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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江寒远所期望的,顾泊舟不要因为他前功尽弃。
可他是有血有肉的人,无法亲眼目睹顾泊舟放弃他的情景。
江寒远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顾泊舟不要出现在这里,就让他这样不留遗憾地死去。
事实上,顾泊舟来得远比他想象得更快。
当顾泊舟带着他的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狭仄的木屋几乎摇摇欲坠,众人都不敢出一口大气,生怕木屋坍塌。
江寒远坦然地看向了顾泊舟,看似冷静的眸中其实抱有一丝哀求,绑匪的刀抵在了江寒远的脖子上。
顾泊舟同样坦然,一身灰色合身的西装,他好像只是来参加一场较为重要的会议,唯一和体面的他不相称的是他的眼睛,同江寒远的眼睛一样布满了红血丝。
两个眼睛红红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对上了视线,顾泊舟很快撇开视线。
“泊舟,最后一次机会,你选顾氏还是江寒远?”顾正德在桌子的另一边问顾泊舟,他低头将自己的名字签署在了股份转让书上面。
江寒远眉头动了动,被堵住的嘴说不出一个字。
顾泊舟又看了一眼狼狈的江寒远,然后说:“父亲,你不论问多少遍,我的选择都是顾氏。”
如果不是绳索将他绑着,江寒远现在肯定跌坐在了地上,他心如死灰地看着面前的绑匪。
顾正德将转让书递到了顾泊舟面前,“你可以签字了。”
顾泊舟低头签字,随口一说,“父亲,你没必要杀掉江寒远,我一点也不在乎他。”
“他好像有话想给你说?”顾正德也看向了江寒远,“我们听听他怎么讲吧。”
绑匪摘下了江寒远的封口器,江寒远看向了顾泊舟,声音嘶哑道:“顾泊舟,你不该来这里。”
顾泊舟将转让书交给了身边的人,再走向江寒远,江寒远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一点温度,却是被他深黑不见底的瞳孔吸附,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顾泊舟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要误会了。”
江寒远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还能笑出声,“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安静地死去。”
因为顾泊舟的靠近,绑匪的刀挪开了一些,给两人能够面对面交流的空间。
“你爱我吗?”顾泊舟忽然问。
江寒远的眼睛变得晶莹湿润,他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弧度足以让顾泊舟看见。
顾泊舟瞳孔微缩了一下,又向前走了一步,绑匪看见了顾正德的眼神示意,重新把刀抵拢江寒远的脖子。
顾泊舟无视刀,一点点靠近着江寒远,沉声道:“其实我没爱过你。”
绑匪听见这句没有感情的话,松懈了下来,把刀挪开了致命的脖颈处。
江寒远咧开了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似乎听见了很好玩的冷笑话,他从虚假地笑,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声遮盖了眼角流下的泪水。
“既然不在乎,你就当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顾正德在不远处说。
“父亲,你说得对。”顾泊舟说这话的时候,与江寒远面对面站着。
顾泊舟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江寒远全部的光。
江寒远渐渐平息了笑意,“顾泊舟,我们两清了。”
顾泊舟还没来得及明白江寒远的意思,江寒远背在背后的手割开了绳索,绳索从江寒远身上滑落,他向着侧方转身。
侧方是拿着刀的绑匪,绑匪被江寒远的动作吓了一跳,来不及避闪,匕首整个没入了江寒远的腹部。
与此同时,窗户被子弹射穿,一枚子弹正中绑匪的额头,绑匪应声倒地。
顾正德震惊地看向了窗外的警察,两拨人乱作一团缠斗在了一起。
江寒远早就没有了力气,腹部地鲜血如注,不过他没有跌倒在地,而是被顾泊舟抱住。
“你滚。”江寒远虚弱地说,“我不想死在你怀里。”
顾泊舟在接住江寒远的同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面,体面的西装沾染了灰渍和江寒远的鲜血,他害怕到无法说出一个字。
顾泊舟的泪滴落在了江寒远的脸上,江寒远声音越来越小,“算了,我现在恨你也来不及了,就这样吧,可惜我的店,生意很不错,还有我账户里的一个亿,还没花完……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顾泊舟把江寒远抱了起来,越过了人群,向外面狂奔。
“我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这是江寒远在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做场好梦,不要再醒来了。
这是江寒远现在唯一的愿望。
为什么又有一丝不甘心,一丝不舍得呢?
近期最大的新闻,就是顾氏的大变动,顾氏现任董事长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具体的原因和消息全面封锁,外人不得而知,而顾氏因为这场大变动,股市大震荡,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
顾氏的大出血还有管理层的大洗牌,现在的管理层全是新鲜血液,不见老顾总的心腹。
有小道消息称,老顾总手里有几条人命,可能会被判死刑!
