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堆烧得火热的木炭忽然被泼了一盆凉水,魏思远觉得自己满心的喜欢被浇了个透,一股纠缠着委屈与悲伤的情绪在体内集聚上升,喉咙顿时变得酸涩干哑,眼眶刹那间泛红,透明的液体无节制地涌了上来,随着纤长的眼睫扑棱一眨,豆大的泪珠无声落下……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还喜欢自己,可憋在心底的不甘心却让魏思远觉得委屈至极:我的喜欢难道就不重要?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只轻轻一眨,便沿着脸颊滑落,滴落的泪水还未消失,眼里的泪珠又开源源不断地涌现,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里,所有的迷惘和失落也连带着一并发泄,泪水泛滥成灾,一时之间竟难以止住。 “呜……”太丢人了,魏思远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住地想要啜泣时,慌忙抬手捂住嘴,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难看地哭泣,这场面该有多可笑。 几乎是从未见过魏思远哭泣的陆野,身下的动作骤然一停,眼里的欲望逐渐隐去,无措地望着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眼睫,湿漉漉的眼睛泛着红,让他想要触碰却又被倔强的眼神刺的收回手,最后只能慌乱地俯身,轻轻吻上那哭得令他疼惜的双眼,低声不安地问道:“弄疼你了?” 魏思远睁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凝视近在眼前的熟悉眼眸,遮盖着双唇的手缓缓放下后沉默无言,只有眼泪无声流淌,如小溪流般顺着眼角蜿蜒至耳后的发丝,直到寻不见踪迹。 “是我不对,别哭了……”陆野叹了口气心疼地将魏思远紧紧拥入怀中,温柔抚摸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低头在他耳边继续呢喃道,“别哭了,恩?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看了看,这篇文的缺点还是很多的,但是,本着不弃坑的原则和会越写越好的信念,我还是要继续哈哈哈哈~~~还好统共就十几万字,加油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那近在耳旁的磁性低吟仿佛带着一丝蛊惑,让魏思远在不知不觉中伸手回抱住眼前的男人,连泪水似乎都被环绕着自己的温暖体温给烘干了,心情舒畅了许多,在男人带着雄性成熟气味的怀里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却带着些赌气的意味:“不和你走。”
“呵呵……” 仿佛从胸腔发出了一声低沉轻笑,陆野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捡起散落一旁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替魏思远穿上,神色淡然轻声道:“由不得你。” 细细地替魏思远将衣服穿好后,又将自己的外套罩住对方,陆野这才利索地套上自己的衣服,接着一把抱起魏思远走到车外,将他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低头吻上魏思远泛红的眼角,见魏思远一直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不说话,就又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一吮…… “跟我回家。” 陆野的脸凑得很近,两人之间似乎只隔着不足厘米的距离,温热的气息伴着低沉的话语萦绕唇间。 魏思远唇齿微启想要说些什么,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在陆野看来却像是在索吻,于是他忍不住凑前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双唇,性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嘘……不能拒绝。这回,就算你再哭,也没用。” 说完便抽身离开。 稳稳关上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陆野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发动后,一路无话。 魏思远盖着满是身旁男人身上气味的外套,懒懒地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侧首望着车窗外的飞雪,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竟觉得有些恍然。隔着车窗玻璃,不断闪过街边路灯投下的橘色暖光,忽闪忽闪的,将魏思远隽秀清瘦的侧脸衬得十分柔和……
他既然不在乎,那么我就不说。 魏思远默默想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鼻子,像是在和爱人赌气的恃宠而骄的小情人,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却倔强地不肯把自己的喜欢说出口,也不知到底是在和谁赌气。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陆野认真地看着他,说要带他回家时,那颗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瞬间沉定归位,一种舒适安稳的感觉油然而生,像久久迷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无边雪地后,终于寻到一处烧着壁炉的温暖木屋;像遇到危险时战战兢兢炸着毛的奶毛,忽然被母猫咬着后颈悠闲踱步而去;又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荡阿荡,荡阿荡,终于在某一天竟又落回到了熟悉的屋顶…… 太过安心的感觉让魏思远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四周一片幽暗寂静,窗外是熟悉的灰蓝顶别墅,车内只有他一人,身上还盖着陆野的灰色外套。
