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让兰天难受的远不止这点。
外婆、宋叔叔、秦星阑,这些人都和那个犯罪组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他的父母呢?
他该如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兰天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随即被时景舒揽进了怀里,后者在他的背上轻柔地抚摸着,贴在他的耳边轻柔开口。
“很多东西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有些事情都无法证实,先别多想,说不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兰天当初是怎么去到的荷兴镇?秦星阑现如今所说的名单又是怎么回事?
时景舒有种感觉,他们只是猜到了事情的轮廓,但更进一步的东西,却再难探究。
兰天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说话。
两人相拥着坐了一会儿,兰天这一中午获取的信息量太多,心里乱糟糟地,他借口要睡觉,把快到上班时间的时景舒赶出了宿舍。
等宿舍再次安静下来后,兰天一个人在窗边坐了许久。
许是他这几天一直都有规律的午睡,没到三点,困意与疲惫就准时袭来,兰天收拾了一番,准备小睡一会儿。
平常,他极少在午睡时做梦。
但今天,他几乎是一睡下就陷入了梦里。
依旧是那个他发着烧,被强行送到车上的场景。
这个场景出现了许多次,可这次,梦里的女人却突然有了面容,正是照片上的他母亲的样子。
不仅是人,这次的梦境也变得更加真实,真实到兰天从梦中惊醒后,还能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他躺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随即有了决定,将电话打给了王宏胜。
......
当时景舒忙碌了一下午后,就在图书室逮到了一个在别人监督下,聚精会神上网查阅资料的兰天。
老式电脑的显示屏上,全部都是那两年,有关秦陆两家事件的报道。
那时的网络并不发达,关于秦家的车祸并没有什么报道,但陆家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显然是个小热点,至少兰天还找到了一张当年陆斐然夫妻俩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两人在家中接受采访时拍摄的,夫妻俩都穿得相对休闲,坐在一排书架前,手中还握着一支简单的麦克风。
兰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张照片上,连时景舒进门都没有发现。
“这么专心?”时景舒凑到屏幕前,偏头看向兰天,笑了一下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我的小队员。”
兰天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有。”
时景舒眉头一挑,拉了张椅子做到旁边,笑道:“哦?说来听听。”
“你看,采访的时间是01年,你看背景里这张全家福,里面...有我。”
时景舒顺着兰天的手指看去,说是全家福,其实在那时的像素下,放大了也就是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框框,隐约可以看到几团色块。
“是吗?”时景舒握上兰天的手指,“让我看看,好像还真是。”
兰天短暂地笑了一下,晃着鼠标将那张照片保存到了桌面上,随后再次点开。
这张照片的背景拍的有些乱,包含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兰天一一地看过去,见到柜角的一块积木都要说上好半天。
他在父母的过往生活中,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存在。
时景舒始终陪在一边,两人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这本《小王子》的书,外婆也给我买过。”即使知道了陈玉茹的真实身份,兰天也依然把她当做自己的外婆。
《小王子》这本书被放在书架最容易被拿到的那一层,看得出来,它的主人一定是经常使用它。
和《小王子》放在一起的,还有许多其他的睡前读物,加在一些繁杂的医学书籍中,显得格格不入。
“外婆送我这本书的时候,是我过六岁生日,她那时还会陪着我一起读,她说,如果我想,未来也可以成为一名飞行员,就像外国的杰克先生一样。”
“杰克?”时景舒不禁问道。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杰克 尼伦,创下了单人环球飞行记录,不过,恐怕他现在已经退役很久很久了。”兰天抿起了唇,隐下了提起外婆时的怀念。
时景舒对于陈玉茹这种教育方法感到十分有趣,笑着道:“挺好,记得一些名人事迹,以后写作文也不发愁举例子。”
兰天轻笑了一下,说也不是个个都能用,有些人后来破了产,甚至还入了狱。
“...而且,那时候大家写作文都喜欢用爱迪生,海伦凯勒,我用有一些例子,连老师都没有听过,还要查了之后才知道。”
听到这儿,时景舒心里不免涌上些许怪异,忍不住问道:“你外婆,经常会和你说这些名人事迹吗?”
