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齐律问出那句“你是谁”时,杭少云的心却猛地一跳,第一次感到了惊慌失措。 因为他知道,齐律问出这句话时不是装的。 当医生来给齐律做检查时,杭少云紧张地在守在一旁。 齐律先对杭少云说:“我没事,少云你别担心。”过了会儿,齐律又疑惑地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会在我的病房里?” 杭少云说:“闭嘴,好好做你的检查。” 齐律可爱地皱皱鼻子,“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就揍你!” 杭少云:“……” 杭少云是做梦也想不到齐律有一天会说要揍他,一时懵了。 检查出的结果是杭少云因撞击到脑部导致脑震荡,一段时间内会有间歇性失忆的现象,至于这个一段时间具体是多少时间,医生也没有把握。 杭少云双手抱臂,脸色难看极了,“间歇性失忆到底是什么症状?” 医生说:“就是一个东西,患者前一秒还记得,可能下一秒就忘了,再下一秒又会想起来,记忆会比较断断续续,我刚跟患者交流了一下,他的症状并不严重,对日常生活不会有大影响,你们不要太担心。” “我看他间歇性失忆的对象是只针对我吧?” “这种症状也可能是有针对性的。” “要怎么才能让他马上恢复?” “大脑的构造很复杂,失忆是罕见病,现在并没有什么办法能有效医治。” “他是头撞了才会失忆,那要是再撞一次说不定就负负得正了呢。” “呃……” 杭少云一回病房就揪住齐律的头发,把人的头往墙上撞,齐律毫无防备被揪了个正着,但他反应极快,在快撞上墙时飞起一脚踹杭少云腰上,杭少云吃痛地弯下腰,额头冒出冷汗。 去给齐律买完水果的骆彦闻讯而来,赶紧把齐律护在身后,冷声道:“杭总,做人不要太过分!” 齐律拽着骆彦的袖子,“算了算了,这人也怪可怜的,长得挺好看的脑子却有病。” “他有伤到你吗?” “伤倒没伤到我,就是一进来就抓我头发,真的是有病诶,要是抓秃了怎么办啊?” 医生此时也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指着杭少云的鼻子骂道:“你说你这个小年轻怎么回事儿?谁跟你说的他的脑袋再撞一次就能治好间歇性失忆了?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 杭少云等到那股疼劲儿过去后才直起身子,他扫了眼病房里的三个人,顿觉自己像个小丑,每个人都不在乎齐律的间歇性失忆,他们都认为那是小毛病,无足轻重,过阵子就会好了,因为他们谁都不是被间歇性遗忘的那个人! 只有他。 只有他是被齐律拒绝在记忆门扉之外的人,只有他一心要齐律的间歇性失忆马上治好! “医生,既然你说他的间歇性失忆不是什么大问题,那我可以带他回家了吧。” 骆彦说:“杭总,小律不会跟你回去。” 杭少云挑衅地看向骆彦,“骆彦,无论小律是否记得我,我都是他同居两年的男朋友,他跟我回家天经地义,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杭总,小律现在的情况是你亲手造成,我不认为他跟你回去会得到安全保障,作为他的朋友,我当然要负责他的安全。” 两个人相持不下时,齐律说:“少云,我跟你回去啊。” 齐律说出这句话时杭少云和骆彦都很吃惊,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走吧,我没什么事,咱们回家吧。”齐律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杭少云和骆彦之间的紧绷,十分自然地绕过骆彦走向杭少云,他伸出手,“少云,走呀。” 杭少云看着骆彦,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他握住齐律的手,说:“好。” 骆彦并不赞同齐律跟杭少云回家,但正如杭少云所说,他只是齐律的朋友,并且是一个认识不久交情不深的普通朋友,他没有立场去阻止齐律做出选择。 “小律,明雨出差未回,你这段时间有任何需要就联系我,知道吗?”骆彦叮嘱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需要,就联系我。” “骆彦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分寸。” “我相信你。” 齐律坐在杭少云车里时并没有跟杭少云说一句话,他有点恍惚,他很久没有坐过杭少云的车了,自从明昊回来后,杭少云的副驾驶座就成了明昊的专利。 我坐在这里,杭少云眼里看到的人是我,还是明昊呢?齐律自嘲地想。 “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回家。”杭少云打破了沉默,“你不是装失忆要搬出去吗?” “可是你想我跟你走。”齐律笑了,“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你失望不是吗?” “如果不想让我失望,就快点治好你的间歇性失忆。”