之前还妄图威胁老夫人改族谱,简直笑话!” “亏得老夫人精明,知道族谱轻易动不得,只改了祭祀用的复拓版,供在祖宗祠堂后的那本原稿可是碰都没碰,众所周知,触犯族规者不可担任家主。” “对啊对啊!商祈没有资格!” “说得对!他没资格!” 涉及到争夺家产的时候,谁也没有再退让,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可……可是……”商星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看着平日里修养很好的一众长辈在此破口大骂,吓得脸都白了。 现代社会开放,别说崇尚恋爱自由的年轻一代了,放哪个年龄段也都不会出现这种恋爱性别歧视的事情。 而且族谱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许同性之间相恋,只说洁身自好不得有悖人伦,别的不说,这里面好几个自己都是外边私生子一大堆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李妍欣拉住了自己这个蠢儿子,一个刀眼示意他闭上嘴。 看着满屋子乌泱泱乱吵的人,商星竹猛地挣脱开李妍欣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商祈稳稳坐着,仿佛压根听不见他们这些污言秽语,直到手机响了一下,宁瑜敲门进来,他才开口,上来便是毫不客气:“我当便当了,你们能如何?” 领头的老头当即怒了,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动一下便能万箭齐发。 “放肆!” 伴随着这句怒喝,老头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到墙上,碎瓷片直冲许斟而来。 一只手挡在许斟脸前,徒手接下了那半片茶杯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心的皮肤,鲜血滴答滴答顺着淌下来。 “阿祈!” 商祈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他身体紧绷着,不等众人从这出变故中回过神来便猝然暴起,抓着瓷片凶狠扎了下去。 “啊——”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手背被生生穿透,疼的他当场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许斟连忙拉住商祈的手,入目一片血肉模糊,刹那间许斟手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疼痛,眼眶瞬间泛红:“快叫医生!” 一群人人仰马翻又闹着要报警,一开门就被宁瑜带着一整排黑衣保镖挡了回来,“没有商总的命令,诸位还是在这里喝茶休息吧。” 许斟顾不上身后骂骂咧咧的他们,强硬将商祈拽了出来。 伤口很深,但好在商祈用了巧劲,有意识地避开了筋脉。 处理好手心的伤后,许斟已经没有力气骂商祈了,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在怀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自己躲开,类似这样伤害自己的行为,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遍。”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人此时弯腰抵着许斟的额头,眯着眼动作亲昵地撒娇,“哥哥给我吹吹。” 许斟又生气又心疼,“你下次再这样,我要不理你了。” “我错了,”商祈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跟我去监护室看看老夫人吧。” 私下里,商祈连祖母这个称呼都不愿意用了。 许斟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好。” 老夫人转到了病房,她还在昏睡,病床连接着各种仪器,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散发出来,冰冷精密的数据时刻计算着人体生命的流逝,将最鲜活最精妙的生命力转化成一条折线,上下起伏。 此时病房里就只有许斟和商祈,检测仪“滴滴滴”稳定作响。 “哥哥,我想吃点东西。” 商祈晚饭确实没动两口,许斟毫不怀疑起身便去给他买饭,“楼下医院的清淡米粥可以吗?” 晚上吃多了胃里也不舒服,正好许斟知道这家医院的24小时营业餐厅很营养健康。 “可以,谢谢哥哥。” 许斟一走,商祈立刻拨了电话,一闪而过的手机页面上显示此时已经是23:01了。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要消失了。 ……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病床前的虚影晃了晃,等她视线慢慢清明下来,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商、祈。” 氧气罩下老夫人刚醒,有些口齿不清,叫出商祈的名字后喘了半天。 商祈默不作声看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并没有什么触动。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亲人在病床上一点点被死神夺走呼吸,可能是商祈冷血,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多感情。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商卓文躺在自己面前呢。 商祈是笑着为他摘走的氧气罩,亲眼看着那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发出垂死挣扎,像只蝼蚁般可怜,毫无意义地将最后那点生气也活生生磨灭殆尽。 如今又是相似的场景。 老实说,其实商祈对童年时在老宅的那段记忆已经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了,更多的也是关于那个女人,对这位从始至终只关心家族利益的老夫人,没什么印象。 