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电梯后齐律打了个哈欠,想起他们在吃烧烤时杭少云给他发过一条微信,他这才拿出手机来看内容。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跑去哪里了?你跟骆彦在一起吗?】 杭少云为什么会知道他没有回家?难道杭少云今天回公寓这边了吗? 齐律有点期待,杭少云最近基本没在公寓过夜,专程跑回来是因为担心我跟骆彦走了吗?他还是会为我吃醋,还是在乎我的! 齐律又有点害怕,我要怎么跟他解释没有回他的微信且这么晚才回家这件事呢?如果跟他说这段时间一直跟骆彦待在一起,他会不会很生气? 齐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上次被打之后疼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康复,不是很想又被打一次。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电梯到了。 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少云。” 无人应答。 齐律撇撇嘴,有些失望,杭少云并没有等他已经走了吗?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杭少云这人并没多少耐心,久等不见他回来,走了也很正常。 齐律往卧室走去,却见卧室的门紧闭着,从门缝中透露出一丝光来。 有人在里面。 齐律露出笑容,杭少云并没有走,而是在房间里等他! “少云。” 齐律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了“砰”的一声响动,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是什么声音,他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呻-吟声。 “啊……少云……轻点,你弄疼我了!” 是明昊的声音。 齐律开门的动作静止了。 齐律退后一步,呆呆地看着那扇门,仿佛在看一个会吞噬人类的怪物。 他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一天,杭少云让他选一间房,他选了这一间,因为他知道,这是杭少云的卧室。 杭少云笑得邪气,“你就是想跟我睡吧。” “是啊。”齐律说得毫不害臊,“我搬过来就是为了天天跟你睡。” 于是杭少云把齐律打横抱起进了房,丢在柔软的大床上,二话不说把他睡了。 从那天后,这间卧室就成了他们共有的卧室,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 齐律不是什么天真的人,他心里清楚杭少云跟明昊在大别墅住了这么久不可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但只要他没看到,他就假装这件事不存在。可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听到了明昊的叫床声,他瞬间被一记闷雷劈中,被拉回了现实。他的逃避都成了笑话,他的恐惧都变成了真实,他的男朋友,在他们睡过的床上,抱着别的人。 这样清晰的认知令齐律当场崩溃,他几乎想要歇斯底里地大喊,滚回你们的别墅去!为什么要在这里!你们凭什么! 然而他什么都喊不出来,他被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弯下腰,撑着自己的膝盖艰难地喘息,像一条离水的鱼,濒临死亡。 杭少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你发消息问我为什么还没有回家,就是为了让我回来看你们的表演吗?我也是人啊,我也会难过的。 我好难受啊,少云。 齐律蹲在门口,直到里面不再传出任何动静,他才扶着墙缓慢站起,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中途他在茶几上撞了一下,撞得茶几都移了位,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依旧朝前走。 开锁,出门,关门,进电梯,出小区,来到街上。 齐律站在街边,无处可去。 他不能去找丁明雨,对方一定会一个劲儿地追问他出了什么事,但他此时此刻疲倦到一个字都不想说。 去哪里呢? 齐律茫然四顾,悲哀地想,这么大的城市,除了杭少云的身边,他竟没有别的归处。 可是杭少云,不要他了。 杭少云没对齐律说过几句浪漫话,但有一句话,在齐律心中胜过了千言万语。 杭少云说:“我就是你的家。” 他忘记杭少云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什么了,他只记住了这句话。 而今,他的家不要他了。 马路上的车穿梭来去,亮着的车灯像一颗颗划过的流星。 每一个开车的人,都有一个目的地,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齐律的眼眶渐渐湿了,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晕染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他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大脑也停止了运转,他看了看红绿灯,踏上了马路,可在他跨出步子的刹那,红灯变成了绿灯,一辆车直挺挺地向他冲来!
