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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然未觉,慢吞吞仰起头,有些急躁的往嘴里灌水。
肚子很撑,嘴巴也并不渴,我却强硬的喝完了一整瓶水,意识有些恍惚的转身,胳膊高高举起来,做了一个平常根本就不会做的动作,准确的看着那个喝空了的瓶子被我用力抛到一楼垃圾桶里。
动静很大,“嘭”的一声,像何以初这扇被猛地闭上时的门。
我静默了一会儿,拖着步子回到房间,机械性的洗完澡出来,跟镜子里面的自己对视。
看了两秒我就闭上了眼睛,
这里面的人懦弱又强装伟大,是我最讨厌也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我躺在床上,模仿着何以初的习惯,开了一点窗,把空调调到很低,感受着冷气渐渐侵袭肌理。
投影仪上面放着某个收藏了很久的电影,当初收藏起来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找个最合适的夜晚慢慢地认真看。
可是我食言了。
电影播放到一半了,进度条不断往前延伸,我还不知道里面的主角到底是叫什么名字,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开。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投影仪不断变换的光亮不断摇晃,我眼睛盯着每一个转场,看着他们无声的跟对方交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人们都说戏外的人比戏里的人更通透明白,指针转了半圈,我却连节奏都还没有跟上。
最终,在电影里也陷入夜晚的时候,我借着满屋的黑暗麻痹自己,打开握在手里已经开始发烫的手机,在微信里找到那个强行被我挪下置顶的人,有些难堪的缓慢打字:
“明天你有空吗?”
第29章 沈霄
一颗心脏从云端坠入到谷底大概只需要一秒钟。
如果焦虑有声音,那一定是何以初此刻发来微信的提示声。
只是一秒,何以初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很快,很简短,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跟思考。
他说:“没有。”
他没有叫我哥,也没有说什么语气词,更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定会追问我怎么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说别的,只是不假思索的两个字就足以击倒我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简直太知道怎么拿捏住我的情绪了。
天气预报说是明天有雨,下班的时候城市上空就是闷热的,潮湿的地面泛起了水雾,头顶的乌云层层挤压下来,压得人喘息都变得困难。
然而这场预报里的雨终究是提前了,窗外的动静不大,但一扭头就能看到路灯下斜斜飘下来的线条,并不大,安安静静的落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安静的看了会儿,起身,光着脚走到窗边,短暂的吹了会儿风,伸手把窗沿的那道缝隙填补上,隔绝了外界与这个房间的唯一联系,连带着纱帘也静止不动了。
回到床上,我再次拿出手机,也不管周影现在睡没睡,手指在键盘上动了两下,还是发了明天请假的微信过去。
退出跟他的聊天框,我皱着眉,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没有电闪雷鸣,这场雨安静的可能都不会被人发现,我这才放下心。
手指却不受控的又点开了跟何以初的聊天框,看着那个冷冰冰的“没有。”我眨眨眼,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最近失眠的频率有些高,我强迫自己入睡,把整个房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甚至给自己播放了几首催眠曲。
但是都没用,反而越听越精神了,脑子里面乱糟糟,我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何以初那天上午哭着不让我搬出去,一会儿是何以初坐在沙发上冲我笑着张开双臂,一会儿是他冷冰冰拒绝我的邀约,一会儿又是他跟别人亲密的走在一起......
种种画面就像电影里面的慢镜头,你明明不想看,他却偏要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的播放,一个细节都不让你错过。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企图把这些东西从我大脑里驱赶出去,但后来发现这是没用的,于是我放任自己胡思乱想,放任自己睁着眼睛,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雨。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睡了过去,只是躺在床上,我知道自己见证了一个夜晚的消逝,卧室里被天光浅浅照亮,从彻底的黑暗变成昏暗模糊的默片,闭上眼睛的时候又觉得这一晚上真的是过分漫长。
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疼,最先进入耳朵的是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我侧头,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是被水洗过后的清澈。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刚刚指向六点,还很早,我大概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头有些沉,嗓子也有些疼,明明空调早就被关上了,可我却在这个月份里少有的感到有些冷。
我下床去很快的洗了漱,下楼的时候看到何以初在楼下静静的吃饭。
我有些诧异,今天他起来的有些早。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跟二楼走廊上的我对上视线。
看着他,我先开了口,“怎么起这么早?”