拿着外套走出车厢,魏思远惊奇地发现,迎面扑来的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空气清冷,万籁俱静,只有一片片白色绒毛般的雪花不断下坠,最后隐身于满地松糕似的积雪之上。 目光向四周搜寻一遍,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边,魏思远也不着急,只是带着笑意望着四处散落的雪花,感受着这份迟到的因下雪而产生的喜悦,悠闲地走在坚硬的青石板小路上,步伐闲散看似漫无目的,内心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脚踩在蓬松的积雪上,细小的雪粒因摩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魏思远身后留下了一串整齐延绵的脚印,脚步微顿,前方不远处的玻璃花房透出绿幽幽的亮光,一道修长的身影侧对着他倚着花房的绿框玻璃门,出神地望着前方草地上的一块儿石头,以前魏思远总爱坐在那上面看夕阳暮霭。
径直走至那人身前,将柔软的大衣披在那人身上,魏思远仰头问他冷还是不冷。 “不冷。”嘴上说着不冷的陆野却像是怕冷极了似的紧紧抱住魏思远,被雪淋得微湿的头埋进魏思远的肩窝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紧箍住然后被拉着无限靠近对方,紧贴着的身体很快变得温暖了起来,魏思远将垂在身侧的双手绕至对方身后,微凉的手指抚上对方宽厚的背脊,指尖微微滑动,手掌终于轻轻覆上。 目之所及,一片莹光白雪,紧拥着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耳侧是对方胸膛处隐隐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心跳声。这么安静地抱了不知多久,魏思远直觉着陆野今天有些奇怪,指尖无意识地在对方背上点了点。
“她临死时,和我说……”陆野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低沉,“让我不要再来找你。说完她就走了。”像是在简单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谁,去世了?”温热的气息穿过耳畔,魏思远不由得一惊,伸手就要推开对方然后看着对方的脸仔细询问,察觉到他意图的陆野反而抱得更紧。 “母亲去世了。”陆野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会……”挣脱不掉对方的魏思远只好老实地呆在对方的怀里,对于目前听到的感到难以置信,“上回她来家里的时候,还很开心地和我们说她要去旅行。”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状况其实很糟,但她什么都没说。”陆野终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丝疲惫,“等我再见到她,就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魏思远听了随即沉默下来,原来阮星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在旅行之前无论如何也要看看自己的儿孙,想起陆妈妈嘴角噙着笑和自己回忆陆野小时候事情的场景,魏思远顿时觉得眼睛有酸涩。
“她说我既然放手让你走了,就不要再来找你。” “可你还是来了。” “恩,我还是来了。”陆野终于松开了怀抱,只是仍用双臂将他圈住,两手交叉在他腰后,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仿佛离弦之箭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毫无波澜的眼神看似无情胜有情,“我不能听她的。不能让你像她一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走。” “小远你其实很怕寂寞对不对。”陆野继续淡淡地说,魏思远闻言瞪大了双眼,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见他这副反应,陆野眼里的冰雪消融,笑意乍现,“和我在一起很好吧。你并不讨厌我不是吗。我会在每个夜晚都抱着你睡觉,这样你就不会冷得睡不着;你要是走累了,我就背你去你想去地方,不论什么时候;幽鸣很乖,他比喜欢我这个亲爸还要喜欢你;别墅你住惯后也很喜欢,花房在明年春天会进一批新植物,屋外花园新栽的玫瑰你也很期待吧……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让你得到最好的,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好。” “你只需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就好,很划算,你说呢。”
