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事。 他们之间只有疮痍满目的守候和被迫承受的欺辱。 只有不值一提的纵容和不堪回首的追逐。 尽是疤痕,尽是悔恨。 没有爱情,没有结果。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染察觉铭辰状态不对,想开口安慰,但又觉得不好打扰,纠结半天,选择闭了口。 开车将铭辰送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有开口交流。 一直到几个小时后铭辰下车进了房屋,林染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药拿着。” “谢谢。”铭辰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接过药,“你先回去休息吧。” “中午不一起吃饭吗?”林染有点舍不得,“我挺想陪着你的。” 铭辰对上alpha关切的视线,唇角终于勾出一丝弧度:“不用,你先去吃饭吧,下午你还要工作,别耽误休息时间。” 林染顿了顿,想了半晌突然愤愤道:“你别怕,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别多想。”铭辰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宠溺,“年纪没多大,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 林染看他心情有所好转,跟着笑弯了眼睛:“好吧,那我先走了啊,我就在你家对面,有事随时叫我。” “嗯。”铭辰点头。 与林染道完别,他立刻牢牢关上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边,仰头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连呼吸也觉得疲倦。 数月前他漫无目的地在北帝国游荡,远离了帝国最繁华的街区,远离了过往物质充裕的生活,来到没有监控,路道破损,医疗设施都不齐全的这里。 很好啊,它在北帝国所有眼线之外,它不完美却十分美好。 古树,繁花,一望无际的天空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清澈见底的湖水上没有漂浮的垃圾。 这里谁跟他都不熟悉,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能一个人慢慢把自己的罪过遗忘,在已经无法承受更多打击的时候厚着脸皮原谅自己,以让他有勇气多活那么几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遇见了来这里寻找摄影灵感的林染,他拥有了朋友,他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欢乐,他不再日日做梦梦见毕礼,他正在学会遗忘。 可这么多日的挣扎,在见了毕礼一面之后,全部功亏一篑。 八年的守候太刻骨铭心。 轻轻碰一下,就让人痛不欲生。 “算了……”铭辰喃喃道,“……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缓了许久后,走向床边,躺下身,闭眼,休息。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他的意识才逐渐消散。 迷迷糊糊中,有朦胧的毕礼的影子在脑海里时隐时现,怎么都赶不走。 铭辰在梦里翻了个身,突然感觉面庞上传来一阵温热。 他自然地打开那人的手,眼睛都没睁:“林染,别闹。” 来者举动停滞了下,紧随其后的是他低沉的含着怒火的声音:“你又跟谁搞到一起去了?” 铭辰听闻熟悉的音色,猛地抬起眼帘,对上那人的视线。 他唇瓣颤了颤:“你怎么在这儿?” 铭辰问完,转头看向自家敞开的大门,蹙起眉头:“你撬锁?” 毕礼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奴仆,摆了摆胳膊让他离开后,重新看向铭辰:“不找人撬锁,我怎么见得到你。” 铭辰掀开被子坐直身体,语气震惊中饱含无可奈何:“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毕礼对“林染”这两个字耿耿于怀,说话方式变得咄咄逼人,“数个月未见,原来是跑到这里找了别人。你要是真缺男人,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等我伤势痊愈,一定会好好满足你。” “毕礼!”铭辰被讽刺的火冒三丈,“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你现在一个废人……” 铭辰言语未说完,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烟草味信息素,霎时让铭辰难受得无法把话说下去。 疼,太疼了,身躯被压制,就连呼吸都感到堵塞…… 他痛苦地蹙起眉头,身躯失力,挣扎不过数秒,就摔回了床上。 冷汗沿着面庞滑落,却在同一时刻,被毕礼用缠着纱布、行动不便的手擦去。 “我是废人,但我的血统终究高人一等。”毕礼看着他痛苦的姿态,不仅收敛了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连语气也跟着缓和下去,“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负责照顾我的起居。 这段期间内,不准有其他alpha或者omega进出你的屋子,否则我一冲动杀了人,还得你帮忙收尸。当然,如果你想男人想的紧,我也很乐意为你服务。 我的,铭大将军。”
