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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直接哭出来:”可是我不要其他人,我自己洗,我会洗,爸爸你别走。“
沈惟安只能抱起来哄了好一会,然后说:“好好好,Emma自己洗澡,那一会爸爸就站在浴室外面陪你讲话好不好?”
“好。”Emma终于同意了。
昨天在外面玩的时候,碰到Emma要上厕所都是让美术馆或餐厅的女性工作人员帮忙带去,父亲带女孩的确有非常多沈惟安此前根本想不到的不方便,换做是妈妈,这些问题都不会存在,但是沈惟安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刻,突然又觉得,其实这样爸爸带女孩反过来可能会有另一个好处,可以让小女孩从很小的时候就建立起跟男性的性别保护意识,是他可以以身作则,让这些意识真正根植于女孩子的潜意识,联想到以后,还可以教Emma如何辨别感情中的渣男,又想到这一点可能他自己没什么说服力,还是岳嘉明来更合适,他看人比自己准多了。
打乱仗一样地洗完澡后,沈惟安带Emma去楼下的香榭丽舍大道逛街,沈惟安自己对奢侈品毫无感觉,可是女儿从来都是一身名牌,这方面沈惟安很舍得花钱。
一个穿着普通且朴素的爸爸带一个衣品很好浑身名牌的女儿,要不是Emma五官尤其眉眼像他,这对父女走出来还真是不怎么和谐,沈惟安又想到同样衣品极好的岳嘉明,想象他单独牵着Emma会是什么样,搞不好真比自己更像亲爹。
这样的画面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要笑。
春款夏款的童装买了一些,两人坐在爱丽舍宫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歇息顺带解决午餐,岳嘉明已经发来消息说中午他有商务餐,下午继续开会,让他们先吃。
吃饭时Emma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问道:“爸爸,我早上给妈妈发了信息说我和你和daddy在一起,很想她,她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我?”
沈惟安怔了怔,Emma晃着自己手表的屏幕到沈惟安眼前,沈惟安看到聊天界面上除了这句语音,Emma还发了昨晚他们三人在铁塔前的合影。
他突然眼皮跳了下,但还是安慰Emma说:“妈妈最近在国外,有事情正在忙,应该还没看到消息,她肯定会回复的,别担心。”
梅在西班牙,说不定还没起床,沈惟安觉得,按她的脾气,以及两天前才大吵一架的状态来看,不可能对这个消息和照片毫无反应。
果然,下午两点半,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沈惟安等来了梅的电话。
劈头盖脸的一句话:“我记得你没有权利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孩子带走。”
按照法律的确是这样,但沈惟安说:“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不认为我过来出差把孩子带出来跟我待两天犯了多大的错。”
梅冷笑一声:“你说了算吗?法官说了才算,你不是要去找律师找法官吗,找了吗?”
沈惟安对着这夹枪带棒的话,第一直觉就是特么的又要吵架,但是岳嘉明刚跟他说过,这个时候不能吵,不仅不能吵,还得身姿放得足够柔软,跟梅好好沟通。
于是他硬憋出一句:“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沟通下,只是带Emma来巴黎玩几天。”
那头梅发出一句惊异的冷笑,但倒是没继续追击嘲讽了。
两人一时无语,沈惟安在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前岳丈说过梅这次的展览不顺,他要不要尝试关心安慰下,缓和下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还未等他开口,梅说:“你在巴黎待到几号?”
“到后天。”
“行,那你也不用送Emma回伦敦了,明天我这边结束,直接过来把孩子接走。”
“梅,”沈惟安尽量温和地叫住她,说:“你过来我们谈谈吧。”
梅都没问要谈什么,前天晚上吵到最后沈惟安怒吼要争监护权并且说法庭见,两人心知肚明,就是这件事。
梅轻笑了声,”啪嗒“一声点燃了一支烟,说聊呗,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父爱爆棚了。
刚才的对话沈惟安讲的中文,他不希望Emma听懂,挂掉电话后,Emma高兴地举着手机跑过来给沈惟安看:“妈妈说明天过来接我,爸爸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沈惟安小心地措辞,但又不想隐瞒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于是说:“Emma,其实爸爸和妈妈已经没有生活在一起,现在妈妈有自己的生活,爸爸也一样,所以,明天爸爸不会跟你们一起回去,但是爸爸保证,以后Emma会常常见到爸爸的,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Emma勉强点了点头,但神情已经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劲儿,沈惟安以为她会问说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了,然而Emma说:“其实我知道你们早就分开了,也知道你们不会再和好了。”
曾经,在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沈惟安陷入对感情的迷茫,他跟梅各方面的迥异在婚后以近乎极端的方式显露出来,外到吃穿用行,内到审美喜好精神追求甚至笑点,没有一处在同一个频率上,他怀疑最开始的激情究竟从何而来,仅仅因为荷尔蒙?
