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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多年工作积攒的敏锐让他吩咐道:“后期记上,这一段后面给我们加个澄清,导演组可没说过这话。”
策划小姑娘已经控制不住眼冒红心:“好会,太会了,傅老师没演过偶像剧简直太可惜……”
这样的话,只要傅息年有意,无论是真是假,修罗场都指日可待了。
……
十分不情愿地上了节目组的车,桑濯看一眼驾驶座的人:“走吧。”
傅息年忽然转头看他。
此时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节目组准备的车不大,两个大男人坐下狭小的车厢略显拥挤,再配上此时傅息年看过来的目光,桑濯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独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
他看一眼车窗前刚加好的摄像头轻咳一声,企图用眼神提醒对方镜头底下稍加注意。
往事已成过去,他不过是来挣点钱顺带放松下心情,并不想牵扯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俩就这样假装互不相识最好,节目结束继续各走各路,两不相干,阿弥陀佛,完美。
然而他眼睛都快眨抽筋,对方却好像完全接收不到,不仅没有移开目光,还体贴出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桑濯无语看他,但还是要保持礼貌:“没,我是说……”
“还是说,”对方打断了他的解释继续道,“你在等着我帮你系安全带?”
桑濯:“???”他往胸前一看,果然没系。
“当然,我十分乐意。”傅息年说着已经打算上手。
桑濯赶紧抬手打断对方的动作:“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他自己手忙脚乱扯过安全带系上,并一边回忆着自己刚刚的迷惑行为一边试图为自己缓解尴尬:“这车是不是坏了,一般不系安全带都会报警的吧?”
“我想应该没有,”旁边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了方向盘旁边的按钮上,“因为我还没有启动。”
桑濯眼看着对方动一下手指,按下按钮,表盘亮起,车子发出启动的声音。
桑濯:“……”
“而且,”傅息年又看他,“不系安全带也不至于会报警吧?那警察也太累了。”
桑濯:“!!!”他脏话要憋不住了。
这家伙怎么当了影帝,那嘴损人依旧是一套一套的。
也就是仗着在录节目了,如果是当年的他,这会儿早跟他呛上了,不,即使是现在的他,他也要忍不住了。
理智尚存中他赶紧把脑袋转向窗外,他忍。
然而下一秒,好像出现了幻听一般,他听到旁边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桑濯凝眉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便感觉车子终于起步,驶出了小屋的院落。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车子行驶到主干道时,驾驶座的人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这话令桑濯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他惊讶回头看他:“你说什么呢?”
然后他便见面前人又是一笑,这次的笑近在眼前,实实在在,熟悉而又陌生。
他说——
“我没开摄像。”
“艹……”桑濯终于没忍住骂出了声。
傅息年又笑出声,笑得桑濯甚至怀疑这人已经被夺了舍,已经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整天装高冷、笑比哭都难的人。
“我说你不会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吧?”桑濯毫不客气开口,“所以才想不开好好的名导电影不拍跑来拍综艺,还小气吧啦地找我一个前任的不痛快,你能有长进点吗傅息年?我看你才是那个这么多年一点没变的小气鬼。”
没了镜头的顾忌,桑濯才不是好欺负的软包子,管他什么影帝皇帝的,让他不痛快了谁都别想痛快。
结果他这么一通输出后,却并没得到什么想要的效果,反而还让面前人颇有触动感叹道:“原来这些年,你并不是对我毫无关注。”
男人目视前方目光悠远,语气认真,神情竟还带了些伤感。
他如此这般,桑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没话说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车厢里一下子变得很静。
“怎么可能没关注,”他出声道,“你可是傅息年。”
大明星傅息年,他曾放在心尖的傅息年,就算是一只养过的猫忽然变得万众瞩目,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看一眼。
第7章
7、
再次得到傅息年的消息,大概是分手后半年,又或许是一年。
总之那几年桑濯日子过的颠三倒四,父亲病逝丢下一堆外债,母亲伤心过度也住了院,他从未体会过这种睁开眼要钱闭了眼也是钱的日子,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好在现在回想也并不觉得多么苦,除了他爸再也回不来,他们现在都过得很好。
那大概是在一个午后,那天阳光很好,因为当时桑濯的心情也很好,他刚完成了一个大单子领了酬劳,母亲身体也渐渐转好,他准备去医院接人。
开始勤俭节约的他自然是出租车都舍不得叫,一边查着路线一边去找站牌,他便是在站牌前听到了傅息年的名字。
时隔大半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听到熟悉的名字,他还以为自己被晒出了幻听,直到更多的喊叫声传入耳中,他回头看到了簇拥在广场上的人群,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侧扯得长约十几米的横幅,那上面的人和名他都再熟悉不过。
看到这一幕时错乱是有的,但桑濯内心深处又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有些人,无论在哪里,都挡不住其本就拥有的光芒。
傅息年便是如此,即使他小气奸诈,即使他嘴硬心狠,即使他不喜欢自己,但桑濯是个天生坦诚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份坦诚,却让他看着人群的中心只想逃离。
纵使他只需要往前两步便能看到对方一个衣角,看一看许久不见的人有没有过得更好,他还是选择转身离开。如今这般,他们着实没有再见的必要,只能平添闹心。
但他几年前能拍拍衣角走得潇洒,今时今日却做不到英勇跳车。
违约金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你这些年……”车厢里漫延的沉默中,傅息年又出了声。
方向盘旁的对讲机却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听得到吗两位老师?你们是不是忘记开摄像了?”
