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浩闻言一惊,顿时便打断了白筱菟的解说。夺命丹夺命丹,顾名思义便是毒药!「白姑娘,这是毒药?!」 「浩叔,筱菟不会害我的,稍安勿躁。」没等白筱菟开口,昌子熙已先开口为她辩护。 「可是这药名叫夺命丹,这不是……」裴浩忧心不已。 其实不只裴浩,在场除了白筱菟知道真相,昌子熙盲目信任之外,其它三人在听到「夺命丹」这个别名,第一个想法都跟裴浩一样,只是裴浩因为太重视昌子熙,所以反应比其它三人快一点,也大一点罢了。 「这丹药名叫离殡丹,只要重伤者还有一口气在,服用后就可以救其命,所以别名又叫做夺命丹,意指连命都可以夺回来。」白筱菟温声解释。 四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原来还能这样解释啊! 「这药果然珍贵,那你就更该自己留下。」昌子熙就知道她拿出来的东西不会简单。 「大叔,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是吧,这丹药专治重伤濒死,你这是希望我也有机会使用吗?」 「小兔儿,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让你留着以防万一。」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服药。 「我有曲解吗?明明就是诅咒我受重伤就对了。」 「小兔儿……」昌子熙无奈。 「把药吃了,不然我就丢了!」 「寨主,您就赶紧吃了吧!您这血再继续流下去就要没命了!」祈老赶紧劝道。 「子熙,吃了吧!别辜负了白姑娘一番好意。」裴浩也出声劝说,自从出事后,他就一直自责着,他竟然在危险的深山里分神,让子熙为了救他受此重伤! 大伙儿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包括子熙自己,回程的一路上意识尚清醒时,便交代着遗言,让大伙儿都红「眼,却不敢打断他,让他别说了。 如今有了生机,那已经快要将他压垮的自责愧疚顿时轻了一些。 在白筱菟的坚持下,昌子熙终于张嘴,丹药入口即化,流入腹内,一股热流窜向四肢百骸,全身像是泡在温泉中般,让他舒服得忍不住呻吟一声,谁知须臾后,背上的伤开始传来一阵似蚁叮咬的感觉,不是一只两只,而像是万蚁钻动般,让他顿时咬紧牙根,额上青筋暴起。 「子熙?!」 「寨主?」四人发现昌子熙的异常,纷纷惊呼。 「没事,药性正在修复肉体,一会儿就没事了。」白筱菟解释。 果然,这种剧烈的痛苦仅维持了片刻便开始缓和,接着昌子熙便听见身旁人的抽气声。 「天啊!寨主的伤竟然开始愈合了!」 「这何止是万金难求,根本是仙丹神药!」 「肯定是仙丹了,白姑娘可是仙女下凡……」 裴浩则沉默的看着昌子熙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心中震惊亦不在话下。 从服药到伤愈,直至连伤痕都消失,仅半刻不到的时间。 在场亲眼目睹的人,全都目瞪口呆,望向白筱菟的眼神充满了崇敬,此时他们对于白筱菟是仙女下凡这点,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伤愈了,昌子熙动了动身子,没有丝毫异样。心下可惜的一叹,这不是仙丹,还能是什么? 「关于丹药的事,除了在场的人,我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昌子熙突然说,表情严肃,极其认真。「我指的是丹药的效果,此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传出去便是迟早的事。你们也知道,昏君无道,哪个君王不想长生?如今世道乱,四处都是争战不休,那些手握大军的将军们,又有哪个会嫌命太长?要知道,这一颗丹药就是一条命,届时引来腥风血雨,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 「这离殡丹我也就一颗,想要也没啦!」白筱菟耸耸肩,他们以为仙丹是大白菜啊? 「这样更应该保密,那些人可不会管你还有没有,他们只知道你曾有过,就会认定你还有。」昌子熙说。 「寨主放心,这件事我们就埋在肚里,带进坟墓,绝对不会透露出去!」除了昌子熙和白筱菟之外,在场还有四人,裴浩,祈老,以及抬昌子熙回来的古敬和萧合,这两人年纪都和昌子熙差不多,和许承安一样,同是清风寨里的「军二代」。 「很好,毕竟这件事若真的传扬了出去,引来大祸的话,绝对不是筱菟一个人承担,而是咱们整个清风寨。」 四人一凛,严肃的点头,心里也很清楚这是事实。 见四人确实都把他的话听进去,也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昌子熙才继续道:「浩叔,你带大伙儿去整理今天的猎物,顺便告诉大家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卧床养伤。」他伤得多重很多人都看见了,如今只短短的时间便痊愈,连个痕迹都没看见,太骇人听闻了,这样说也是为了保护小白兔儿。 「行,我知道该怎么说。」裴浩点头。心里叹息一声,子熙对白姑娘太上心了,不过也难怪,人家都为他下凡来了,不上心也说不过去。幸好秀茵已经放下,和承安的日子也是过得和和美美,这样他就放心了。 「雪季来临前,还有许多事情必须尽快完成,要储存足够让所有人烧整个雪季的柴火,肉类既然有好法子能保存更久,就再多猎些猎物,有备无患;还有房子的屋顶都要检查,该修的修,该加强的加强,免得被雪压塌了。这些事就劳烦浩叔发落了。」 寨里,简易的砖窑在火炕都完成后,并没有停止烧砖瓦的工作,他们决定慢慢积累砖瓦,为之后改建山寨屋子做准备。 「放心,外面的事我会处理,虽然你的伤是好了,但毕竟血流太多,还是要静养几日才可。」 该交代该吩咐的事情发落好,几人便鱼贯而出,只剩下白筱菟留了下来。 