兰天想了想,摇头道:“也不是,只是每年我过生日,外婆都会送我一本书,大多都是国外的一些名著,她会陪我一起读,再给我讲一些人物故事。”
那些人,大多和书的内容有些关系,有白手起家的商业家,有野心勃勃的政治客,也有一些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时景舒的心跳逐渐加快,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问道:“那些人...现在都还活着吗?”
兰天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诧异,愣了一下,道:“对啊。”
时景舒找出了笔纸,道:“写下来,把那些人的名字写下来。”
兰天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时景舒说的,将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挨个写了下来。
从六岁到十七岁,外婆一共送了他十二本书,给他讲了十二个外国的人物事迹。
兰天按照年份,将这十二个人的名字从上到下写了下来。
落笔的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写下了一份名单。
第103章 侮辱
国内某处别墅区的院外。
在夜色的掩盖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动作敏捷地翻过了矮墙,借用绳索,悄然无声地从别墅二楼的窗户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砰”。
男人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四肢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秦星阑握着手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秦,你刚做了手术,不能生气。”柯依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贴心地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秦星阑扯了扯嘴角,将手枪收了起来,“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几只虫子而已,不碍事。”
自从警方的手伸向CINO,那群人就慌了,暂停了所有地区一切的业务,这几天反反复复地骚扰他,质问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平时用于联系的那台平板已经在后院被烧成了灰,秦星阑看了眼黑衣男人腰间的武器,心想,他们应该是急了吧。
秦星阑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禁想到,是该着急,快要完蛋了,他都替他们急。
“这么多年过去,组织那些人早就被养废了,眼中只能看得到钱,一群自大愚蠢的废物罢了。”秦星阑轻蔑笑道。
他早就说过,人体实验的事不能做,至少,不能放在国内做,可那些人不听,手伸得越来越长,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他们活该。
他早就受够了,那些人进监狱也好,死刑也好,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唯一关心的就是...
“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秦星阑看向柯依。
“都收拾好了,新的身份,现金和船,只要事情办好,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好。”秦星阑放松了些许,随后问道:“廖叔呢?”
柯依犹豫了一下,朝屋外的人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将廖成泰带了过来。
以往精神干练的男人现在胡子拉碴,微垂着头,双手被绑在身前,看上去无精打采。
几天没见,廖成泰像是老了十几岁。
秦星阑看着他的样子,似是叹息道:“廖叔,我还叫你一声叔,这几天,你想得怎么样了?”
秦星阑半阖着眼,等待着廖成泰的回答。
廖成泰是自他小时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既是负责教导他的长辈,也是组织派来监视他的一枚棋子。
他这次将整个组织拉下了水,除了国外那些气得跳脚的组织管理者之外,廖成泰是唯一一个想要和他谈谈的。
秦星阑把玩着手中的一支钢笔,笔身上泛起的金属光泽映在他的眼底,在廖成泰看来,是他再清楚不过的杀意。
廖成泰赤着脚走进来,不可避免地踩到了迸射在地板上的几滴鲜血。
地上死去的男人今晚的目标是什么,廖成泰再清楚不过,但他还是像以往那样,在秦星阑杀了人后,淡淡劝道:“秦,要试着仁慈。”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秦星阑的心中早已没了波澜,甚至涌上了些许怒意。
“仁慈?那些人弄断我的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仁慈?这些年来,不光是你,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盯着我,不让我有机会做手术,让我一直这么瘸着、疼着。”秦星阑回忆起这些年来受过的屈辱,面露疯狂。
“对于他们,我恨都来不及,还仁慈?”秦星阑嗤笑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呼吸急促道:“等我弄死了陆晨元,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会去做腿部的修复手术,然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像他小时候渴望的那样,把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抢回来。
廖成泰静静地听着,看向秦星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秦星阑最恨这种眼神,手中的钢笔越握越紧,但最后,他还是强压着火气,让人把廖成泰带下去,继续关了起来。
“警察那边,是什么情况?”过了许久,秦星阑再次问道。
“警察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我已经联系了报社和媒体在持续施压,应该很快,就会有我们想见到的结果了。”柯依将水果喂到秦星阑的嘴边。
终于有了件顺心事,秦星阑咀嚼着那块软烂的水果,就像是在咀嚼着陆晨元未来的不堪。
他要陆晨元死,但就算是死,也要对方背着骂名、身败名裂地死去,让每一个听闻他死讯的人,都恨不得鼓掌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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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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