他看了一些心理学的书,甚至偷偷摸摸一个人去看过心理医生,然而那些两性心理原则上许多根本是背道而驰的,一会说互补的关系最稳固,一会说相同的人格才最有共鸣,沈惟安觉得这些根本都只是两性相处的皮毛。
他在最不舒服的关系里怀念最舒服的关系——他和岳嘉明是怎么认识且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都没有相看两相厌的?这之间一定有某种本质性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婚姻本质上是两人一起合伙开公司,存在合理的利益交换,这种交换有可能让婚姻变得更稳固,也有可能让利益吞噬掉原本就不够稳固的感情基础,很不幸,沈惟安知道自己的婚姻属于后者。
而他跟岳嘉明,此时此刻的沈惟安想,他们应该属于前者。
他和梅互相变成了对方眼里最自私的人,这些其实都是反噬,许多的道理,总是要经历过最糟糕的阶段,才会用血和肉总结出来。
作者有话说:
只是一些婚姻的反思,不是diss前妻,两个人都是有问题的
第91章 岳嘉明,不可以
因为航班晚点,梅在第二天的深夜才到。
白天岳嘉明仍然跟客户有约,但这一天有两个副总裁从苏黎世过来,等他跟客户聊完整体意向,后续的工作便交由两边各自的副总裁来接手跟进,岳嘉明空出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和陪爱人。
下午带小孩子在卢森堡公园玩耍,晚上就近在这一带吃饭,岳嘉明知道梅今晚会过来,他问沈惟安:“你打算今天就跟她聊?”
沈惟安点头:“当面聊,总比我回去后跟她电话里聊要好,人在见不到面的时候,说话只会更不客气。”
这话有几分自嘲,岳嘉明也笑了笑,说:“这件事很可能一次两次都谈不出什么结果,你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沈惟安却说:“但Emma等不起。”他跟岳嘉明说昨天上午请酒店女服务员帮忙洗澡的事,说:“她现在非常抗拒陌生人,这其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反应,昨天早上你走后,她对帮她洗澡的女孩大声尖叫,用力踹她抓她,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她对梅的男朋友可能也是一样的。”
他情绪有些低落:“这是我跟她妈一起造成的,说不定我的责任还更大,我们都不是什么称职的父母。”
“站在孩子的立场跟梅聊吧,”岳嘉明说:“千万别提你怎么想,你要怎样,就站在孩子的角度,怎么样对孩子最好,你们一起好好商量。”
“另外,还是那句话,多听听她怎么想,她有什么要求,你全都去做到。”
晚上沈惟安没有去接机,梅直接到了他们住的四季酒店,快1点的时候给沈惟安发消息:我在7楼的酒吧。
沈惟安跟岳嘉明都还没睡,他把信息给岳嘉明看了眼,说我下去一趟。
白天最繁华的片区此时静谧无边,幽暗的光线中,梅坐在吧台前,还跟以前一样瘦,面前码了三只已经喝空了的烈酒杯,每只里头都贴了一枚生姜片,她在续第四杯。
而沈惟安只要了瓶巴黎水。
这么暗的光线也能看出来梅脸上绷得紧紧的,沈惟安看了看四周,说了句“好久不见”,又问:“张先生呢?”
梅神色略有不耐:“他来干什么,等着被Emma又打又闹吗?”
沈惟安这回没怼回去,想了想决定先换个话题:“还没恭喜你这次的作品能去塞维利亚双年展。”
梅已经喝完了第四杯,正在让酒保续第五杯,闻言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朝沈惟安看过来:“差点忘了,你根本不看我们这圈的新闻。”
沈惟安这才记起来梅的父亲说过她这次的作品被评论家批判得很厉害,心中暗骂了声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他还是说:“能去双年展已经很厉害,我虽然不是圈里人,也知道那个展分量不低。”又说:“别太在意别人怎么讲,你的作品有你的表达,首先是取悦你自己。”
梅有些意外,她脸上从始至终的紧绷终于缓和了一点,露出一丝松懈的疲惫来,她端起酒杯正要喝,沈惟安拦下她:“少喝点,这是伏特加。”
梅嘴角勾了勾:“怕我喝醉了影响谈事?不会的,你知道我什么量,知道我哪怕醉了,也不会同意不该同意的事。”
这话指向性明确,沈惟安有些微难堪。
她仰头把酒一饮而尽,却还是听了话没再叫下一轮,兀自低头笑了声,说:“年过三十,失婚失业,女儿冲我尖叫,前夫还要跟我打官司,你说,我不喝个几轮,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这个社会早已经不论婚姻来看成败了,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把这件事当回事。”沈惟安奇怪自己怎么能用这么置身事外的态度来评论这段婚姻,明明他也是当事人之一。
果然,梅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还多了些探究的趣味:“沈惟安,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不过,你觉得我应该是哪种人?”
“潇洒的,”沈惟安说:“结束就是结束,不回头看,也不过多纠结。”
梅有些沉默,沈惟安又说:“这个社会对男性毕竟宽容些,也许我说这些话是太轻易了,对不起,我想我没有资格站在你的立场来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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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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