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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珏也问过医生,破坏腺体会不会导致死亡。
医生原本是不欲回答的,顾珏指了指那断掉的窗帘绳,笑道:“我只是问问,他连这都想到了,我没机会的。”
“嗯……倒不会那么严重,但如果严重损坏引发大出血,也有一定的几率会……而且一旦腺体损坏,也基本很难再重建。”医生说。
顾珏想,能这样是最好的。
霍景延在门外又拍又踹,门却基本上纹丝不动。他蓦地想起之前他们有一次吵架,直接把顾珏送进了医院。
他如今感觉到的恐惧,早已更甚那时。
事实上,无论他怎么骗自己,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早就与顾瑾不再相关。
从始至终,都是他和顾珏两个人的事。
“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出去,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霍景延疲倦地说:“你出来,别伤害自己。”
顾珏的声音飘忽不定:“我不相信你。”
霍景延急道:“顾珏!”
他话音刚落,顾珏已经将剪刀对准了后颈的腺体处。
花艺剪的刀头圆钝,并不尖利,他得像剪断粗壮的花茎一样剪开腺体,然后——能破坏到什么程度,就破坏到什么程度。
他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动手。
剧烈的疼痛传遍了全身,他痛呼一声,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已经痛得失了声。
洗手间内迅速地蔓延出血的腥臭,顾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没人告诉过他会这么疼!他感觉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强烈的痛感了。
门剧烈地抖动着,霍景延下一秒就会闯进来。这样还不够——顾珏颤颤巍巍地再次举起剪刀。
霍景延在门外急红了眼,他只能听到顾珏在门的那端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他后退两步,猛地踹向门边,哗啦一声,门的铰链轰然断裂。
面前的场景令霍景延呼吸一滞,顾珏的身上鲜血汨汨,他手握剪刀,清醒尚存,见到霍景延进来,他扯了扯唇角。
竟然在笑。
霍景延没有多想,半跪在地去抓他的手腕,却没有找到伤口。他目光急切逡视,手这才摸到顾珏的脖子上。
腺体处已经被破坏得血肉模糊,霍景延捂着他的伤口,感觉热血像细小的涓流一样在掌心鼓涌。
“杜照,杜照!”霍景延慌乱地喊了两声,又低头捧住顾珏的脸:“别睡!”
刚才那些彻骨的疼痛突然消失了,顾珏只觉得很困,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下手好像重了些,他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听不到了。
他看到霍景延焦急的脸变成重影,又成虚影,最后尽数沉入一片黑暗。
傅迟赶到医院时,霍景延就坐在手术室外面。
他隐约觉得这场景在哪里见过,只不过这次霍景延的身上更加狼狈,血污一片。
这是顾珏被关在赫兰道七号的第二个月。
傅迟能感觉到霍景延的愤怒、不甘正在逐渐消解,但他无法像从前那样心无芥蒂地面对顾珏了。
“霍先生,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霍景延摇了摇头,问:“我该怎么做?”
傅迟说:“也许你应该放过他。”shan水印秃顶
霍景延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顾瑾。
高中毕业时,霍景延在毕业晚宴上向顾瑾告白,但顾瑾拒绝了他。
顾瑾说:“景延,你喜欢的只是我给你的一束光,不是我。如果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知道的。”
霍景延反问:“你怎么就能肯定,你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
顾瑾说:“因为我了解你,要不这样,打个赌吧。”
霍景延也很淡定,欣然应下:“这次又赌什么?”
“赌十年后你会和你真正喜欢的人结婚。”顾瑾说:“如果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而且,一定要办到。”
霍景延失笑:“如果我赢了呢?”
