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新写一封吧。”方杳在一旁插话说,然后被凶巴巴的程医生凶了,“闭嘴!自己打车回去!” 想骂人的话在嘴里溜了一遍,方杳看了看他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男生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打车回去就打车回去!” 徐杉有点懵,“怎么吵起来了?” 他想叫住转身走掉的方杳,却被程慕拉住了,“不用管她,我们没有吵架,只是这么交流习惯了。” “这么…”凶的吗?徐杉咽了咽口水,乖乖站一边不说话了,只是无处安放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程慕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和方杳相差两岁,我和妈姓,她和爸姓,从小是闹到大的,小时候打架也是常事,后来又都学了医,相处的方式已经习惯了,不过杉杉你放心吧,我对谁凶也不会凶你的,我程慕,对天发誓,会一辈子对我的大宝贝好。”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化着浓浓的宠溺,“毕竟你可是我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回家拿户口本才娶到手的,我妈至今都很好奇是哪位人物。”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我父母这几天不在家,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带你回去。” “那你要记得。” “好,我会记得。” 晚上回去后徐杉真又写了一封情书,不过这次没有扔掉很多纸,也没有熬上一整夜。 他趴在床边,一笔一划的写上这句话。 “程慕先生,要永远在一起呀。” 程慕将这一句话看完,心情有点无法言表,说不失望是假的,果然还是更想看当初那一封,都怪那个丫头。 心有不快的程医生也不好意思在大宝贝面前表现出来,所以选择将人扑倒吃掉补偿一下。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生性敏感的男生素来喜欢温柔缠眷的词,先生是他对一生的托付。 · 发小回去后还是做了咖喱牛肉,男人还没下班,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十分丰富的三菜一汤,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呆了,连男人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好香。” 这一声将他唤醒,他如梦初醒般略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对上男人意外的目光脑子瞬间清醒了,慢慢坐了回去,十分高冷的嗯了一声。 吃饭吃到一半,男人看着明显心不在焉不对劲的发小忍不住问了,“你今天怎么了?” 发小高冷的睨了他一眼,“没事。” 好歹也是从小怼到大,床下打架到床上的人,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心事,“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没事!”发小不耐烦的说。 男人不说话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一点筷子敲在瓷碗上的轻微声响,晚饭接近尾声,男人听见发小极小的声音:“徐小杉那个小闷瓜结婚了。” “嗯。” 发小看了他一眼。 又是一阵无言。 吃完饭,空了的碟碗放在桌上,谁都没有下桌,男人也没有将碗收去洗了,发小也没有提醒他,好像都在等待着对方主动。 “傅笙云。”发小叫他,眼泪珠子突然掉了下来,“我们分手吧。” 他狼狈的抹掉眼泪,沮丧的垂下了头。 男人低叹了口气,“准备好你的户口本,明天早上跟我出去一趟。” “为什么现在不能去?”发小有些委屈,心口直发苦。 “民政局关门了。” 陆谟钧×程子初① 回到m国已经一周了,程子初看了很多个医生,也听见很多声低叹。 他的眼睛…大概是好不了吧。 程子初猜想着,却不敢问那些医生,更不敢问陆谟钧。况且,就算他问,也一定是男人交代好了的答案。 他蜷曲着身子,突然闻到一阵花香,顺着记忆的方向望向窗户,现在该是夏天了吧?燥热的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 门悄悄被推开,男人的脚步声极轻,程子初装作没听见,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窗口,直到听见一声幼猫的叫声。 “喵~” 声音有些微弱,程子初转过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得陆谟钧是窒息的难受,他还是挤出一个笑来,将怀里的小猫放在了床上,声音轻柔:“子初,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什么…猫吗?”程子初迟疑着伸出了手,那小猫极乖,走到他身边拱了拱。 陆谟钧坐在床边,笑了笑,伸出手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就像他抚摸那只小猫咪的脑袋一样,“你上次不是说想养猫吗?