第一百零九章 凭你爱我 “毕礼……”压制他的信息素浓度降低,铭辰得以喘息,他涨红了脸,“你欺人太甚……” 毕礼的面庞露出一丝笑:“哪怕本王没了权,本王还是想像以前一样压着你。 你会反抗吗?你敢反抗吗?你既大费周章留着本王这条命,本王也不怕你会拿枪指着我。” 毕礼瞪向毕礼,温润的眸内写满了怒火:“你凭什么,毕礼……” “凭你爱我。”毕礼说的肯定,他的指尖拂过铭辰高挺的鼻梁,感受其传来的细微温度,语气那般理所应当。 铭辰因他的话身形一滞,蓦地,他露出一抹苦笑,视线从毕礼身上挪开,身体也不再与对方的信息素做斗争,失力地躺倒在床:“毕礼,你有没有想过,爱是会变的…… 我不否认我曾经爱你入骨,发誓用一生去守护你,可我怀揣的那么一丝你有可能会回头看看我的希望,已经被消磨殆尽,所以我放弃了。” 毕礼盯着铭辰的侧颜,顿了顿,把压人的气势全部收了回去:“我没同意你放弃。” “这和你同不同意没有关系。”铭辰蹙了蹙眉,“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不需要懂。”毕礼道,“我需要你,而你也不能离开我。” “你太自私了。”铭辰恢复力气后翻了个身背对毕礼,不愿多看他一眼,“你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想看的只有所有人对你的臣服。” “不。”毕礼的手举动缓慢地落在了铭辰的发顶,因为对方此刻的逃避,回想起见不到铭辰的日子,眼神终于柔和下去,“这个问题在你消失的期间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想看的是厉升的臣服,故我追逐他,强迫他,绑着他的绳子松了又紧,松了又紧,玩了一场惨败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到这儿,毕礼看见铭辰握紧了拳头忍耐的模样,他俯身亲了亲铭辰的耳朵:“别难过,我不爱他,我压制他,禁锢他,我从不低头看他的内心。但是铭辰,我现在可是为你俯身了。” “江山易改,”铭辰坐起身推开毕礼,到底是王,就连示好的言语都如此高高在上,让人恼怒,“本性难移。” “随你怎么想。”毕礼扯了扯嘴角,铭辰的逃避让他不高兴,但是他把这股情绪憋回了心里。 “从我家离开。”铭辰伸手指向大门,加重语气,“滚!” 毕礼摇头,不知对方为何突然生气的他,英俊的面容露出一丝颇为阴翳的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走。” 铭辰闻声迅速从枕头下抽出枪,重重指上毕礼的眉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让你走,现在!” “开枪。”毕礼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闭上眼睛,“你留我一条命,我便纠缠你到死。这辈子,你都无法摆脱我的束缚。” 铭辰的手按在板机上,几番小幅度按压又松开,忍得手背青筋暴起。 毕礼静静等待着他的举动,表情从容。 毕礼越如此镇定,铭辰被打击、被看穿、被压制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哪怕无数次被毕礼打的只剩半条命,他还是被毕礼轻易看穿——他无法狠心伤害对方。 尽管明明此刻两人地位对等,同为平民,毕礼始终高他一等。 就仗着自己爱他。 就仗着他爱他,所以这样明目张胆、不留情面地欺负他…… 铭辰的眼眶渐渐泛了红,紧紧攥着枪的手一点点松了力道。 枪掉在了毕礼的腿上,开口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稍微,喘口气……” 毕礼听闻他语气不对,连忙睁开双眸。 对上铭辰猩红的双眸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连忙用胳膊将铭辰圈在怀中,低沉的声音满含叹息:“别赶我走,铭辰,你分明爱着我。而我也爱着你。” 听完毕礼前半句话火气上头的铭辰,在听完后半句话时,身躯一颤。 反应了好几秒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在毕礼怀里忘了挣脱:“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不会再对你施暴。”毕礼强调,“我习惯了你陪在我身侧,坚信你不会离开。直到你真的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明白,我可以失去滔天的权力,失去雍容堂皇的住所,失去没有感情的兄弟姐妹,但我唯独不能没有你。” 