他很快垂下眼睛,往嘴巴里塞了一口三明治,含混的“嗯”了一声。
看出他不太想说话,我也不再继续,拖着脚步走下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牛奶递给我,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看起来是吃完了。
再然后,就是他上楼背了书包下来,没有任何停顿的打开了门,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桌子下的脚动了动,最后也没有迈出去。
我突然就觉得昨天请假的那个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我自己说的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去约束对方,明明是我说的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是错误的,明明现在这种状态是我一直认为正确的。
现在的我又在试图去阻止些什么。
我囫囵的喝了两口牛奶,脑袋里面像被塞进了一团沾水的棉花,憋闷又窒息,压抑的整个身体都好像没了力气,脸是热的,身上却是冷的,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
我在地板上坐着缓了会儿,慢吞吞找出来医药箱,就着冷水吞了两颗感冒药,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机械性闭上眼睛。
一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我动作有些迟缓的起身捞过来手机,按下接通,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凌轩暴跳如雷的声音就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我不确定电话有没有被挂断,几乎是听清他说话的一瞬间,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跑。
呼吸有些乱,我死死盯着前面的马路,手机被我握在手里,用力挤压到快要变形。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慢慢飘起了雨,风向跟我是逆着的,前面的额发被无情的掀起来,就是再温柔的雨水也糊了我满脸。
一直到眼睛也被雨水遮挡住,眨眼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雨水的低滴落,我才随便的抹了一把脸。
在路口拦了辆车,我气喘吁吁的跟司机报了位置,身体靠在椅背上,全身像被抽空了一般无力。
我无神的看着一圈圈刷过去的雨刷器,耳朵里响起来刚才凌轩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靠沈霄,何以初跟人打起来了!就在高中部后门那个巷子里,你快过来啊!”
活了十七年,我只有两次赶车的经历。
一次是昨晚,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见到何以初,火烧火燎的想向他求证些什么。
一次就是现在,我不停地催促司机,哪怕整个过程用不了两分钟,我也能听到自己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等终于到了地方,我匆匆付了钱,打开车门,几乎是从车上跌落下来,还没等站稳,我就疯狂的往巷子里面跑。
还没拐弯,我就跟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何以初肩上的书包转移到了凌轩身上,他一只手按着嘴角,被凌轩驾着胳膊往外走,眼睛微垂着,望过来时,我看到他身体明显抖了下,动作也停,皱着眉跟身边的凌轩说话。
我形容不出来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生气,愤怒,无奈,心疼...
我在他面前站定,眼神有些冷的盯着何以初,用力喘了几口气,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太失控,这才撩起眼皮,嘴唇动了动,心里憋着的脾气刚要发泄出来,头顶就被盖上了一个外套。
视线短暂的进入黑暗,我懵了一下,怔怔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反应过来,我就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有些熟悉,很低很沉,带着些冷意跟不可忽视的强硬。
“沈霄。”
这绝不是凌轩喊我名字时的声音。
我还愣着,感觉到头顶上不停滴落的雨水好像停了下来,视线所及之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着一把雨伞。接着,那似乎是有些烦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下雨出门为什么不打伞?”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雨早就开始下大了,不再是温柔飘落下来的线,变成了密集又汹涌的雨点。打在头顶的这把伞上,声音沉闷极了。
我愣愣地抬头,看着这块地面之外的蓬勃雨雾,视线一点点聚焦,最终凝在何以初脸上。
我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幻听了,不然为什么我会听到何以初在叫我的名字?
没有时间去多想,凌轩视线在我跟何以初身上各自停留片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哎行了行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找个地方避雨行不行?”
我回过神,意识到我们三个现在的处境有多傻逼,这才“嗯”了一声,恍惚转过身。
然而还没等我转过去,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我脚步一顿,不解的回头,就看到何以初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话却是对着凌轩说的。
“凌轩哥,你先回去吧,他发烧了,我带他去医院。”
“发烧?”凌轩没注意到何以初这句话里的用词,只是皱着眉看我,一脸关切,“怎么还发烧了?那还淋什么雨啊,快走快走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我也讷了下,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发烧了。
何以初是怎么知道的?
何以初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的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一路上,凌轩都一直在谴责何以初。
“你说你也真的是,你才多大,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怎么学会打架斗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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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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