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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啥!今天他们还救出来一只压断后蹄的猪。虽然是个小畜生,但那也是一条命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奇迹呢!”
“哎,咱们这群人,谁还信奇迹啊。”说话的汉子揉了揉眼睛,长长的叹息。
等忙到中午的时候,队长在一个棚子的背后找到蹲坐在地上的齐珲,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瓷碗,里面盛满了白澄澄的米饭,终于散发着人间烟火气。
“吃口热乎的吧,慢慢就好起来。”队长蹲下来,把筷子搁在碗上,半开着玩笑地说:“你说,到这份上了,还有那种不知足的,问咱们怎么光放饭不给菜。刚刚搁前面棚子闹了好久,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
齐珲微微抬眸,却不知该说什么。灾难面前,所有的死亡都是随机,他不以你的行善积德为标尺,也不因你对人间的留念而网开一面。他甚至不给你开口道别的机会,让未尽事从此变成幸存者的遗憾。
“还好小房他们今天回来了,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唬得住这帮子人。凶的几句,再挥几下拳头就把人吓跑了。”队长见他不肯动筷子,撞了撞他的肩膀,责怪的眼神死死盯着齐珲埋头扒了几口饭,他自己也吞了一大口,狼吞虎咽地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白米饭都真他妈的香!得亏是有他们这些专业的人跑出去找物资啊。山路都断了,悬崖峭壁的用钩索一点点扣着掉下去,才走出这座大山的。”
齐珲耳朵微微动了,又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之后,麻木到不想开口。吞进嘴里的米饭细嚼慢咽后沁出一丝甜味,舌尖敏锐的味觉唤起了心底的萌动,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刚说的那个人叫,小方?”
队长几口把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站起身准备去洗碗,边走边回他的话:“小房,房玄龄的房。”
他刚走没两步,突然被齐珲拽着肩膀转了回来,碗险些摔落,惊得队长打了个哆嗦,“小齐,你干嘛啊……这碗还是找藏民借的呢……摔不得!”
“那个小房……全名叫什么?”齐珲急急地说,双目通红地望着队长:“是不是叫房卓,是不是登山队的人。”
“是登山队……全名我哪知道啊,这哪个人不就是叫的姓?都是来抗震救灾的,名字根本不重要。”队长一头雾水地说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全名叫啥呢,你叫啥啊。”
“齐珲,我来找我的爱人,我爱人全名叫张涵。”齐珲忽然生出一丝勇气,他紧紧地握着队长的手,恳求道:“你带我去见这个小房,带我去见登山队的,哪个人都好……带我去见他们……”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队长走,等要到登山队分得那个棚子的时候,却又害怕地不敢跟进去,队长知道他怕希望落空,拍拍肩膀说:“别怕,找人不管是生是死,横竖得有个结果啊。这也不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事儿,勇敢一点。”
如果早有人告诉他,“这也不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事儿,勇敢一点”,是不是就根本走不到今天。
齐珲掀开帐篷进去,里面只有伏在桌上休息的房卓,他对这个小孩的脸记得并不真切,在云南短暂的相识并没有多看他几眼。可这一刻那人只露出半张脸闭着眼睛,齐珲却一眼就认了出来,可只有他一个人在棚子里,彻骨的寒意让齐珲不敢开口吵醒他。
他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房卓才睡醒的睁开眼,见到面前站着个人已是惊讶,待看清是齐珲的时候更是瞳孔收紧,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在这?”
“张涵呢……你们没在一起?”齐珲颤声问道,“他还活着对不对,你们一起出去拉物资才回来的对不对?”
