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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以前不太用香水。”
瞿既明只是很轻地笑了声,什么也没说,他拉开车门,手掌在门框边垫了一下,祝念慈抬起头,在门关上的间隙看见了他湿透的肩膀。
Alpha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湿漉漉的伞放在脚边,水渍浸湿了波尔多红的昂贵内饰,后座传来张桓客套的赞美:“好车。”
空调冷风被调高了些,瞿既明语气温和:“手边有水,可以拿出来喝,你们是在哪个酒店下榻?”
祝念慈给他报了个地址,将那块手帕递给他:“别告诉我你也住这。”
“这倒没有,”瞿既明转头看了他眼,“你先帮我拿着吧。”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后座的张桓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让曾经的联盟执行官开车送自己回酒店,坐姿拘谨得要命,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有他在,祝念慈也不知道能跟瞿既明说什么。
好像每句话都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所幸这段路程并不远,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酒店礼宾主动走过来撑伞,张桓忙不迭地下了车,站在屋檐下奇怪地看了眼没有打开的前车门。
祝念慈不下车吗?
消息提示音适时响起,祝念慈告诉他:“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于是张桓什么都明白了,他洒脱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外面的雨依旧喧嚣,秾绿的树在风雨中招摇,空调冷风吹得皮肤上泛起细小疙瘩,祝念慈没有开口,瞿既明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我猜祝老师有话想说,”他重新启动了车,眼神温和地望过来,“那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祝念慈垂眼盯着自己的指尖,语气轻轻:“不用换地方,可以到里面吃个下午茶。”
“也可以,”瞿既明说,“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祝念慈转头看向他,突兀地说:“我今天见到了老师。”
瞿既明顿时明白了他这些情绪的来源,很镇定地笑了笑,坦然得要命。
“看来他是把我卖了——跟你讲了些什么故事?”
“没什么,”祝念慈看着他转弯掉头,“当年莱昂老师准备到A市来,是你的建议?”
“算是吧,”瞿既明承认得爽快,“不过他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一直没下决定而已。”
祝念慈顿时眼眶一酸,喉间发堵。
“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干了别的?”
其实他想问瞿既明,这些年自己这么顺利,是否有他照拂的原因,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哪需要问?
答案似乎已经是必然的了。
瞿既明却说:“是有做些小事,但都不值一提,我担心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你,其实这几年都没太关注A市这边的消息。”
祝念慈才不信,他沉默着,近乎固执地凝视着窗外的大雨。
许多悲情故事里的结局都会有这么一场大雨,但在他离开首都的那天,却是难得的艳阳天。
祝念慈想,这或许是一场迟来五年的雨,但他突然就不想和瞿既明有一个悲情结局了。
“昨天早上,”他开口,“为什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瞿既明的口吻很随意,说出的话却很直接:“怕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想要偷偷搬走。”
祝念慈顿时笑了声,微微带着哑:“你也知道自己最近做得过分。”
接着就又沉默了下来,隔了会后,瞿既明突然说:“其实有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你。”
“那天为什么说,不会考虑和张桓在一起?”
祝念慈静静地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思考,可眼神明明空空,仿佛是陷在了哪段回忆里。
“他不合适。”
他的失态不过片刻的事情,很快又淡定了下来:“张桓是一位优秀的同事和朋友,但于我而言,他并不太符合未来伴侣的标准。”
“那我可以问问,你的标准是什么吗?”
瞿既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祝念慈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你觉得是什么?”
如此圆滑的答复从祝念慈口中说出实在显得陌生,瞿既明在短暂的讶异后轻轻一笑,说:“我不知道,但祝老师,你看我合适吗?”
祝念慈都快要习惯他这么不着调的说话方式了,眉尾一挑冷冰冰道:“你什么时候合适过?”
瞿既明静了静,深吸口气才勉强温和地说:“以前也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祝念慈的回答很肯定,视线始终落在瞿既明脸上,好一会才慢吞吞说:“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太高不可攀了。”
好奇怪,他想,事到如今再跟这人回忆往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
瞿既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一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什么意思?”
“你是个很优秀的Alpha,”祝念慈垂着眼,语速比平时要快了不少,“但优秀不一定合适,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们之间的很多问题也源自这里,现在想想,如果我是在事业有成后遇到的你,或许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少能不那么轻易地相信瞿既明的那副假皮囊。
天色昏暗,某个瞬间他似乎听见了Alpha沉重的呼吸声,像是错觉般转瞬即逝。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瞿既明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当年的事,错处其实尽数在我,祝念慈,我很好奇——”
他睁着眼,下颌紧绷:“为什么你会,把我看得这么好?”
