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后脑剧痛,他被这个疯子钳制住了手,反抗不得,只能被这只狗按在墙上啃。 他很疼,这种痛苦在记忆深处得到了某种共鸣。 他终于开始害怕起这个人来。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过去时,身上的压制忽然松开了。 再睁眼,便看见爸爸一拳将江樵打倒在地,而后跟踢足球一样,一脚把蜷缩在地上的江樵踢下了楼梯,那么多级台阶,伴着一声声惨叫,摔得动静极大。 直到被父亲抱进了怀里,纪寻才敢放任自己晕过去。 江酩听到消息赶回来时,纪寻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天。 他推开病房门,就看见纪寻裹着被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外,像是在等着他回来。 纪爸爸在电话里和他说纪寻被吓到了,让他赶紧回来看看,他便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赶回来。 “小寻!” “……老公!”纪寻在看见江酩推开门出现的那一刻就哭了,他朝着江酩张开双手等着他来拥抱自己。 江酩也确实照做了,纪寻落入熟悉的怀抱中,泪水滴到江酩衣服上,飞快洇开。 一旁的纪爸爸说:“江樵那个畜生,前天混进了医院,趁我不在把小寻拉进楼梯间,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被我一脚踹下楼梯,打骨折了。” 江酩听罢默默握紧了拳头。 纪妈妈语带责怪道:“以前小寻带江樵来过这里的,权限什么的都有,你早应该让院方做出调整了!” 说到一半,又及时闭上了嘴,怕纪寻听出什么,她抹了抹眼睛,与江酩道:“医生说小寻最需要的是你,我们先出去,你好好安慰他。” 说罢便拉着纪召庭走出了病房。 纪寻一直抱着江酩不敢松手,江酩抬手摸摸纪寻的后脑勺,心疼道:“磕疼了吧?” 纪寻低头在江酩衣服上蹭掉眼泪,而后带着哭腔说:“刚开始好疼,现在已经没事了。” 江酩心疼道:“我不应该离开你的。一刻也不该离开你的。” 纪寻打了个哭嗝,问:“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那房子的事情呢?” “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好。”他知道江酩没有因为自己误事后,才继续趴在江酩肩上流眼泪,一句话没有多问。 江酩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穿了玉的红绳,晃到纪寻眼前。 “我从庙里求的。”他解开红绳:“给小寻系上?” 纪寻乖乖伸出手,问:“什么庙呀?” “月老庙,保姻缘的。” 纪寻低下头,脸红道:“你怎么还有工夫去庙里求这个东西?” “我到B市的第一天就去了,那里的月老庙很灵的。”江酩给纪寻把红绳系好了:“我祈祷小寻能有一段好姻缘” 遇上一个对他好的人,不会重蹈覆辙。 “我的姻缘不就在你手上吗?你也应该,带一根才对。”纪寻摸了摸红绳上面的玉说。 “我,我忘记给自己求了。”江酩说。 “那我也不戴了。”纪寻不明白这种本就该成双成对的东西江酩怎么能忘? “戴着吧。”江酩按住他的手说:“等小寻恢复记忆了,要是还愿意要我,我们就去庙里再求一根。用红线把我们两个永远绑一起。好不好?” “……好。”纪寻说:“一定要去的。” 江酩闻言,心情微微好了一点,他用手指戳了戳纪寻的脸蛋,说:“笑一笑吧,我不想看到小寻哭。” 纪寻的脸上便乖巧的挤出两个小酒窝。 他没有把江樵说的那些话说与江酩听,江酩也没问,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心照不宣的忽略了那个人,忽略了那些事。 纪寻在江酩怀里趴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他这几日睡不着觉,一闭眼就做那些真实得可怕的梦,他不敢闭眼,只能靠药物助眠,可江酩在身边,那些药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要江酩在身边,他就能睡个好觉。 江酩等纪寻睡着了,这才有功夫收拾自己,他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而后走进卫生间,往自己脸上泼了把水,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有点颓。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最轻松的状态,只有在纪寻身边才会有的轻松。 纪寻依赖江酩,江酩又何尝不依赖着纪寻呢? 他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也很累。 可只有在确认纪寻没事后,才敢闭上眼睡一觉。 他执起纪寻的右手,低头轻轻吻了吻,才趴在床边准备睡十分钟,他迷迷糊糊要入眠时,纪寻放在他手心的手忽然握紧,伴随着一声梦中呓语: “……江樵!你……你别走……” 江酩瞬间便清醒了,身上的倦意全消,他抬头看着睡梦中的纪寻,轻声喊:“小寻?” 纪寻没有回答他,他似乎在做着什么梦,一直唤着江樵的名字。 江酩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两个绝不会混淆的名字。 他喊的是江樵。 也许并不是什么好梦,很快,就有眼泪从纪寻眼里流了下来。 江酩心中吃味,自私的去扰人睡眠,他轻轻拍着纪寻的肩膀,将他唤醒。 纪寻睁开眼,意识朦胧,又被泪花糊了视线,他没能完全从梦里醒过来,便握紧对方的手,带着哭腔喊着:“你别走……江樵……别走” 江酩眼里的光暗了下来,他默默抽回手,冷声道:“你认错人了,小寻。” 作者有话说:纪爸爸在线踢球~明天早上10点半见!!!基本会在三章内一口气虐完,所以不要害怕!这篇的定位确实是甜文没错!