第10章 丁明雨赶到医院时浑身都在抖,生怕齐律出了什么事,等到他在病房外听到一个浑厚粗鲁的男声大骂“你他妈想死别往老子的车上撞”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丁明雨稳定了下情绪,一进病房就见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指着齐律的鼻子骂,“我跟你讲啊,我是等亮了绿灯才开车的,你突然冲出来的行为是属于你闯红灯不是我!你说你年级轻轻长得也挺帅的一小伙,非得这大半夜的到街上来寻死,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这是我老司机技术好,一脚踩了刹车,要是换个菜鸟,你去见阎王爷了不说,人家司机不得吓出一辈子心理阴影!做人不能不为别人考虑不是!” 齐律被花臂壮汉给训得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寻死,就是喝了酒有点恍惚,医药费我自己会出的让你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 丁明雨帮着齐律道歉,好说歹说地才把花臂壮汉给送走,转脸就按着齐律一顿揍,齐律被揍得哎哟哎哟叫,连连告饶。 丁明雨盯着齐律脑袋上缠着的绷带,说:“说吧,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过马路没注意,别看我身上缠了这么多绷带,医生说都是皮肉伤,个把月就能全好了。” “你那伤一看就不严重,谁问你伤口了,少跟我装蒜!骆彦把你送回家后就跟我说过了,他是直接把你送到车库的,你怎么又会跑马路上?是不是杭少云那混蛋又对你做了什么事?” 提起杭少云,齐律的眼神黯淡下去,“别问了明雨。” “我怎么就不能问了?他又做什么混蛋事了我去把他打出屎来!” 齐律捂住脸,没有回答。 “小律律,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被车撞了的事是不是都没跟杭少云说?我来的路上给他打电话他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说你这脑袋上也有伤,怎么不干脆失个忆呢?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被撞了就失忆 了去追求新生活了!” “哈哈。”齐律干笑了两声,良久后,他说,“明雨你说得对,我失忆了。” “???” “我不记得杭少云了。”齐律像是在给自己做催眠,又重复了一遍,“对,我不记得杭少云了。” 丁明雨:“……” 十多分钟后,杭少云和明昊到了。 明昊直接扑病床上抱住齐律,呜呜呜地假哭,“小律律你要吓死我啦~好端端地怎么被车撞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呜呜呜。” 杭少云拎着明昊的后领,把人给拎开,上下打量齐律,皱着眉问:“你怎么回事?” 齐律看了看他,偏过头。 “齐律,我在问你话。” 杭少云去拉齐律的衣服,却被丁明雨一把握住了手腕,两人较着劲,势均力敌。 “丁明雨你有病吗?”杭少云阴沉着脸。 “不好意思了杭总,我家小律律不跟陌生人说话。” “你在扯什么淡?” 齐律又偏回头来,懵懂地说:“明雨,这就是你刚才跟我说的杭少云吗?我的男朋友。” 丁明雨说:“是他。” 杭少云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他的目光在齐律和丁明雨之间游移了一圈,“你们俩在搞什么鬼?” 齐律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不记得你了。” 杭少云像是听到了令人无法理解的笑话,机械地扯了扯嘴角,用力甩开丁明雨钳制他的手,走到齐律的病床边,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齐律抬起头,直视杭少云,没有半点闪躲。 “齐律,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杭少宇压低身子,跟齐律说话时充满了压迫感,“我没空陪你玩失忆游戏。”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了。”齐律笑了下,“请你不要生气,我会努力看看能不能想起你的。” 杭少云握住齐律的下巴,握得齐律半眯了眼,小声说:“疼。” “齐律,少跟我玩这一套,你把我当傻瓜吗?” “真的疼。”齐律去掰杭少云的手指,委屈得眼底都冒出泪花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暴力?” “你……” “松手我很痛!明雨!” 丁明雨正要来帮手,杭少云放开了齐律。他盯着齐律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难道齐律真的失忆了吗?这怎么可能! “杭少云,你要不是正儿八经来探病的就给我滚!”丁明雨指着门,“既然小律已经不记得你这个男朋友了,那么你这所谓的男朋友也就不存在了,麻溜滚开点吧。” “齐律,你要我走?”杭少云直勾勾地盯着齐律,“我走了,就不会再看你半眼。” 齐律被子下的手拽成了拳,快把床单抓破了,但他面上仍维持着是云淡风轻,他微微偏着头,像是有点迷惑,“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好,齐律,这是你说的!” 