真真假假,谁又知道?
唯一得到证实的是,顾泊舟与王婉晚的婚姻,仅仅持续了一个月,便和平分手,王氏迅速崛起取代了顾氏在房地产行业的地位,但没有打压顾氏的意思,两者仍是友好的商业盟友。
外界对于顾王这段商业联姻,最好的解释是顾泊舟其实是同性恋,有一个深爱的同性恋人,这一说法至今未得到否认。
Z市最好的三甲医院里。
江寒远做了一场没有烦恼的美梦,梦里他的母亲没有死,看着他读完了高中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并且他从高中开始,便认识了顾泊舟,两人从相识起,没有再分开过,一起读完了大学,永远平淡地生活在了一起。
一切都那么美好,甚至没有波澜起伏。
再好的梦都会醒来。
江寒远在梦里过完了想象中的一生,当他睁开眼时,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他回味了很久,手指动了动,惊扰了握着他的手,和眼小憩的顾泊舟。
“顾泊舟。”江寒远抽回了自己的手,“好久不见。”
江寒远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从顾泊舟巨大的变化来看,他应该睡了有段时间了。
顾泊舟眼底青黑,英俊的脸庞看不到一丝精气神,未除尽的胡茬让他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
顾泊舟着急忙慌地按了床边的呼叫键,再小心地对上了江寒远的眼睛,“江寒远,好久不见。”
江寒远微笑着说:“我对你没有遗憾了。”
顾泊舟伸出的手停滞在了快要触碰到江寒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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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
第56章
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江寒远每天都能看见顾泊舟,顾泊舟大多时候在病房外面处理公司事宜,不忙的时候就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远远地看着他。
两人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又默许对方的存在。
江寒远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全部事情,他清楚地知道顾泊舟也是有苦衷的,可是每每闭眼,江寒远都会想到顾泊舟绝情的样子。
这就如同那个被摔得粉碎的兔子,再怎么拼接,裂痕犹在。
江寒远每次无意识地想到那段灰暗的记忆,心里都是刺骨的疼痛,他问过医生,心脏疼会不会是心脏出现了问题。
这些天数次的全身检查,医生很权威地告诉他,他的心脏很健康,然后给出了江寒远信服的解释:心理问题。
顾泊舟忙完了工作,回到了病房里,江寒远看了他一眼。
顾泊舟比江寒远刚睁眼时看起来精气神好了不少,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出现在江寒远面前,只是气质比以前更加沉稳,好像一座很有安全感的大山。
江寒远那一眼让顾泊舟欣喜若狂,可是江寒远很快把眼睛挪开,宁愿低头看手指也不再看他。
顾泊舟挫败了一瞬,又拾掇出一个算是顺眼的笑容,“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每天最多的对话,来自于顾泊舟问江寒远想吃什么。
江寒远在鬼门关走了一回,现在求生欲越来越强了,在吃的方面从来不亏待自己。
“我想吃……小笼包。”江寒远脱口而出这个简单的美食,愣了愣。
顾泊舟顿了顿,“我去买。”
江寒远目送他出了门,没想到这一等等到了他快睡觉之前,在等待的时间里,江寒远没有饿着,医院送来了符合他口味的营养餐。
可以说在这一个月里,江寒远被养成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心满意足地吃完营养餐,江寒远庆幸快出院了,不然真怕习惯了这样舒适的生活。
江寒远躺下很久都没有睡着,病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的夜晚,江寒远睡得很踏实。
因为顾泊舟永远在不远处等他入眠。
江寒远转了个身,望向了紧闭的房门,隐约听到了门外有护士推着推车路过的声音,他现在听力很敏锐,可能是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
刀没入腹部的疼痛感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眼睛被蒙住时的恐惧感他历历在目。
江寒远现在胆小了许多,睡觉不敢关灯。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江寒远吃了一颗医生给的助眠药,他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不踏实,或许是因为睡前想到了那些事情,江寒远梦里回到了那个时候,绑匪一刀刀划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疼痛感,江寒远在清楚地知道是梦,但怎么都醒不过来。
江寒远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做着徒劳的挣扎。
“江寒远,江寒远,醒醒。”
顾泊舟的声音穿过了黑暗,直达江寒远的心底,江寒远倏地睁开了眼睛,顾泊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江寒远醒过来了,顾泊舟很知分寸地松开了握着江寒远的手。
江寒远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窗外天还是黑的。江寒远问:“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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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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