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凄凉的蝉鸣之中,一个相貌清秀的小男孩站在一道铁门前,单薄的身体却不断地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心碎的哭嚎,直至夜幕降临…… 不是说会一直爱自己吗,可为什么他们要丢下自己默默离开呢? 小小的身影哭到无力时,坐在地上愣愣的想着,心里时而酸涩,时而绞痛。而这一次,却是魏思远最后一次见到父母,一个神情冷淡,一个面容模糊……
陆野也说过类似的话,那张常年冰冻的脸,难得露出张扬肆意的神情,嘴角噙着些许笑意,眼里流光四溢地对着自己说:“我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任谁也抢不走。”
大脑整夜不停运作的结果是,起床时头疼眼胀,浑身的力气被抽了个空,魏思远毫无精神地靠在床头,手肘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思考着今后该如何养活自己。 叔叔婶婶家自然是回不去的,魏思明更是不能联系。 看来,只能麻烦那个人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事,给对方造成诸多困扰,如今还是只能向对方求助,交了自己这么一个朋友大概是对方最不幸的事了。 不过,目前想到的能帮自己的人,也只有他。 拿起手机,尝试拨通了对方以前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个陌生男人冰冷阴沉的声音。魏思远有些迟疑地问:“请问,是时远秋的电话吗?” “没错,找他有什么事。”男人沉稳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耐烦,同时,时远秋慵懒迷糊的声音也透过听筒隐隐传来:“谁啊……” 两人似乎挨得很近,时远秋听着像是没有睡醒,语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魏思远听到友人的声音,久违的熟悉感让他心中一暖,也不顾对方是否能够听到,轻声叫道:“小时,是我,魏思远。” 电话那头像是忽然乱作一团,棉被翻腾的声响过去后,是友人无比清晰响亮的声音:“魏思远,是你吗?你不是被那死变态关着呢吗?你现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面对对方一连串的问句,魏思远无奈又安心地一笑:“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原来那套房子里。”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过来!” 时远秋急匆匆地说完,便切断了电话,生怕魏思远跑了似的。 想着对方应该没时间吃早饭,魏思远只好一边做着面条,一边等着对方过来,好在冰箱里有的是新鲜的食材,倒也什么都不缺。
门铃响起,面也正好。 打开门,清瘦的身影一溜烟似的窜进屋内。 来人见了魏思远,便拉着他的手不住打量,嘴里念念有词:“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我在做梦,没想到你真的出来了!那个死变态终于玩腻了是吧,果然男人的破誓言是信不得的。你看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那变态肯定没有好好对你吧……” “行了,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话怎么变多了。他对我就跟供佛似的,哪会不好。是我自己身体差。先不说这个,做了面条,早饭还没吃呢吧?” 魏思远装作嫌弃地说着,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喜悦。看着对方染着红晕的双颊,脸上生动的神情,顿时开心不少,友人的气色不错,看来这些年过得很好,这就好。 “哼,我接到你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哪有时间吃饭。”时远秋敛眉幽怨地说着,语气忽转低沉,“好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魏思远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好在,对方很快撤下忧伤的神态,干咳了一声过后,指了指身后:“不知道你煮的面够不,我还带来了个蹭饭的来。”说完抬头认真看天。 魏思远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肤色白皙,衣着简洁不凡,深色的眼眸中透着冷厉与阴骘。听到友人的话后,神色一动,极力地在严肃僵硬的脸上扯了一抹笑:“你好,我是傅良。” 竟然是那人! 魏思远听到对方的名字时心里一惊,疑惑的望向友人,只见对方无奈地耸耸肩:“我男人。”然后拉着傅良的手走进了屋内,一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四周的新家具后,盯着魏思远的脸看了许久后,终于叹了口气:“唉,算了,先吃面条吧,一会儿再问你。”