瞿既明心知肚明,他卑劣、狡诈、冷血无情,可在祝念慈心里,自己却成了再好不过的人。
祝念慈难得认真回想了下当年的那些事,语气再平静寻常不过:“因为你当年对我的确挺好的,除了不喜欢我,欺骗我感情,为了政治蓝图和别的Omega传绯闻之外,也没干出什么混蛋事。”
他说到这,没忍住笑了笑:“好吧,这已经足够混蛋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祝念慈这才发现自己记住更多的仍然是瞿既明的好——也对,永远看向痛苦过往的人必然会死在过去,像瞿既明当年说的那样,他永远自由,不应该被困囿在那些痛楚中。
车渐渐停下,祝念慈看向外面,是酒店的车库,而瞿既明也终于转过头,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在这一刻压垮了这个向来意气风发的Alpha,他仪态狼狈,眼眶通红。
“我的确是个混蛋,”瞿既明说,“但祝念慈,你从来没有配不上谁,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Omega了。”
好到他觉得自己如今恬不知耻试图挽回的行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卑劣如他,就不该再次出现在祝念慈面前。
也就是在此刻,祝念慈看着眼前这个难过到仿佛要死过去的Alpha,心里突然一松,执着许久的一些东西仿佛烟消云散,他从容地笑了笑,说:“嗯,我知道。”
人总是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祝念慈想,当年的结局其实早就注定了,二十多岁的祝念慈不可能和瞿既明修成正果,搭建在谎言和欺骗上的爱情从来摇摇欲坠。
“忘掉那些事吧。”他说。
忘掉了,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第100章 仁慈
瞿既明在短暂的时间里想到了很多种对这句话的解释——多数是糟糕的,这令他脸色略显苍白,一时竟不敢对上祝念慈的眼睛。
“所以,”他涩然开口,“你想告诉我,我没有机会了,是吗?”
“什么?”
祝念慈愣了愣,心里的那些感慨顿时消散了个一干二净,瞿既明眼中的悲戚和隐忍难得没有激起他的同情心,倒是起了点坏心思。
“你觉得这会是我的想法吗?”他微微一笑,“走吧,我订好了位置,我们边吃边聊。”
瞿既明心中的不确定感愈发强烈,以至于现在看祝念慈的微笑都像是场随时会碎的梦,他仓促地转过头,好似这般就能掩盖住自己通红的双眼。
“好,”他喉结滚动着,“下车吧。”
祝念慈下了车,却等了有一会才看见他出来,闷热的车库内尽是潮气,瞿既明绕过来走到他身边,苦涩的香气如影随形,祝念慈很轻地皱了皱鼻子。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
瞿既明似乎是在想事情,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还行,这几年用习惯了。”
“很苦,”祝念慈轻声评价,“闻起来像药。”
“那下次换一个,”瞿既明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你喜欢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都不如橡木苔。
这个想法迅速被祝念慈搅碎,他目不斜视,领着瞿既明进了电梯。
“你先换一个,”他说得正经无比,“换了我才知道喜不喜欢。”
那就是有下一次。
瞿既明悄悄松了口气,表情终于舒展了些,不好的猜测被尽数否决,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祝念慈的肩上,简单的白衬衫淋了雨,透出微微的肤色,像是油画中朦胧的色彩,女神湿透的轻纱裙摆。
他几乎难以收回自己的目光,欲盖弥彰地开口:“冷吗?”
所幸祝念慈并没有发现他的这点僭越,淡淡道:“还行,就淋湿了一点。”
坐下后侍应生贴心地送来了披肩,祝念慈刚想拒绝,就看见对面的Alpha脱下已经湿了小半的外套递给主动要求帮忙烘干的侍应生,露出里头同样湿淋淋的衬衫,亚麻材质过于轻薄,将那一身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祝念慈沉默了下,说:“要不,先去换件衣服。”
简直伤风败俗。
瞿既明只是接过那条披肩,盯着他笑了笑:“车上有备用的,刚刚下车的时候忘了。”
“没事,不重要。”
祝念慈欲言又止地看了他眼,最后只是说:“随便你。”
关心的话还是别多讲,免得Alpha又顺着杆子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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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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