房卓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泛红了眼眶就是不肯吭声。
“你他妈说话啊,我问你张涵呢!”齐珲冲上去扶着房卓的肩膀用力摇晃,高声喊道:“你刚睡醒所以没听清楚是不是?我问你张涵呢,他人呢……”
房卓咬紧了牙关,双唇紧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来这里的……”
齐珲颓然地松开手,双目失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反反复复念叨着房卓的这句话:“是啊,要不是我,他不会……他不会来这的……”
他怔怔地朝门外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每一步走得极缓极慢,在这十几步之间把他和张涵同行的十几年人生都走了一遍。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刺眼的光线灼伤了他的眼睛,让他一瞬间几近失明。
但在悲痛之中,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甚至把他抱到脚尖离地,在不大的空间里转了好几圈,颤抖的声音喊着:“小珲,我找到你了。”
怎么会是他找到他了呢,齐珲听不明白,张涵把他抱得紧紧的,不停地旋转表达他激动的心情。等人落了地,齐珲虚弱地靠在他的身上,在昏迷之前被张涵稳稳地接住抱在了怀里。
他做了个梦,梦见二十七岁那个狼狈的生日,点燃蜡烛的时候还没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涵说许个愿望吧。他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许愿说:“希望我们不再胆怯,不再畏惧,不再去为了自己幻想的所谓更好结果而逃避,希望我们能坚定地选择内心最想要的结果。”
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想要的那个结果守在他的身边,紧紧捏着他的手,看他醒了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胸膛,喂了几口水给他,着急地问:“怎么就晕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这会路还没通,我刚问队长说预估我背你下山的风险值太高,等隧道通了我就带你去医院。”
他反握张涵的手,又认真感受着靠着的胸膛发出的强劲有力心跳声,喜极而泣泛着水光地转过头看着张涵,最后用唇堵着了他的喋喋不休。
很浅的一个吻,却包含着半辈子的深情,齐珲不过才二十八岁,却用了半生的时光来爱张涵。而今天,所有的爱意都化在了这个吻里,他刻下的是后半生不离不弃的烙印。
“我到了第三个县城才有信号,我爸说你偷跑了,一定是西藏寻我,可把我吓坏了。”吻毕,张涵贴在他耳边继续絮叨,“我自己待在这一点都不怕,地震的那一瞬间到处山崩地裂也不怕,可是听到你来了,我怕的要死,怕的每一根骨头都疼。”
“还好,回来就找到你了。”齐珲在奔向张涵的时候,张涵也在马不停蹄地往回走,终于在此刻重逢,把生命画成同频的一条线。
他找回了他的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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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
第106章
106.0
登山队的随行医生叫周姐,已经反复解释了齐珲晕倒是因为长时间疲劳和情绪激动导致的,张涵却始终不放心,逮着机会就往周姐的跟前凑,巴巴地望着人家求她不行给齐珲把个脉。
“我学得临床医学,西医,西医!我也不会把啊。我就光听过中医系的师哥教过喜脉。”周姐把人哄开,嫌他碍事还照着他的小腿肚踢了一脚。“要不姐给你看看你兄弟,他是不是怀孕了?”
“那正好,你要是能把出来,孩子满月酒我送你一套海景别墅谢恩!”张涵也笑呵呵地回应,却用余光打量着齐珲会不会生气,却看到那人一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自己,眼底的温柔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水。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房卓面色铁青的坐在人堆里低头不吭声,张涵知道他吓了齐珲后,已经训得他跟三岁小孩似的,这会憋闷着说不出话,心里却反复骂着张涵这只见色忘友的舔狗无情无义。
齐珲起身要下床,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事,躺在医疗棚里的临时病床上浑身都别扭。张涵箭步走过来,低地身子帮他系鞋带,动作娴熟到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照以前的性子,齐珲会觉得张涵的亲昵有些不分场合,可此刻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甚至找了一个避开众人的角度,手贴着张涵的侧脸缓缓摩挲。
“低血糖就别蹲下去了,好了,要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张涵起身甚至想扶着他,看齐珲轻轻地摆了摆手,就跨了一步并排站在他的旁边。
“齐娅知道是陆湛找人把你带进灾区的,发了好一通脾气,还搬回四合院了,回去咱俩帮陆湛说说话。齐娅上辈子积了大德才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别像我一样,差点把命给作没了才知道后悔。”
屋子里的人太多,齐珲忽然凑近张涵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不,是我后悔。”
张涵侧头看着他如水般温柔的眼眸,里面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他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说:“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了。”
齐珲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靠在张涵的肩上,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的说:“我很后悔,谈恋爱这事是两个人谈,我干嘛在乎别人怎么看。”
其实登山队的人都知道齐珲和张涵的关系,只是没想过两人重逢后,齐珲会如此大方的承认。他们更是笑闹着去逗气得面色铁青的房卓,“小房,这下你追张哥彻底没戏了。人张哥的男朋友都追到这来了,这同生共死过的情分,可再也断不开了。”
房卓腾地站起身就往屋外走,齐珲抬头看了一眼,坐直身子推了推张涵,说:“去追不?”
张涵连连摆手,把齐珲的脑袋又按在了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一下下的轻抚,说:“哪有空哄小孩啊,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哄你开心。”
两人一起出了棚子,张涵把他带到临时仓库,指着登山队背回来的十几箱物资,兴奋地给齐珲介绍:“到了有信号的地儿,朋友知道我在筹物资,打款信息响了一晚上。”
“这箱劳保手套,陈姐和他老公捐的,老板把自己手上那双都脱了塞进了。”他踢了离他们最近的箱子,“结果我们爬回来的时候就磨烂了十来双,挺可惜的。”
“这箱帐篷,你猜猜是谁出钱的,给你个提示,咱俩都认识的两个女孩……”张涵见齐珲拧着眉,思索半晌没有答案,又接着说:“姜悦和柳雅,用她俩的名义捐了三千多块。柳雅听说你进藏区了,急得都哭了,等出去了你记得给她也回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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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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