屋外传来裴浩依照昌子熙交代的说词宣告寨主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好的消息,引起一阵喜悦的欢呼,之后聚集的人群才散去了,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 屋里,短暂的沉默之后,昌子熙双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白筱菟见他突然起身,皱眉轻责。 「没事,我不下床,可伤都好了,没必要一定要躺着,起来坐坐不碍事。」昌子熙见她脸色沉凝,一副「你敢下床我就跟你拚了」的样子,他挠了挠胡子,面上无奈的说,心里却偷偷愉悦着。 小白兔儿这是关心他呢! 「今日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怎会伤得这么重?」 「替浩叔挡了一下熊爪,那熊瞎子的体型、速度、力量是我平生所见,又出现得突兀,一掌就往浩叔拍去,我什么都来不及做,反射性的就……」昌子熙最后没说完,颇为无奈的耸耸肩。 「就拿自己挡爪了。」白筱菟抿唇。想到之前突然听闻他重伤性命垂危的消息,心里陌生的感受,惊慌、恐惧,脑袋一片空白,她很不喜欢那种感受。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浩叔丧命吧!那一爪是对着浩叔的头抓去的,若不是我挡下,浩叔的头怕是当场就被拍碎了。」当时真真是千钧一发,快得连让他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白蔽冤沉默不语。 「小兔儿……」昌子熙心下一紧,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避过。他心下一闷,亍一掠,快速的握住她的手。「不许躲开我。」 白筱菟只觉得手一热,便被他给抓住了,那掌心的温热,透过她的手,烫入了她的心,安抚了她从听闻消息后便紧绷的情绪。 他还活着,这样……很好。 她承认她对感情是有些迟钝,但这不代表她不知不觉,这些日子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所以她也尽己所能的为他、为清风寨尽心尽力。 她以为她只是等价交换,你对我好,我回报你真诚,然而显然并非如此,她对昌子熙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 其实之前她已经有些察觉,只是对感情的事没经验又迟钝了点,才会理智的找到自认为合理的解释来解释那种陌生的情绪。 心里微微一叹,果然还是被月老和众仙们给算计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确定有了伴侣他们就不闹腾了呢?难道他们没想过有了伴侣相助,战斗力加倍,会闹腾得更加厉害? 真想看看当上仙们知道自己失算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小兔儿,想什么呢?」昌子熙捏了捏她的手,对于她这时候还能分神发呆,他有点无力呢。 白筱菟回过神来,认真的看着他,明明一脸络腮胡的大叔,她怎么就不知不觉的对他上了心呢? 「浩叔以前是什么身分?你似乎很尊重他,而他待你的态度,也不完全是长辈对待子侄。」她打一开始就察觉了昌子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以前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想过了解,现在既然上了心,那对他,也该开始做些了解了。 昌子熙欣喜的望着她,她终于对他有了好奇和探究之心了,这个进展真是太好了! 「浩叔以前是先父麾下一名将领。」他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慢慢的跟她讲述他的过去,以及他与裴氏父女间的关系。 「我曾经是将门之后,我爹是一个大将军,征战无数,威名赫赫,军功累累,可惜……功高震主,又有小人欲取而代之,因此阴谋陷害,在我八岁那年,昌氏一族三百八十余人尽数身亡,我爹麾下将士被牵连诛杀近百名将领,当年,是浩叔冒死将我救出来的,逃亡期间,裴夫人还为了救我而丧命,最后逃离都城的,就只剩下我和浩叔父女,以及我娘留下的几名忠心仆妇。 「两年,我们足足逃亡了两年,从都城往西南一直逃到了马平郡,几个忠心的仆妇最后只剩下兰姨一个,最后我们被逼入了深山,然后……奇迹就这么出现了……」昌子熙自嘲的笑,说着自己如何发现密道,如何来到这里建立清风寨,直到现在。 在他叙述的时候,白筱菟没有插一句话,直到他说完才缓缓的吁了口气。 他的故事,竟与她初时臆想的相似度高达十之八九。 当时抱着玩笑般的心态在心里编着故事情节,此时听着他亲口说出如此相似的故事,心情却是异常沉重。 她所处的世界,只是一部传奇故事的小时空,但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领悟,他们不只是故事里的人物,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是真实存在的。 「你想报仇?」白筱菟轻声的问。 「我必须洗刷先父的不白之冤,为昌氏一族三百余口人平反,而这件事情完成后,我也就报了仇了。」 「喔!」白筱菟低着头,不自觉的玩起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指间都是一层茧子,可见其劳作和练武有多刻苦。他的手指很修长,若是生长在太平盛世,这手,会是一双弹琴下棋的手。 昌子熙放松着手任由她扳弄,偏头望着她低垂的侧面,纤细的脖颈很是诱人,秀美白皙的容颜带着浅浅的晕红,长而翘的睫毛扇动着,像蝴蝶般骚动着他的心。 他不白觉的低头靠近,缓缓的,慢慢的,在几乎要贴上她的时候,不其然的迎上她抬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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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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