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天瞳孔骤缩,倏然地望向了那个男人。
“你应该知道了吧,陈玉茹和宋山,都曾经是我们的人。”廖成泰毫不避讳,说起了兰天从不知晓的往事。
“宋山无父无母,是组织把他养大的,早些年受伤后,没办法再干卖命的活儿,于是便被派到了荷兴镇,替组织寻找资源。”
“陈玉茹嘛,怪只怪她爱错了人,有些事情一旦掺和进来,就再也没有了脱身的机会。不过,她却是个意外,组织里...唯一的意外。”
对于陈玉茹的事情,廖成泰讲得十分简单,只说组织怜悯她,还了她一个正常的生活,安排她居住在荷兴镇,让宋山负责照顾。
至于为什么怜悯她,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廖成泰却避而不谈。
“说是让宋山照顾,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看管,她知道的太多了,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可能让人放心。”
“不过虽是这么说...”廖成泰话锋一转,轻蔑地笑道:“但二十几年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兰天颤抖着唇,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没什么事,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他不能理解,外婆几十年来深居简出,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连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都容不下。
廖成泰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兰天,“你不明白,有的人顺利走了,开了先例,久而久之,那些留下的人就会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
“而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从根本上,断了他们的念头。”只有陈玉茹死了,才可以回归到他们最初的局面,那就是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组织。
“一开始,我们通知了宋山下手,可他却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我们就又派了他。”廖成泰指了指正跪着的男人,后者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畏惧。
“说起来还有个挺有趣的事儿。”廖成泰直直地看着兰天,刻意地讲给他听,“这人找上陈玉茹的时候,那老太太就站在楼道里和他僵持,半点往屋子里逃的意思都没有。”
“呵,见过躲在屋子里不开门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有勇气的。”廖成泰轻笑出声,就像是在讲一个笑话,“结果后来,她一个没站稳,就从楼梯上摔下去好大一截,真是自讨苦吃。”
兰天心下一颤,忽然知道了外婆去世时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而她之所以坚持呆在屋外,大概就是因为那间屋子里,放满了他的东西吧...
兰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蔓延而下,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再说了...”
廖成泰看着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谈这件“趣事”,转而说起了后面的事情。
在陈玉茹受伤后,宋山赶到,求着再给他一天的时间。
可一天未到,仅在当晚,陈玉茹便死了,死于安眠药服用过量,一个相对温和些的死法。
“陈玉茹一死,关于她的一切事情也就跟着结束了。”廖成泰可惜地啧了一声,随后看向兰天,“可我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你居然藏在她那里。”
一个他们找了十几年的人,居然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当初,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过陈玉茹,可宋山报上来的消息,始终是一切如常。
“你可能想象不到,我们究竟找了你多久。”廖成泰伸手想摸摸兰天的脑袋,却被兰天厌恶地躲开。
廖成泰看兰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淡笑道:“现在想想,她宁愿服药自杀,也没有选择逃跑,应该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你吧。”
只要陈玉茹敢跑,针对她的调查便不是宋山所能左右得了的,重重筛查之下,她不可能瞒得住关于兰天的事。
他们低估了陈玉茹对兰天的爱,更没想到宋山居然愿意为陈玉茹做这么多的事,要不是三年后宋山突然自杀,他们也不会从当年这场事件中品出些不一般的意味。
“八年前,陈玉茹的死亡斩断了我们的视线,三年后,又是你的那个男朋友,拼了命地替你隐瞒,而最早...”廖成泰虚虚地瞥了一眼隐蔽的摄像头,未说完的话隐没在了一阵感叹声中,“你还真是个‘幸运’的人啊...”
兰天站在原地,被“幸运”两个字压得抬不起头。
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带着嘲笑的,是浸在血里的,是如此让人难以承受的。
可是...