杭少云转身就走,把病房门给摔得震天响,明昊眼珠子转了转,对齐律比了个心,出门去追杭少云。 当那两个人都不在病房了,齐律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拽着床单的手也缓缓松开,他往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 “小律……” “明雨,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丁明雨隔着被子拍了拍齐律,“你做得很好。” “嗯。” 丁明雨轻轻地带上门,把空间留给齐律。 齐律感到好累,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仿佛已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要休息好久好久才能复原。 杭少云,从今天起,我就不记得你了。 齐律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他与杭少云相处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了他第一次见到杭少云时的模样。 杭少云穿着球衣,潇洒地投了个三分,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淌过喉结,隐没于敞开的领口下。 这一幕,让齐律从此对杭少云死心塌地,迷恋到齐律自己都不理解的地步。 认识了半年后他们在一起,算一算,他们相识两年半了。 现在,这段缘分将被齐律打上句号。 杭少云犹如一头暴躁的狮子,把车门给踢得哐哐响,没几下就凹进去一块。有别的过路人都好奇地看向他,却被他狠狠一瞪,纷纷别开头赶紧上车走人,免得惹上了麻烦。 明昊叼着烟,双手抱臂观赏杭少云的暴躁,笑得挺愉快。 “你笑什么?” “我没想到少云你会这么愤怒。”明昊说,“小律律忘记了你这件事让你这么生气吗?不过我也真没想到,生活里也会有失忆这种事呢。” “失个屁!”杭少云夺过明昊的烟吸了两口,“他是装的。” “装的?为什么?这是什么情趣吗?” “你以为齐律是什么纯良的人吗?呵,他的手段……”杭少云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在车门上重重踹了一脚,“他爱玩什么把戏就玩吧。” “哇,你的意思是我可爱的小律律并不是真正的小可爱吗?”明昊嘟着嘴,“你不要乱说哦,我可喜欢小律律了。” “你要是喜欢他就陪着他吧!” 杭少云上车后根本不等明昊,脚踩油门直接走了,明昊被汽车尾气给呛得咳了好一会儿,咳完后他愣了半天,心想,哇哦少云把我丢下了!好新奇呀哈哈哈哈。 杭少云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家,一进门就砸东西,砸得客厅一片狼藉。 他站在犹如废墟的客厅中间喘着粗气,一腔怒火并没有因为疯狂的发泄而平息。他一想到齐律对他说“我真的忘记你了”就想冲上去撕烂他虚伪的面具,可面对齐律的眼神,他又被定在了原地。 那眼神是他不曾见过的,暗淡、疏离、没有光彩,齐律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有那么一刹那,极短的时间,杭少云以为齐律是决意要放弃他了。可转念一想,齐律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呢?那个家伙不择手段地把他们两个的人生绑在一起,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还有什么能让对方放弃他呢? 他永远都不可能放弃我。杭少云笃定地想。 像是想到了什么,杭少云看了眼他装在门外走廊的监控,调出了上半夜的监控视频,半夜两点多的时候,齐律出现在了视频里,十分钟后,齐律又出现在视频里,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他和明昊在主卧的房间里。 “这张大床我一定要睡一下!”明昊扑到床上滚啊滚。 杭少云把明昊扯下来,“我说过了这张床你不能睡。” “我怎么就不能睡了?杭少云,你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用的?” 明昊做了个鬼脸,又躺床上去,作怪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啊……少云……轻点……你弄疼我了……” 杭少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里,看着明昊演,明昊还挺投入,可他一直没有加入,明昊演着演着也就没了乐趣,明昊翻身从床上下来,大长腿一抬,跨坐在杭少云腿上。 “少云,你也太有原则了吧?这张床不行吗?” “这张床不行。” “好吧,不行就不行,那去借个客房睡觉总可以吧。”明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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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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