顾瑾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伸出拳头:“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霍景延与他拳面相撞:“一言为定。”
霍景延仰头靠着墙,直视着走廊里泛白而冰冷的灯。
“你赢了。”他低声说。
他对顾珏施加的折磨,其实并没有让他的痛苦消减。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痛苦的根源不是顾珏的欺骗,而是顾珏并不爱他。
相反的,当他坐在这条医院的走廊前,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慌乱失措,心乱如麻。
那些他以为释放掉的东西,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完完全全地反弹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顾珏在要挟他,但他必须退让,必须妥协。
所以他知道,顾瑾赢了,顾瑾总是对的。
十年之后,他的确和真正喜欢的人结婚了。因为那个人才是他的氧气,他的恩典。
那个人令他失控,患得患失,时而爱得满溢,时而恨得牙痒。
恨意消逝得快,爱意却持久绵长。
第47章 妥协
霍景延满身是血地坐在手术室前。
傅迟担心他太扎眼,找了几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贴保在走廊处守着,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但傅迟还是很担心会走漏什么风声。改文件血甭
盛启收购顾氏的进展十分顺利,在大众看来,如今“顾瑾”正病重,本就有人怀疑他是否还有自主行为能力,今天霍景延骤然满身血的出现在医院,让八卦小报们见了还不得编出花来。
在傅迟的强烈要求下,霍景延在一间病房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回来时,手术室的护士恰好推门出来。
傅迟连忙上前:“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霍景延,有些好奇,但也有些怜悯似的。
顾珏对自己下手实在太狠了,主刀非常努力但也只勉强保留了腺体最后一点功能,聊胜于无。
不过这已经是任何医生能做到的最好了。
“人没什么事。”护士说:“您也别太担心……”
后面的话霍景延没怎么听了,他站在那儿像在发呆。
傅迟只好说:“多谢,今天的保密事项会有专人联系您与您同事处理,还请您不要在任何地方或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护士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八卦地小声问:“所以他们到底怎么了?”
傅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护士连忙说:“不问了不问了,保密。”
顾珏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一个人在陪护。
那人背对着他睡在一旁的陪床上,他条件反射地以为事情没过去多久,便沙哑着嗓音叫道:“霍景延……”
“你醒了!”那人翻身跳下床,原来是仇是。
顾珏吓了一跳,旋即欣喜起来:“仇……咳咳……”
“不急。”仇是给他倒了杯水,将他的床摇升起来:“我一直在,别担心。”
两个月以来,顾珏第一次见到除了霍景延和杜照他们之外的人,一时千愁万绪涌上心头,眼睛唰啦一下就红了。
仇是也鼻头酸了一酸,他低声问:“霍景延是不是对你不好?”
顾珏委屈地想点点头,却因为扯到脖子后的伤口而痛得眼冒金星。
“别动……”仇是道:“你真是太胡闹了,顾瑾看到你这样得有多心疼!”
顾珏擦了擦眼泪,说:“霍景延说,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看不到。”
“别听他胡说。亲人会在天上保佑你的。”仇是摸了摸他冰凉的手,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这次见面,顾珏说话变得很急,好像很怕过不了一会儿仇是或者自己就会被带走一样。
“霍景延可能也被你吓到了,他让何沅也送我过来,说你想见我。”仇是道:“他这几天倒是一直没来。”
那天下午,仇是在何沅也的车上坐着。还没下车时,看到了霍景延正在路边抽烟。
何沅也大惊失色:“他怎么在抽烟?”
仇是问:“怎么了?”
何沅也道:“他之前从来不碰的。”
他们下了车,霍景延遂将烟头捻在垃圾箱上,冷冷地扫了仇是一眼。
何沅也立马像护食的兔子一样护在仇是身前。
“霍景延,来之前咱们可说好的啊。”何沅也叉腰说:“不许反悔。”
霍景延无奈道:“我又不会吃了他。”
何沅也完全状况外,他很关心地问:“顾瑾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连我也不让见的?”
霍景延与仇是对视一眼,漫不经心道:“他没要见你。”
“我说真的,咱们仨可算得上是发小了。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怎么也得让我见上最后一面……”何沅也整个人扑到霍景延身上,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你听见没有,不能因为你们俩结婚了就把我当外人了!”
仇是扯了扯他的衣角:“别乌鸦嘴好不好。”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何沅也,见四下无人,仇是才连忙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霍景延不答。
“你……”仇是站住脚步,终于忍不住骂道:“霍景延!咱们就别再兜圈子了,你要是对顾瑾有一点真情,就不该对他弟弟这样!那时候顾瑾不在了,他们那个爹是什么德行你也是知道的。顾瑾把他弟弟保护得太好,他那时大病初愈,确实是骗了你,但是他根本不会明白这件事有多严重……”
仇是本以为霍景延会对他发火,但霍景延只是沉默地听着,连一点要发火的征兆都没有。
半晌,霍景延才问:“说完了?”
仇是点点头。
霍景延没有反驳一个字,径直带他去到顾珏的病房,事无巨细,将所有的情况一一告知。但在仇是问及这两个月顾珏的去向时,霍景延只说:“他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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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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