陆野很难得地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说完后不动声色地看着魏思远,明明在征询着他的意见,语气中却带着肯定。 “什么都给我,不觉得亏?”魏思远抬着头,眉眼弯成一道月牙。 “给你,就不亏。”就这么望着对方,陆野觉得身体和灵魂一同跌进了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听了他的回答,魏思远眼里的笑意愈浓:“你知道吗,时远秋曾说过,我和他骨子里其实都是一样的人。都自私又极其利己。不同的是,我总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而他从不多看那些和他不相干的人一眼。”收敛了些笑意,魏思远满眼温柔道,“你都说很划算了,我又那么自私,不管你亏不亏,那么大一便宜,我怎么可能不要。” 听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陆野本该高兴的,可他看着对方,不知为何,对方那双带笑的眼里染上了一抹忧伤,不等他多想,魏思远忽然向前一把抱住了他,头埋进他的肩窝,说出的话透过衣服的布料显得有些闷闷的:“那,我可要一直占你便宜了,你以后,不许后悔。” “不后悔。”陆野收紧了圈着对方的手臂,顿了顿,“永远都不会。” “傻瓜。”魏思远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轻笑,“我累了,你背我回家。” “好。”
灰蓝屋顶的别墅周围万籁俱静,其他声响似乎都被薄棉絮般的积雪吸收了,只剩下被挤压的雪粒相互摩擦发出的咯吱声,被雪掩盖的石板小路被踩出了一串整齐的脚印,从静静伫立的玻璃花房前开始,朝着别墅的方向一路蜿蜒。 这串脚印的主人正背着一个背影消瘦的男人,一步一步稳稳前行,眼角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而他身后的男人一脸高兴地环顾四周的莹莹白雪目光温和,间或地将视线投向他的侧颜。天地间似乎只剩他二人,两人的世界里下着雪,前方的路望不到尽头却不觉得害怕……
这天,从早上起,天都是阴沉沉的。 阮星的葬礼办得简单而不失条理,来宾并不多,却都是阮星生前熟悉的人。她生前本就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她走了,也不该让喧嚣烦了她。 从葬礼开始到结束,陆野都是一手牵着魏思远,另一只手拉着努力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的陆幽鸣,三个人穿着同款的黑色丧服,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默默站着,却在无形中产生了一种生人勿进的磁场,不给外人一丝可插足的余地。 直至暮色降临,前来哀悼的人已走得差不多,陆幽鸣早就累得睡着被陆野抱在怀里,久未出现的陆川终于现身。 陆川捧着一束纯白花束从深蓝夜幕中走出,视线与陆野相交时,只微微点头便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缓步向前走去,动作轻柔地将花束放置好后,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地在墓前站了许久。 漆黑的夜空下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寒风中夹杂着凉雨,吹得衣着单薄的人不禁微微颤抖,憋了一整天的雨给葬礼带来了尾声。陆川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最后俯身在青石墓碑的边角上轻轻一抚后转身走向陆野,淡淡说道:“沈晨在医院,我得去陪他。公司的事我没时间管了,今后就交给你。” 陆野点了点头,看着陆川离去的背影,紧了紧握着魏思远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变得有些冰冷,便拉着他的手走到阮星墓前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下次再来看你。”
人走光以后,漆黑的墓园变得越发寂静,空中飘着细雨,孤零零的墓碑被淋湿后颜色变得越发深了,冰冷的空气萦绕四周,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只见一个身着纯黑西服的男人,手里捻着一只白玫瑰,朝着墓地缓缓走来,手上没有撑伞,墨色的发丝全被细雨浸湿。 男人走到阮星的墓前停下了脚步,那双湿润的桃花眼专注深情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忽然,像是站不住似的扶着墓碑单膝跪下,将那只沾着雨水的白玫瑰轻轻放下,纤细的玫瑰在众多花束中显得单薄而落寞,缀满水珠的绿叶不堪重负般地低垂着,娇嫩的花瓣似怯于绽放而羞涩地收拢着,正如眼前这个微微曲着背脊跪着的男人一般脆弱易折。 “我来晚了。”男人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因为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男人有些贪婪地望着冰冷石块上的照片,借着墓园里微弱的灯光痴痴地看着照片上气质优雅的女人,像是再次看到了阮星站在自己身前,身后是广袤无垠的深蓝大海,任凭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脸上笑意不减: “以前,我总是想着,等他喜欢上我了,我就要和他一起,去那些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旅行。 现在,我终于站了在这片湛蓝的大海前,尽管没有他陪在身边,可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很快乐。 我等了他那么久,现在才明白,就算只有一个人,去到想去的地方,我还是会很开心。 可惜时间不够了,我还有太多地方想去。” 陆河坐在悬岸边的长椅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阮星眼里的笑意更深,“那些我没来得及去的地方,你替我去吧。然后,每年的清明,你来陪我聊聊,那些你看过的风景。” …… “你说,到了想去的地方,就会开心。可我不是这样。没有你在的地方,就算风景再美,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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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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