这是一只布偶猫幼崽,刚刚断了奶。” 程子初想了一会才想起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养猫,微微低下头,他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到这只小猫咪在看他。 程子初试探着摸过它的身子,忽然笑了,唇角浅浅弯起弧度,不深,但的确是笑了。陆谟钧一怔,抬起了手,他的手离程子初的脸只差几厘米,可在空中停留了半响,还是放了下去。 “喜欢吗?” 程子初抬起头,唇角的弧度深了些许,“喜欢。” 他将小猫咪小心翼翼的抱到自己怀里,搂了一会,神情突然有些失落,“可是,它妈妈不会想它吗?” 陆谟钧轻抚上他的脸,忍住想将人搂入怀里的冲动,轻声说:“不会。” 为什么不会?动物也有感情。 程子初没将话说出口,闷闷的嗯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小猫咪舔了舔他的手指,程子初又牵起了唇角。 不过这只幼猫并没有在他身边待上多久。 门没关上,程子初侧着身站在门口,因失明而更加灵敏的耳朵隐隐传进楼下的斥责声。 他沉默着,手指抚过被幼猫咬过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但还是能摸到咬痕。 楼下的声音完全消失,程子初轻轻合上门,摸索着坐上床。 不多时,门又被推开了,程子初看向门口,突然问道:“我的猫呢?” 身侧的床塌陷了一圈,陆谟钧牵过他的手,目光灼烧着那圈被幼猫咬伤的地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疼不疼?” 程子初看不见他的脸,只固执的问:“我的猫呢?” “送给别人了。”陆谟钧看着程子初说,眼神有些复杂。 程子初没说话,半响后陆谟钧才听见他小声的说:“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嗯?” “叫橘子。”程子初抬起头,眼里无波无澜。 陆谟钧突然沉默了。 年少时温柔的陆哥哥曾经也送给程子初一只猫,名字叫橘子,他们一起养了很久,后来它在马路上被车压死了。 雪白的身躯躺在血泊中,内脏都露出来了。 他们就站在马路边看着橘子的遗体,陆谟钧抱住程子初,强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怀里的小孩一直在哭,声音含糊不清,可陆谟钧还是听见了。 他说我再也摸不到橘子的肚皮了。 后来程子初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直到那天街上灯火通明,夜市上人来人往,他突然又想养猫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谟钧才说,“明天我让人把它带回来,可是子初,它会咬伤你。” “没关系。”程子初微仰着头笑,面前无光,天一直是黑的,“我就摸一下。” 第二天女佣果然抱来了一只猫,将猫咪放在床边时程子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女佣似乎有些惊讶,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回答出名字,程子初点了点头,松了手。 幼猫似乎有些怕他,他在床上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到,女佣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将到处乱跑的猫往他手边推了推。 终于是摸住了猫,他小心翼翼用双手抱住它,小猫却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程子初置若罔闻,强行搂住猫,双手不停在它身子上摸着,越是抚摸那双眼睛也就越黯淡无光。 他终于放了手,转过身,声音听不清情绪,像是极平静,又像是在压抑:“抱下去吧。” 女佣抱过幼猫,正要出门时听见他清浅的声音:“之前那个女佣也叫安娜,你们的声音很像,可是她的手上没有那么多茧子。” 她脸上一僵,扭过头,床上的男孩对她笑得温和,“把猫带下去吧,就跟他说我已经看过了。” 女佣走后,程子初脸上的笑淡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有些止不住的恶心反胃。 他不敢以最坏的结果去猜想他的幼猫,可是男人的性格他也了解,奶猫的结局总不会太好过。 他不该养猫的。 陆谟钧回来时就见程子初抱着腿坐在床角,只露出一双眼睛,空洞的望向前方。他没出声,只是默默走到程子初身边,将一颗夹子夹在了他的头发上。 程子初动了动,将鼻子露了出来,看向他:“什么?” 陆谟钧捉住他想摸到头上的手,笑着用另一只手理了理他的头发,说:“一颗夹子,还是粉红色的,你的头发长了许多,改天带你去剪一剪。” 程子初用另一只手摸到头上取下夹子,他将手掌摊开放在面前,明明看不见,却还是盯着那里。 陆谟钧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温柔,他拿出了一块糖,喂到他嘴边。 糖块抵在唇上,程子初下意识的别过头,迟疑了一下,又轻轻咬住了。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故意的,糖块被卷进口中时他并没有松手,所以程子初含住了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有些色情,特别是对于两个周没开过荤的男人来说,几乎是难忍的诱惑。 