她未曾施以援手,也没有过多地为商祈造成实质性伤害,更确切点来说,是那时候的商祈太小太不起眼,根本不值得老夫人多看一眼。 “老夫人。” 商祈最后还是用了这个称呼,“目前商氏的股份我已经持有百分之三十,您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五就算不给我,我也一样可以高价收购零散的百分之二十,但是您相信我,您不会想我动手的。” “我也不跟您浪费时间了,我想知道关于林娢的全部秘密,只要你坦白,我可以顺手护住商氏,您要是不配合的话,外面那群人可全等着瓜分呢。” 若不是他们一个中用的都没有,老夫人一开始就不至于找到商祈。 商祈调出手机上一个页面,贴心放到老夫人面前:“这是商氏现在的股价。” 老夫人的手剧烈抖了抖,灰败的眸子彻底失去光彩,呢喃出声:“你猜到了,不是吗。” “但我想听您亲口说出来。” 室内安静了很久,只有仪器坚持不懈地发出滴滴声响。 “……你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孩子。”
第51章 亲吻,不止15秒 商祈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半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指处的戒指上,眼底光晕都柔和了几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记忆太过冗杂,老夫人大抵是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讲,不过这次她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当年林家势力很大,商氏也还未曾败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两家联姻原本便是订好了的,尽管你母亲心有所属,可这场联姻最终还是在各方势力的促使下完成了。” “林娢激烈反抗,她婚后毅然决然与家族决裂,立誓再不回林家半步。” 商业联姻,很正常的开头,商祈问:“所以林娢嫁过来之前就怀孕了?” “不是。” 老夫人咳了咳,有点气血上涌,“是结婚后,她光明正大与那人私下见面,甚至到了大庭广众毫不遮掩的程度,这让卓文脸上很难看,因为当时林家势力如日中天,我们并不能拿林娢如何,她便越发无所顾忌,甚至在那天突然回来宣布,她怀孕了。” “卓文气疯了,也是那时候他跟李妍欣好上的,不过……星竹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这件事商祈倒是不知道,不过确实,这样的话,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老夫人宁愿将公司给自己也不给李妍欣,毕竟抛开能力水平这一方面不说,至少他以为商星竹是姓商的。 原来是这样。 “那么你是在我被送出国之后,知道商星竹的事的?” 老夫人短暂闪过被揭穿的尴尬,点头承认:“是。” 知道这件事之后,老夫人让商卓文去做了检查,发现自己儿子根本无法繁衍子嗣,当时商祈已经被送出国了,商卓文厌恶商祈,认为他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无能的嘲讽,想要下杀手。 可当时商祈已经被许斟接走了,许斟身边层层保护,全是他外公德莱恩的人,贸然动手得罪的代价太大。 老夫人权衡利弊,选择了制止自己儿子。 这样商祈才得以在国外顺利长大,否则绝不仅仅是暗中打压限制行动这么简单。 “继续吧。”商祈淡淡提醒,并没有因此有所心软的样子。 “怀你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太好了,生产当天又受了刺激,整个人都垮掉了,很快林家传来消息,说林父病重,林娢跟家里僵持了这么多年,半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她刚出门便接到了她那心上人的电话,说有特别急的事情约她见面。” “就这样林娢错过了见她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商祈眼眸忽闪了一下,“是那个叫赵宵永的?” 那天许斟对着相册遮遮掩掩,商祈事后让人调查林娢大学时交往亲密的男性,轻松得到了赵宵永的名字。 “对,但是林娢去了那里,见到的却是赵宵永和他同性恋人恩爱缠|绵的场景。” 同性恋人? 商祈一怔。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林娢当场便发了疯,赵宵永只顾保护那名男子,翻脸无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等林娢去看她父亲,已经是头七了,林娢母亲声声泣血,将他们如何为林娢筹谋计划而林娢又是如何不识好歹的事全盘托出,她当着林娢的面一头撞向棺木,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从灵堂出来后,林娢就疯疯癫癫的了。” 自家女儿相爱之人是何品性,林家父母肯定是要调查一番的,可怜他们煞费苦心瞒着林娢,而被宠坏了的林娢却反过来跟他们恩断绝。 “这之后她就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这些都是从她的贴身侍女那里知道的,自从林娢发疯,身边的人也受不了而陆续辞职了。” 随着老夫人声音停止,房间内再度陷入安静。 后面的事情商祈知道,因为林娢的那些疯狂,全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施加到了自己身上。 林娢就是个神经病,她自己疯了不算,还要拉着身边所有人陪她一起下地狱。 老夫人口中的这些事情小时候的商祈全然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己母亲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个人。 度过最初那段单纯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时光,林娢有过短暂的正常,商祈自我安慰,可能是那段时间妈妈心情不好。 后来林娢更不正常了,她开始变得很奇怪,一边折磨商祈一边摸着商祈的脸说自己是爱他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