第37章 江酩去找了纪寻的心理医生,他急需要确定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 心理咨询室外放着一面很大的镜子,他在等候的两分钟里,正对着镜子,凝视里面的自己。 他和江樵,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们的长相各自随了母亲,只有眉眼与江易山像了五分,明眼人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确认两人是亲兄弟。 江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也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准确的说,是纪寻把自己当成谁了。 助手出来开门,告诉他医生请他进去。 江酩便从镜子里逃出,坐在了心理医生的对面。 “我想知道,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人,会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另一个陌生人产生完全的信任与依赖?” 医生在纪寻回到纪家后,就一直负责为纪寻做心理疏导。他对纪寻的病情和经历都很了解,江酩问出这个问题,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回答江酩的问题:“一个人没有记忆,就相当于一张白纸,纪先生失忆后对你产生情感依赖一般有两种解释,第一种,你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安全感,他对你的信任,是日积月累建立起来的,这种信任成型后,相当于一座稳固的金字塔,没人可以轻易动摇他对你的情感,但这个过程往往是需要时间的,我之前接触过一个案例,病人是PTSD患者,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爱人,他的爱人,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让那位病人完全的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尽管他没有失忆,这个过程依然很困难。” “但是,据我了解,纪先生几乎是在苏醒后就立刻全身心的信任你,你们之间直接跳过了建立信任的环节。”心理医生看向江酩的眼睛,问:“江先生,请你如实回答我,你在纪寻苏醒后,在他心理最为脆弱的这段关键时间里,是否对他做过刻意引导?比如,婚戒。”他拿笔指了指江酩右手无名指,那枚当时被临时挑出来做道具的戒指还牢牢地套在江酩手上。 江酩自己都忘了,这枚婚戒,只是一个道具而已。 他不安的转了几下戒指,如实说:“有,我,我为了让他相信我,和他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医生了然,却并不惊讶,也没有对江酩的这种恶劣行为作出评价,只说:“你的这个谎言就是白纸上的第一点墨,后面他所有的记忆,都以这个墨点为中心,慢慢展开,编织成了一张网,这张网是你刻意为之,在这个过程中,纪寻是处于弱势的,你才是他记忆的主导者。而之后,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这个谎言有多少漏洞,纪寻都对你坚信不疑,他主观上已经完全偏向你了,我可以说,你掌控了这个人。” “戒指,就是暗示的道具。”医生说:“然而这么坚固的信任绝不是靠一个道具就可以维系的,纪寻对你过度依赖,应该是出于第二种原因,他把你,错当成了记忆深处最重要的那个人,你对他而言不是完全陌生的,这个人,活在他心里,你阴差阳错地占据了那个位置。” 江酩转戒指的手停了下来,心中最糟的猜想被印证了,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笨拙地眨了几下眼睛,整个人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医生问:“你回想一下,他醒来后,对你说过什么吗?” 江酩就机械的去想,纪寻醒来后,除了哭,还说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当时把那出戏演得可好了,把人骗得团团转,后来又怀着恶劣的心态反复确认的问过他“还是丝毫印象都没有吗?” 纪寻是怎么回答的,纪寻说的是“我看着你,是觉得有些眼熟的。” 