傅息年:“……”
桑濯率先反应过来,拿了对讲机回道:“收到老师,我马上检查一下。”
然后他放了对讲机去看一旁的摄像头。
不需要检查,开关也很好找,开之前桑濯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人,驾驶座的人也正好在看他。
桑濯收回目光有些紧张道:“看路啊你。”
“先不要开。”傅息年看向前方道路开口。
桑濯按在开关上的指尖蜷缩一下,煞有介事拿出了节目组的规则:“傅老师,嘉宾是禁止镜头下私自沟通的。”
傅息年沉默片刻,继续道:“好,那提前告诉我一下你这些年在做什么没关系吧?”
桑濯:“这也是属于……”
“从公平性来讲,这并不是违反规则。”傅息年道,“这些薛风都知道吧?”
桑濯:“……”
“更何况节目组也答应了提前公布,并不会对节目的录制造成任何影响。”
真的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合情合理呢。
被说服的桑濯放弃挣扎,靠回后座,说几句也没有什么。
“没什么好听的,”他语调平缓开口,“我没有去大学报道,这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是这块料,后来就跟着别人到处跑到处拍照,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呼伦贝尔、龙脊梯田这些地方吗?这些年我都去过了。”
说着话的桑濯眼中染上了亮光:“还有好多地方,大山荒漠、弯道冰川……镜头里呈现出的都不及其十分之一的美,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给你看一眼我拍的冰山落日,那叫一个漂亮,有时间一定要再去一趟。”
“好啊。”旁边人出声应道。
自觉说太多的桑濯住了嘴,清清嗓子:“基本就这些,我现在和人合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算是职业摄影师……可以了吧?”
傅息年没说话,反而是旁边的对讲机又尴尬响起。
“喂喂,那个两位老师,摄像是不是还没弄好?需要帮助吗?”
桑濯再次拿起:“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说完他再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抬手给摄像开了机。
开了摄像后,两人之间便彻底陷入了沉默。
傅息年不知道在想什么,桑濯是实在没话说,他的演技在刚上车时便已经发挥到极致了,现在让他接着演,他不会。
车厢里沉默继续漫延,桑濯盯着窗外继续出神。
让他和这人化干戈为玉帛他是没打算的,要他说两人最好的结果便是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往来是无法避免,其他的就不必了,尤其是在对方承认已经有了“目标”的情况下。
这个“目标”……说实话桑濯对其真实性存疑,本来了解便不算透彻,分开多年,他现在更看不穿这人想干什么。
他也不想看太明白,他们还是离远些好。
可接下来半个小时桑濯却完全没能做到自己“离远些”的决定,在超市门口节目组给了两人GoPro,要求两人尽量一起入镜。
于是桑濯便只能发挥自己剩余的演技和傅息年一起“相敬如宾”地逛了半个小时超市。
“桑老师喜欢莴苣吗?”
桑濯:“……拿点吧傅老师。”
演戏还是得看影帝啊,他才不信对这人的智商来说会不记得他喜欢吃莴苣这件事。
演了半小时,在回去的路上,桑濯被半路搅乱的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
距离个人才艺表演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还没想好表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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