铭辰有些呆愣,连转头看向毕礼的举动都变得僵硬,仿佛听闻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礼在他面庞上亲了一下:“你守护我前半生,后面的日子让我来守着你。没有人的信息素比我强大,只要我不许,没有人能伤害你。” “没有人伤害我,除了你。”铭辰用头抵上毕礼的肩,眼睫在泪水的浸泡下湿了,“你已经习惯了指使别人,你改不了……哪怕你说,说你爱我,我都……不敢相信……” 就像在医院,毕礼说着他会改。 可前一刻,毕礼还用信息素压制他,用言语羞辱他。 那浸淫在毕礼股子里的傲慢,哪怕是废了他双手和一条腿,都没法让他放下久居人上的姿态。 这样的人,怎么学会爱人…… 铭辰不信。 哪怕他因听闻这句话而欢喜,他也不愿也不敢信。 “给我个机会。”毕礼把铭辰抗拒的话全都过滤,接着道,“你不给,我们只能这样一直耗下去。但耗着也没事,我看着你,心里就安心。” “你这人……” “我再怎么让人讨厌,你还是爱我。” 铭辰厌恶他总强调让自己不甘和疼痛的这一点,捏紧了毕礼的胳膊,力道丝毫不加收敛:“我当初,脑袋发热,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家伙。” 毕礼挺疼的,但纵着铭辰的举动:“你现在脑子也热。” “……”铭辰蹙了蹙眉,断开了与对方肢体的接触,下床,把行动不便的毕礼丢在身后。 毕礼靠在轮椅上,盯着铭辰高挑的背影急切道:“你去哪儿?” 铭辰进了另一个屋子,狠狠摔上门:“我不想跟你同处一室。” 毕礼见他不是要离开这栋房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但眸色也跟着变得阴沉。 他回过头,冲门口下令:“过来。” 奴仆推门而入:王,有何吩咐?” “杀了林染。”毕礼扫了一旁跟了他多年的奴仆,“死相越惨越好。”
第一百一十章 我把你纹在了胸膛 “是。”奴仆点头领命,“属下现在去办。” 毕礼颔首示意。 “王,此事需要瞒着将军吗?”奴仆揣度着问。 “不。”毕礼否认,他看向铭辰所在的那间屋子,压低声音道,“留一只手给我。” “好。” 奴仆走后,毕礼靠在轮椅上,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和腿,眸色晦暗。 * 铭辰坐在里屋,心中堵塞,如承载了千斤重的铁。 他揉了揉太阳穴,思绪混乱,疲惫却毫无倦意。 不知道毕礼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找过来,为什么呆在这里不愿走。爱?铭辰怎么都不可能相信毕礼说的这个字。 毕礼那边他一无所知,可他知道这个摸不透的男人,已经将他琢磨了数个月的逃避以遗忘的计划毁了。 毕礼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破坏他的生活,哪怕他全力做着抵抗,不过螳臂挡车,徒劳而已。 两人所处的空间全都安静下去,铭辰呆坐在原处,一直等到窗外秋阳落下,等到天空暗透,才站起僵硬的身躯,走到门前,开锁。 门被缓缓推开的那一刻,毕礼在轮椅上微微偏过头,英俊的面容展现出一抹略显柔和的笑:“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在里面睡觉?” 铭辰从他身上挪开视线:“你怎么还没走?” “这个问题本王回答了无数遍了。”毕礼道,“一定要我再重复?” “别跟我称王。”铭辰停下脚步,垂眸对上毕礼的目光,“你已经不是王了。” 毕礼闻言,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偶尔想起来会改,但大多数时间想不起来。” “……” 铭辰不再回话,绕过拦路的毕礼,朝着门口迈开腿。 “去哪儿?”毕礼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五指捏紧了扶手,疼痛感同一时刻自渗血的手腕处传入神经。 铭辰步伐一滞,背对着他叹了口气:“买菜。” 得到此答案的毕礼,眉眼瞬间舒展开:“过来推着我,我也去。” “你手脚不便。” 毕礼坚持:“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你仆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毕礼眸中倒映着铭辰修长笔挺的身姿,突然岔开话题,唇边的笑意逐渐浓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身材很好,腰线风骚,双腿修长。到底是将军,无论如何摧折,风姿依旧不减……” 铭辰在对方不礼貌的评价中转过身,靠近毕礼,而后推着轮椅猛地向前走去:“你可以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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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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