趁着等红绿灯时,杭少云捏住齐律的下颚,迫使人抬起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我可不想哪天正操着你时你突然问我是谁。” 齐律想象了下那场面,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 两个人到家后齐律先去主卧把床上四件套全部换了,又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再把衣柜里被弄乱的衣服叠好。他又看到了那两件属于明昊的衣服,他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卷成一团,扔进了脏衣篓里,再关上柜门。 长呼出一口浊气,齐律去找杭少云,对方正在打电话,笑的模样很温柔。电话那头的人是明昊吧,齐律根本不用问,就能猜到杭少云的通话对象,毕竟杭少云温柔的一面是只展现给明昊的。 齐律站在杭少云身后,等他打完这通电话,许是感应到齐律的存在,杭少云没两分钟就挂了电话。 “你站我身后做什么?”杭少云说,“要一起洗澡吗?” 齐律歪着头,端详杭少云,看了半天后,他迷糊地问:“帅哥,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杭少云:“……” “虽然长得帅也不能擅闯民宅吧,你从医院就跟着我居然一直跟我回了家,变态跟踪狂吗?”齐律把杭少云往门边推,“你不出去我就报警了啊。” “这里也是我家!” “我不记得我有跟人合租啊。” “齐律,这公寓是我的,你人也是我的,这是我们家!” “我是你的?我都不认识你好不好。”齐律撇撇嘴,“帅也不能乱说话。” 齐律把杭少云推到门口,再趁着杭少云没来得及还击时在他背上重重一推,把人给推出门外并迅速关门反锁,把人给锁在公寓外面了。 只穿着单薄睡衣踩着拖鞋的杭少云:“……”
第13章 杭少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齐律关在门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见识到一个不爱他的齐律。 不爱他的齐律,对他完全陌生的齐律,还是齐律吗? 杭少云习惯性地摸烟,可他穿的是睡衣,口袋里空空如也,他只得靠着门板坐下。 冬日的严寒尚未过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和坐在冰块上区别并不大,很难捱。 “齐律,开门!” 门里齐律的声音飘忽得像在云端,“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 在自己的家门口被警察盘问这种事太过丢脸,杭少云可不想上本地的社会新闻。 自杭少云认识齐律的第一天起,齐律就是喜欢他的,对方看向他时眼睛里充满了爱意,羞怯却又大胆。 杭少云一直不明白齐律喜欢他什么,他花心又冷情,对齐律也算不上温柔体贴,但无论被他如何羞辱,齐律就像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就是黏着他腻着他。 杭少云问过齐律喜欢他哪一点,但齐律并没有给他答案,一个连喜欢他什么都说不上来的人,这样的喜欢太过空中阁楼。 三分钟热度罢了。杭少云是这么定义齐律对他的喜欢的。 可齐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喜欢并非三分钟热度,整整半年的时间,齐律用尽各种方法走进杭少云的生活,而等杭少云反应过来时,他的生活中已处处是齐律的痕迹。杭少云每天为了应付齐律筋疲力尽,根本没时间再去花天酒地,不知不觉中,他竟被齐律套住了。 “你说我这一天都跟着你,你也没空去找别的炮-友了,我是你唯一的炮-友,既然已经确立了一对一的肉-体关系,那和男男朋友之间也差不离了嘛。”齐律快速地在杭少云嘴巴上亲一口,“综上所述,你就当我男朋友吧。” “想得挺美。”杭少云不以为意,“哪天我跟你睡腻了难道还要绑着个男朋友的身份吗?” “睡腻了就分手嘛。” 杭少云嗤笑道:“随你。” 齐律就当杭少云是应下了,欢喜得一蹦三尺高,杭少云见他那高兴劲儿,心情也不错。 后来没多久,杭少云就后悔答应齐律了,这人说什么“腻了就分手”全是骗人的,齐律就没想过要跟他分,这家伙豁出性命不要,都要绑住他困住他,要跟他纠缠一辈子! 走廊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冻得杭少云瑟瑟发抖,他又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齐律多半已经睡下了。 杭少云想去买一包烟,可身上分文没有,手机也落在屋里,齐律又不给他开门,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一切太滑稽了,杭少云莫名想笑,笑着笑着又发起了火,狠狠地在大门踹了一脚,却被反作用力给震得脚底生疼。 “齐律,你给我等着!”杭少云对着门大喊,“我明天就去换指纹锁。” 杭少云在门外吹了大半夜的风,才被中途睡醒后恢复记忆的齐律给放进去。 杭少云冻得直发抖,喝了两杯热水后才缓过来。 “少云,对不起啊。”齐律舔了舔唇,眼神闪躲,“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杭少云冷冷地说,“你装失忆时要搬出去,真失忆了又要跟我回家,不就是想要用你的间歇性失忆来整我吗?恭喜你,目的达成。”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为什么还要我跟你走?让我搬出去不是更好?” “你能去哪儿?我在的地方 就是你的家,你必须在我身边。” “那明昊呢?” “明昊不同。” 杭少云打了两个喷嚏,齐律便无心与他在明昊的问题上纠缠,去厨房给他熬姜汤。 姜汤熬好后,杭少云已在沙发上睡着了。 齐律给人盖上被子,静静欣赏了会儿杭少云的睡颜,才轻声把人唤醒,让杭少云把姜汤喝了。 杭少云不喜欢吃姜,这一碗汤喝得他愁眉苦脸,凶狠地瞪了齐律好几眼,齐律就装作没看到。 “夜深了,睡吧。” 两人进到主卧,都在那一张大床前踌躇,竟没人率先上床。 大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床单也有褶皱,显然齐律前半夜一个人睡的就是这张床。但那时的他正犯了失忆症,想不起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此时他没了症状,那些不堪的回忆自是接踵而来。 “怎么?”杭少云抬了抬下巴,“你不睡了?” “我怕我睡着睡着又犯病了,把你当成陌生人踢下床。”齐律说,“我去收拾一间客房住吧。” 齐律转身就要走,却听杭少云沉声道,“不许走。” 齐律定住了脚步,回望杭少云。 主卧的灯不算敞亮,他们在灯光下看着彼此,情绪都复杂难明。 “睡上去。”杭少云用命令的口吻说,“齐律,我都不怕被你踹下床你怕什么?” “我怕伤到你。” “你伤不到我。” 齐律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下大片的阴影,遮挡里他眼底的脆弱。 你不爱我,我自是伤不到你。 “好,睡吧。” 齐律在上床的那一刻,忽然感到头晕恶心,他换了被单枕套,抹了床头床底,但当他一接触到这张床,他想到的就是杭少云和明昊在此交颈缠绵,那画面光是在他脑中短暂地浮现一秒,他就止不住地想吐。 杭少云已在床上躺好,被窝里还残留着齐律的温度,这令他被冷风吹得凉悠悠的身子迅速回暖,舒服得困意上涌。 “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上个厕所。” “事多。” 齐律跑进厕所,对着盥洗盆干呕,却什么也没呕出来。他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男人长得清秀俊俏,但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可怜兔子。 “真是可怜啊齐律。”齐律对着镜子的自己喃喃说道,“你就是放不下他。” 齐律在厕所呆在到天将要明才回到卧室,他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垫,合上了眼。 这么睡极其难受,等他被闹钟吵醒后起来整个人腰酸背痛到像被车碾过一样。 我为什么会睡在地上啊?齐律懵懵懂懂地往大床一看,就见那个分明被他赶出门的人此时正在床中央睡得正香。 齐律怒从心起,心想这个人可真是阴魂不散,跟踪他就算了,竟然还鸠占鹊巢睡了他的床! “喂,你起来!”齐律想要摇醒杭少云,可入手的温度却令他皱了眉,这个占了他床的人身上烫得可以煮蛋了,“你没事吧?快醒醒!” 杭少云睡得很不踏实,噩梦连连,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被齐律晃醒时他恍惚得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别喊了。”杭少云抓住齐律的手,“你要晃死我吗?” 杭少云声音沙哑得像粗粝的纸,呼出的气息炽热滚烫,抓齐律时的力道不比幼儿园小孩儿好多少,他这是发烧了。 “你怎么烧这么厉害?”齐律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杭少云的额头上,对比两人的温差,“你得上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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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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