江酩那时候只以为自己编得好,骗得准,现在细细咀嚼这句话,才后知后觉的回味出来,那时的纪寻,就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啊。 他在之前数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与纪寻正式有过交集,连照面都没有打过,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眼熟呢? 他在医生的目光中低下头,良久,忽然压抑地笑出来。 想通了这一切,他才发现,他自导自演的那出戏里最可笑最可悲的居然是自己。 医生耐心地等他发泄完情绪,理智的建议道:“如果这些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也可以选择结束这段虚假关系,方法有很多,比如,先终止你的暗示行为,建议你温和些,他受不了刺激。或者继续维持这场幻境,可这就像是一针麻醉剂,药效再好,效果再持久,也总有要清醒的一刻,如果陷得太深,到时候想抽身而出就难了,于双方而言,都是一种痛苦。建议你权衡利弊,再做选择。” 江酩从医生科室出来时,右手的无名指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圈红痕,他把道具扔进了垃圾桶,路过那面镜子时,他偏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纪寻又在医院观察了三天才被允许出院,这三天,江酩没有在他身边出现过,给的理由依然是,去处理房子的事情。 出院的当天,纪寻穿好衣服在病房门口,望着走廊处的电梯等人,半个小时后,江酩从电梯门里出来,朝他这边走过来。 纪寻小跑到江酩面前站定,闭上眼睛张开手,等着江酩如往常一样抱住自己。 可等了两秒,江酩都没有动作,纪少爷奇怪的睁开眼睛,不问原因,自己主动撞进他怀里,抱住了人。 仿佛刚才的尴尬没有存在过一般。 “你怎么才来呀?” “路上堵车了。”江酩找了个借口。 “快去帮我提行李!”纪寻松开怀抱,拉着江酩的手往病房走。 纪妈妈早把纪寻要带走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规整好了,江酩只需要提走就行,东西很少,一只手拎都没有负担,可纪寻在电话里偏偏要说:“东西太多了我拎不动!爸爸妈妈一起拎也拎不动!你快回来帮我!” 江酩这才来的。 拿行李的时候,纪寻发现老公的戒指不见了。 “又是洗澡摘掉忘记戴了吗?”他都替江酩找好了借口,江酩不用过多解释,只要应一声是,纪寻就愿意信。 可他偏偏不。 “不小心弄丢了。”江酩低着头,没有看纪寻的眼睛。 “丢了再买可以吗?”不问原因,没有闹脾气。 “婚戒本来就是成双成对的,丢了一只,这一对就废了,再买也不是原来那一对了。”江酩扯着嘴角笑笑,拉过纪寻的右手说:“小寻的这只,戴着也没意义了,要不扔了吧?” 那枚随便挑出来的戒指,偏偏很合纪寻的尺寸,当真像是私人订制出来的款。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摘就摘。”纪寻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戒指也摘了,而后小心翼翼的收回口袋,抬头撞上江酩的目光,笑得动人:“我给你买新的。”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纪寻回家后,便瞒着江酩订了一对新的戒指,戒指是私人订制,和纪爸爸纪妈妈的婚戒是同一个工匠。 他等了一个多月,才拿到了那对戒指。 江酩在会议的中途被秘书打断,说是纪寻来了电话。 江樵母子轮番闹过事后,出于纪寻的安全考虑,江酩就没再让纪寻和自己一起来公司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其实已经开始和纪寻拉远距离,比如他会在公司呆上一整天,陪纪寻的时间大大减少,把纪寻身边的位置尽可能地还给了他的家人。 要彻底割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做不到快刀斩乱麻。 因此在继续重要会议和接听小寻电话之间,他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会议暂时叫停。 江酩走至休息室,接过手机,他克制着不去想念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老公!今晚我想和你在外面吃饭!” 江酩听得出来,纪寻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他不忍心驳了他的兴致。 “可以啊,小寻准备去哪儿吃?” “我订了一个超级棒的餐厅!你什么时候下班呀?到时候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五点吧。”江酩看了一眼手表,漫不经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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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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