“为什么?”兰天直勾勾地望着廖成泰,问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找到我?我和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廖成泰站在距离兰天一米之外的位置,静静地和他对视了半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提出了之前的请求,“我只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兰天眼神暗了暗,答道:“这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杀害陈玉茹的凶手,现在,我替你找来了。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
廖成泰将一把手术刀递到了兰天的面前,锋利的刀刃泛着银白色的冷芒,兰天垂着眼,任由寒气划过他的眼瞳。
见兰天没有动作,廖成泰往前走了两步,抓起兰天的手,强行将手术刀放到了他的手中。
“去试试吧。”廖成泰在兰天的耳边低语,“我们这些天一直给他喂着药,现在他的各个器官都处在最为肿胀的状态,去看看吧,很有意思的。”
廖成泰按着兰天的肩膀,强迫他往前走去,“很快你就会发现,其实你的工作,和我们所做的事情并没什么不同。”
跪在那里的男人似乎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开始不老实地挣扎起来,很快,就有人用皮带勒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倒在了解剖台上。
廖成泰将兰天带到解剖台前,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就横在他的眼前,宛若他之前每一次进行的解剖任务。
高度紧绷的神经在廖成泰的一次次地暗示下逐渐松动,混沌间,兰天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在解剖室准备开展工作。
可当他伸出手,摸到男人手掌的那一刻,眼神中却再次恢复了清明。
是热的。
躺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
兰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刚要扔下手术刀就被廖成泰死死地攥住了手腕。
“不要逼我亲自动手。”廖成泰站在他的身后,意有所指道:“你知道我的方式的。”
兰天面色煞白,忽然想到了那个被生生扯掉手臂的男人。
廖成泰一点一点地松手,满意地看着兰天重新将手术刀握在了手里。
兰天死死地攥着刀,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想,他可能等不到时景舒了。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提出要求,“要把他的手解开,这样绑在前面,会影响刀口。”
廖成泰简直要被他的古板打败了,示意旁边站着的人去给男人松绑。
双手得了自由,男人便像搏命一般用力挥舞着拳头,在死亡的恐惧下,男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大的吓人。
廖成泰皱着眉,又从屋外叫来了一名帮手,协助屋内的人将男人捆上解剖台。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男人吸引。
兰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握着手术刀朝廖成泰刺去。
可就在他即将成功之时,廖成泰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转身一把扯过兰天的胳膊,朝一旁躲去。
手术刀从廖成泰的胸前堪堪错过,兰天不甘心,极限地掉转刀头,反手扎上了廖成泰的胳膊。
鲜血顿时大量涌出,顺着廖成泰的手指滴落到了地板上。
廖成泰痛呼出声,兰天摔在一旁,顾不得疼痛,他大吼一声,捡起带血的手术刀再次朝廖成泰扑了过去。
不过这次,他被屋子里其他反应过来的人死死擒在了原地。
手术刀被人夺走,兰天被按着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相比于他,该死的应该是你!”
廖成泰左手按着伤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屋内的人生怕被廖成泰迁怒,纷纷嚷着要让兰天以死赔罪。
就在兰天也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杀掉的时候,从屋外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小声地在廖成泰的耳边说了什么。
透过打开的房门,兰天注意到了外面匆忙走过的一些身影,每个人的手上都抱着许多东西,正在紧急搬运着什么。
在这个地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廖成泰表情严肃,一边听那人说着话,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兰天。
只一眼,兰天就能感觉得到,这件事情恐怕与自己有关。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仿佛一瞬间便活了过来。
他有种直觉,是时景舒找来了。
第89章 哪里
下午六点,时景舒和孟云跟随着监管小组来到了药厂,门卫对他们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熟络地引着他们到了休息室。
时景舒自从下车起就暗暗打量起了这里的环境。
这家药厂占地约八千平方千米,有着一栋实验楼和两间厂房。
不得不说,这里的选址很有意思,周围不是山丘就是森林,整片难得的平原上,只有孤零零的他们一家工厂,为了用电有所保障,他们甚至还特地建造了几座小型的发电站。
时景舒借着消防检查的由头,在工厂内转了数圈,想要摸清每一所建筑的构造。
对于一些有可能藏匿人员,或是产生暗室的房间,他都逐一进去看了。
因为只是例行检查,他尽可能地做到了小心,没有在任何一间屋内过多停留。
然而殊不知,在他踏入药厂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将消息递到了厂内某处。
...
“这么快?”
秦星阑坐在监控前,明显是有些动怒,他望向正在给自己剥水果的女人,斥道:“柯依,你上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女人委屈地想要解释,还没开口就被秦星阑打断,“不必说了,廖叔那边出了点事,你过去一下。”
将女人打发走后,秦星阑不免烦躁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