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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一帆看了一遍,马上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等婚礼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回到家,李晗躺在沙发上,望着阳台外黑茫茫的夜色一阵感慨。
这几年,他身边的朋友和同事纷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不管年龄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都找到了心仪的可以相伴一生的伴侣。
只有他,前不久才遭遇一段失败的恋情。
徐则林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另一边,陪李晗坐了十分钟。
期间,李晗起身喝了口水,又像条咸鱼似的躺回了沙发里,说:“连蒋一帆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木头都开花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说完这句话,李晗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从眉眼到下颌,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徐则林大着胆子,往李晗的方向挪了挪。
月光如水,光影浮动。李晗呼吸平稳,面容恬静,脸颊酡红,下巴还沾着刚刚喝水的水珠,似乎睡着了。
徐则林抬起手,抹掉了那几滴碍眼的水珠。
抹的时候,他眼中流露一丝痴缠贪恋,手定在空中,拇指轻轻按着,情不自禁多停留了几秒。
徐则林低声说:“你还有我。”
一阵风吹来,阳台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徐则林如梦初醒,迅速收手。
他坐在原位,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李晗一会儿,确认李晗没有转醒的迹象,他才起身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过了一周,高驰又联络李晗,说要请他吃饭,顺便跟另外两个高中室友聚一下。
晚上,几个人情绪高涨,尤其是李晗,不小心喝多了,头有点晕,从饭馆出来的时候脚步都不太稳,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马路边,靠在电线杆上闭目养神。
高驰不放心李晗一个人回家,准备帮李晗叫一辆车。
这时李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iPhone最经典的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空灵又刺耳。
李晗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高驰只好帮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高驰听见对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迟疑道:“李晗人呢?”
高驰说:“李晗醉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对方说:“麻烦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来接他回家。”
高驰愣了愣:“……你是?”
对方静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跟他住在一起。”
原来是室友。高驰恍然大悟,马上把目前所在地位置发给了对方。
夜色越来越深,马路上偶尔只有一两辆车驶过。
晚风忽起,裹挟着凉意,拂过李晗的面颊,像突然洗了个冷水脸,李晗灵魂归位,大脑清醒了一些,慢慢睁开眼睛。
高驰见状说:“大概十分钟前,你室友打你电话,说要来接你。”
李晗微微一怔:“室友?”
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不是室友还能是什么关系?高驰看着李晗,面露疑惑:“他说你们住在一起。”
李晗没多解释,站在原地边吹风边跟高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十多分钟后,一辆出租车路边停下。
透过车窗,李晗看见徐则林坐在后排,他刚往前走一步,徐则林便立刻下车,大步走到他跟前:“没事吧?”
李晗摇头:“没事。”
说是没事,路却走成了S型曲线。
徐则林赶紧把李晗扶回车上,走之前,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窗,徐则林抬头看了高驰一眼。
印象中这个人是李晗关系最好的高中同学,曾经不止一次约过李晗出去玩,七八年没见,这个男人愈发的俊朗帅气,而且通过衣着打扮,徐则林就知道他的经济条件一如既往的好。
徐则林青少年时期出现过的、一直深埋于心底的自卑,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也可能不是自卑,就单纯看高驰不顺眼,尤其跟李晗单独站在一起,徐则林心里就不太舒服。
迎着月色,出租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暖黄的路灯如残影掠过,徐则林侧着脸,望着车窗外,一直没有收回视线。
李晗问:“认得刚才那个人吗?”
徐则林说:“认得。”
“你记性这么好,连长相也能记住。”李晗喝多了,话也跟着变多,“其实我跟高驰有将近八年没联络了。”
徐则林坐正身子,视线落在李晗身上。
李晗说:“他高中毕业就去美国留学了,大家都联络不上他。我们班有个同学,跟我关系也很好,从高中开始就暗恋他,到现在都没有死心。”
徐则林问:“从高中一直暗恋到现在?”