时远秋胃口不错,连吃了两大碗面,仍意犹未尽。 多年未见,对方还是老样子,此时还表现得仿佛从未分离过般的熟稔亲近,让魏思远轻松了不少。 当年因为自己,时远秋的公司濒临破产,迫于无奈走上被人收购这唯一的活路。魏思远扫了眼友人身旁一直寡言的男人,当初,和陆野合伙整垮时远秋公司,接着又想收购公司的,就是眼前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当年友人每每提到他,都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可如今看来……魏思远意味深长地望向傅良,只见对方吃相斯文,举手投足中,透着股与其凶狠外表截然不同的优雅,还真有几分意思。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时不时投向友人的目光。见友人胃口大开,傅良很自然地就将自己碗中的面夹进友人碗里,友人见了,将头从碗里抬起,对着傅良浅浅一笑,又埋头吃得不亦乐乎。霎时,傅良嘴角微微一勾,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时远秋一脸满足地放下饭碗,就差一个饱嗝,可谓心情极佳:“说说吧,姓陆的怎么舍得把你给放出来了?” 魏思远一时语塞,并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某种爱摇尾巴的毛绒生物。 说实话,他也没弄明白陆野在想些什么,面对友人的疑问,只好无所谓地说:“大概,嫌我老了吧。” 时远秋听了更是一脸不屑:“哼,就知道姓陆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不提他,我和你说,他终于肯放了你,今后可别再跟他扯上什么联系!这祖宗,对付人的手段,真他丫的欠抽,现在想想我都来气!对了,这屋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姓陆的给换的?” “恩。”魏思远看着友人一脸气愤的模样,只轻轻点了点头,也不敢阻止对方发泄。 “这些东西我看着就来气,不过,都扔走也不太现实,就当是他给你的补偿吧,反正怎么算也是你亏了。除了这些,他还给你什么了没?” “一张银行卡。” “稀罕!你不会打算靠这张卡过一辈子吧?”时远秋眼睛眯成一道线问道。 对方这个表情,魏思远是熟悉的,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若逆了他的意,接踵而至的,铁定是滔天怒火。这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啊,魏思远忍不住一笑: “这卡,我消受不起。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找份工作,今后好养活自己。我这样一个孤家老人,年纪大,脱离社会时间也长,是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的。思前想后,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时大总裁。” “哼,不然还有谁能帮你。正好,我公司法务部,一个小员工辞职了,你来接替他吧,正好和你之前的工作内容差不多,也容易上手。”时远秋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却仍故作矜持地说。 以为只是普通小岗位的魏思远点头答应着,认真地对友人说了句谢谢你。 “少来,别跟我谢不谢的,我可是你老板,专门榨取你的剩余劳动价值的。要是准备好了,下周一就开始上班吧。” “好。” “老板想随时来你家蹭饭,答应吗?” “答应。” “蹭饭的时候带家属呢?” “没问题。” “老板喜欢什么菜还记得么?” “当然。” “这还差不多。” ……
第12章 第十二章 时远秋在魏思远家呆了整整一天,不停追问着他这几年的情况。 本是抱着听完陆野无数令人发指的“暴行”后,和友人一起痛骂一顿这个混蛋出口气的心情来问的,可谁料,听到的,反倒尽是那人实力宠溺的忠犬事迹…… 计划落空的时远秋别提有多沮丧了:他想听到的明明不是这些啊!不轻易罢休的他,皱着眉,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就被问烦了的魏思远伸手挡了回去:“去去去,别问了,你话怎么这么多了,还没说累吗。天都黑得不能再黑了,您有什么问题,等回家休息了,改明儿再问,成不?” 时远秋闻言,下意识地瞥了眼窗外,随意地朝背后的抱枕靠去,扭头冲静坐一旁的傅良抛了个眼神:“今晚就在这儿休息了,你睡书房。” “这……”魏思远刚说完一个字,在就收到友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不太好吧”这四个字愣是没能说下去。 “你没意见吧。”时远秋带着危险的微笑问道。 “没。”魏思远老实作答。只是,让傅良睡客房,还让他们俩分开睡,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傅良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觉得时远秋开心就好。 既然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魏思远也不再多问。况且,一个人呆在家里,确实有些寂寞。
天气转凉,让人愈发想要寻觅温暖之所。 寒冷的冬夜,对于一个睡眠质量极差又极其怕冷的人来说,是很难度过的。 魏思远着实希望有人能陪上他片刻,这冷清的房间,一个人呆着终究有些凄凉。 说起来,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友人和弟弟偶尔会来看看自己,那时候,没想过寂不寂寞之类的,倒也过得很好。 可习惯了别墅里的热闹,猛然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反差太大,还真给了无边寂寥有机可乘的机会……看来,得好好适应一段时间了,魏思远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是夜,魏思远和时远秋并排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些微月光铺散在地板上。 两个人都醒着,时远秋枕着自己的左臂,惬意地躺着,魏思远则是双手中规中矩地放在腿侧,仰面朝天。 “既然姓陆的把你放了,你也别再多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得往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时远秋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你现在的爹妈也别联系了,反正,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至于那便宜弟弟,也别搭理他。” “恩,知道。叔婶……应该也不想我联系他们。” “别怕,你还有我呢。”时远秋收起了语气中总是不自觉带上的刻薄,声音难得的温和。 “知道啦……”魏思远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温柔而舒缓,“小时,谢谢你。” “别肉麻。说点正常的话行不行。” 魏思远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道:“你和傅先生……” “你走了之后,他成天来烦我。后来,阴差阳错的,我俩就在一块儿了。”时远秋不加思索地说着,“别看他总是阴沉着脸,只是看着凶而已,有时候傻得很。” “……” 感受到友人语气中的愉快,魏思远的脑海顿时浮现出对方坏笑着说此话的模样,于是忍俊不禁道:“可你喜欢他。” “恩,喜欢啊。虽然这个木头长得不赖也挺多金的,可论帅,他可帅不过我,钱,我也不缺。和他在一起的话,也只能是因为喜欢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能不能善待一下身边的单身人士。”故作无奈的语气让魏思远忍不住乐了,连忙说道。 “行吧,就不虐你了,睡吧。”时远秋打了个哈欠。 “好。”
魏思远闭上眼,想着,有人陪着,应该能很快入睡吧,之前和陆野一起睡,自己的睡眠质量都是很好的。 可一分一秒过去了,还是睡不着。 身体安静躺着,内心却充满焦虑与不安,仿佛丢失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却又不知那是什么,想要找寻都无从下手。 内心不稳的他,想翻身调整睡姿,又怕惊动了时远秋,只好僵着身体,按耐住极度想动的心情。 可越是不能动却越是想动。 无可奈何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魏思远还是一点一点地将睡姿调整为侧卧。大片冰冷的空气霎时钻进两人之间漏风的被窝,吓得魏思远又赶紧朝时远秋挪了挪。 “摊煎饼呢?”时远秋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没,就是有点睡不着。”魏思远有些不好意思。 “你……哎,算了,这动静,听你挪半天了,我半边儿胳膊都吹得凉飕飕的。你还是自个儿睡吧,我找我家木头去。”时远秋说完翻出了被窝,趿着拖鞋有些懒懒地朝门口走去。 “啊。”魏思远有些呆愣地应了声。 “行了,一会儿想怎么挪就怎么挪吧,记得早点儿睡啊。”时远秋的笑声很快被关在了卧室门外。
书房里,傅良紧闭的双眼在房门把手有动静的瞬间,敏锐地睁开,视线投向门口的位置,只见一道瘦弱的黑影灵巧地从门缝钻了进来,随之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 傅良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对方声音的同时放松下来,暗哑磁性的声音响起:“怎么过来了?” 时远秋双眼很快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准确无误地蹭到了床边,傅良默契地掀开被子方便他钻进被窝里。 被子盖下的瞬间,身体立马被熟悉的温暖气息所包围,时远秋舒服得叹了口气,埋在傅良怀里伸长了双臂抱住对方的腰,紧紧贴着对方想要汲取更多对方身上的体温,回应他的是傅良更有力的拥抱。 时远秋开心得忍不住在黑暗中弯起了双眼,满意地说:“想你就来找你了啊,睡吧。” 傅良听得出他心情很好,低头在时远秋额头上吻了吻,这才安心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时远秋带着家属,在魏思远这又蹭了顿早餐才去了公司。走之前,还不停嘱咐着魏思远别忘了下周去他公司报到。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魏思远不由感叹,好在有这么一个朋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让自己变得孤身一人生活时,不至于穷困潦倒。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膝盖隐隐作痛,魏思远不得不盖上厚厚的毛毯老实坐在沙发上,闲着无聊,就拿起一本书慢慢看起来了。 身上的毯子触感和在别墅里的毛毯一样,斜倚在沙发上看书,不禁入了迷,周围的一切忽然都模糊了起来,霎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别墅。倚在沙发上悠闲地捧着书,等着夜色慢慢降临,等着陆幽鸣放学后扑到自己怀里,等着陆野回家后在自己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尽管身体总觉不适,却依旧觉得生活带着一丝温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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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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