程子初听见了他略沉重的鼻息。 陆谟钧×程子初② 宽大的床上覆着两道身影,身姿交缠着像是要融为一体,男人炙热的呼吸喷薄在程子初的皮肤上,滚烫至极。 陆谟钧一直在吻他,这是程子初这些年来受到过最温柔的一场性.事,没有鞭子,没有那些奇怪的道具,没有要弄死他的狠劲,男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自己的珍宝。 珍宝?这个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形容让程子初想笑,可他又笑不出。这场性.事虽温柔持续的时间却也长,他疲惫不堪,思想涣散有些泛倦。 屋里情欲的气息极重,男人抱他去浴室清洗,再出来时床单似乎是又换过了的。 到了床上,程子初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谟钧。男人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手指拨弄着他耳边微长了的头发,说:“以前那两个女佣辞职了,怕你叫不习惯名字,所以现在的女佣还是叫以前那两个的名字。” 昏昏欲睡的程子初突然清醒了些,转过头去看他,“为什么她们不可以叫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去适应。”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被当成替身不好受的。” 陆谟钧皱了一下眉,“只是两个女佣。” 程子初低下头,喃喃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他突然被大力圈进怀里,紧贴着男人宽厚坚硬的胸膛,感受他深沉而笃定的起伏:“没有那一天。” “有的。”程子初闭上眼睛,轻声说,“每个人都会死,总归有那一天,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陆谟钧收拢手臂,“生老病死,我只允许老。” 程子初不说话,情欲的味道散去,屋里多了几分冷清。陆谟钧将唇贴在他的额头,细细摩挲,突然道:“我爱你,子初。” 屋子里依然沉默着,陆谟钧瞥见床头柜上的那颗粉色夹子,伸长手臂将它拿了过来,轻轻别在程子初的头发上,看着怀中如同瓷娃娃般的人,忽而一笑。 关上灯,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泻进来,流淌了一地温柔。 陆谟钧又亲了亲他,说:“晚安。” 白天和黑夜对于程子初只有时间上的区别,他下午睡了很久,本不太困的,因这份性.事多了睡意。 思绪渐行渐远,昏昏沉沉中他做了一个梦,梦境很乱,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的身影,父亲的糖,窗户上的小熊贴纸,冬天院子里被雪覆盖的鲜红草莓,年少的温柔少年抱着他的橘子冲他笑,大学时遇到的初恋男友……一层接一层,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突然发现,他的初恋和记忆里的温柔少年有几分相似,来不及琢磨细想,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又很急切。梦境破碎,只余下一片黑,他仿佛跌进了海里,耳朵被海风刮得嗡嗡作响,听不太清,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索性不再挣扎,沉沦于黑暗里。 等他终于有了点意识,睁开眼发现依然是一片漆黑时脑袋里还有些放空,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程子初突然有点难受,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撑起身想坐起来,手臂却被人握住了,“小心!” 陆谟钧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狠狠皱着眉头,声音却放得轻柔:“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嗯?”程子初不解的看向他,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绵软,“我怎么了?” “昨晚半夜突然发烧了。”陆谟钧说,端过床边的水杯试了试温度,又将家庭医生开的药拿出来,“来,把药吃了,小心一点…烫不烫?” 药是胶囊,有些难咽,不过至少不会苦,程子初将它强行吞下嗓子,喝了几口水。 陆谟钧放下水杯又拿出了一块糖,“吃一块糖吧。” 程子初这次没再张嘴。 “嗯?不喜欢这种糖吗?”陆谟钧收回手看了看手中的太妃糖问,将剥开的糖丢进了垃圾桶里,“你喜欢吃什么糖?我去买。” 程子初看着他,垂下了眼,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动,“我不喜欢吃糖。” 陆谟钧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喜欢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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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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