“对,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李晗顿了顿,继续说,“俗话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那个朋友完全吊得死死的,怎么劝也不肯下来。”
车内正在放一首粤语情歌,歌手的声音很沙哑,旋律很伤感。李晗听了会儿,情绪也有些低落:“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这么多年一直暗恋一个看不到也得不到的人。”
徐则林呼吸窒了窒,有一种隐秘心事被戳穿的窘迫。
他避开李晗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过了许久才说:“不能叫傻吧。”
李晗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徐则林说:“暗恋就是明知其苦,又乐在其中的。”
李晗靠回椅背,叹一口气,似乎无法理解。
徐则林转移话题:“你今晚又喝酒了。”
李晗掀起眼皮,懒洋洋道:“怎么,你是不是又要说空腹不能喝酒,还是有胃病不能喝酒?”
“不是。”徐则林笑了笑,嗓音低沉又轻柔,“你跟朋友聚会,喝酒助兴很正常,不过这个月最好不要再喝了。”
李恒轻哼一声:“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操心呢。”
徐则林盯着他醉醺醺的脸,说:“我只对你一个人操心。”
今晚李晗是真的醉了,大脑转不动了,这样一句几近于告白的话,李晗听了半天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良久,李晗说:“我爸妈都不管我喝酒的,还有林……他也从来不管我的。”
徐则林问:“你反感被人管吗?”
李晗点头。
徐则林说:“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晗去拉徐则林的手,还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想说就说。我知道你是好心,其实有个人关心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趁着李晗醉了,徐则林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问:“愿意让我管了?”
李晗懵了:“我刚刚是这么说的?”
徐则林一本正经地忽悠人:“是的,以后只有我可以管你。”
李晗晕乎乎地妥协了:“好吧。”
第29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李晗需要照常早起上班。
自从徐则林开始在华发地产实习,李晗每天早上就养成了一个习惯,起床洗漱时顺便叩一叩客房的门,等徐则林一起去公司。
今天李晗起晚了,轮到徐则林来叫他起床,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李晗还没完全清醒,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愣愣地看了徐则林好一会儿没回神。
徐则林提醒道:“快七点半了。”
李晗“哦”一声,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则林以为他还没清醒,又说:“我已经蒸好了包子,待会儿带着路上吃。”
李晗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慢吞吞地走进洗手间,开始刷牙洗漱。
昨晚李晗喝醉了,意识模模糊糊的,不太清醒,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记得是徐则林来接他回的家。
所以刚才李晗一直在回想,昨晚的自己有没有撒酒疯。
看到徐则林刚才对他说话跟从前没什么两样,李晗觉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他没做什么丢脸的事。
这么想着,李晗弯下腰,掬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然后抬起头,舒了口气,不知道在庆幸什么。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被凉席压出来的红痕,眼眶里有一两条红血丝,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造成的。
李晗想到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被徐则林看见了,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其实徐则林刚搬进来那会儿,李晗经常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出现在人家面前,可是很奇怪,那时候李晗并不觉得害臊。
现在回想以前他邋里邋遢的模样,李晗的脸开始发热。
他甩一甩头,又往脸上扑了些凉水,那股热意才渐渐退下去。
洗漱穿戴完毕,李晗和徐则林一同走出单元楼。
两人穿过小区,即将到达大门口时,一个人影快速闪过,接着下一秒,李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鲜艳夺目的红色。
林琨举着一大束红玫瑰,面带微笑地望着李晗。
李晗额角一跳:“你抽什么风?”
这个时间点,上班上学的年轻人,锻炼身体的老人,几乎都会经过小区门口。不到一分钟,周围就有几个人好奇地驻足观望。
林琨说:“小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徐则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林琨无视徐则林充满敌意的目光,问李晗:“你喜欢吗?”
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有些刺鼻,李晗吸了一口鼻子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他妈有病吧!”李晗骂完把玫瑰花丢到最近的垃圾桶,随后快步走回来,拉着徐则林离开了小区。
林琨冲着李晗的背影喊道:“你不喜欢玫瑰,我明天给你买别的花。”
李晗头也不回:“滚!”
林琨之所以突然开始给李晗送花,是因为自从那天在商场偶遇李晗和徐则林之后,他一直对李晗和徐则林的关系存疑。
一是凭他对李晗的了解,李晗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二是林琨通过程飞的手机,看了一遍李晗的朋友圈,没有看到任何与徐则林相关的内容;三,结合刚才送花时徐则林的反应,这个年轻男人只是沉默着站在李晗旁边,没有一点宣示主权的表现,让林琨更加确定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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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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