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震惊和欣喜的是,江昭旭的血源竟和周潮生匹配,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签下同意书。 手术前一晚,江昭旭匆匆从H市里赶回来。 他靠在窗户旁边看着护士给周潮生检查身体,等护士走后,他捏了捏鼻梁,走到病床旁边,看着周潮生。 他说:“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江昭旭整个身子都弯了下来,把脸埋进宽大的手掌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肩膀微微颤动,看起来很脆弱很无助。 “她说她会一直在的。” 周潮生现在都能记得当时他的声音,很哑也很涩,听着让人心疼。 那一刻,周潮生也真的明白江昭旭真的爱惨了祁郡。 在这之前两人都非常默契,祁郡这个人闭口不谈,但这是江昭旭回来两个星期里,第一次提到祁郡。 江昭旭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警校找祁郡,却发现祁郡根本就不在学校,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去向。 后来他用尽所有关系精力去找祁郡,甚至动用了警方的力量,但却没有任何意义。 祁郡这个人就好像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后来他对周潮生说:“等你手术结束了,给我纹个身吧。” 出院后,江昭旭拿着手稿出现在纹身店,递给周潮生,“就纹这个,纹在后背。” 周潮生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稿,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蝴蝶玫瑰缠绕着字母J。 J是祁,蝴蝶玫瑰是祁郡以前后背的图案。 江昭旭要把祁郡一笔一划刻进血肉里。 要是放以前,周潮生根本看不上这种带着爱情意味的纹身,他觉得这种行为太虚假太俗,都是为了哄人开心。 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俗气,甚至觉得勇敢,热烈,真诚,执拗,可贵。 祁郡是江昭旭的信仰。 是他活下去的欲望。 他一个大男人都被江昭旭折服了。 等周潮生把这几年的发生的事情说完后,窝在小小沙发上的祁郡已经泣不成声。 她好久都没有办法出声。眼泪一滴滴砸落绿色沙发,开出一朵朵深色的花,也在她的心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她的心很疼。 她从来不知知道自己差点就要失去周潮生。 也不知道江昭旭竟然找了自己那么久,也等了自己这么久。 她和江昭旭重逢后,一切都进展的太快,她没有机会去了解太多。 更或者说,她不敢,不敢去面对。 但今天无意碰见江昭旭后背的纹身,这个鲜活神秘的纹身像根线一样不断扯着她神经,逼着她面对。 祁郡压了压喉咙的酸楚,问:“你为什么不在我去西北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江昭旭也提前告诉过我让我别跟你讲,但你今天问了,那我就知道你们肯定遇见了,那我就跟你说了。” 周潮生知道祁郡脾气硬,性子也犟得很,有些事该说还是得说。 “阿郡,江昭旭对你的感情太深了,当时他们家里烂事一大堆,他被弄得焦头烂额,可他还是愿意出钱出力去找你。就算到后面真的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了,他还是每年都会回海城,经常来店里找我喝酒,他外婆早就不在海城住了啊,你说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瞒你说,就我们海城现在旅游业发展的那么好,还是得江昭旭这些年的投资,就连我这两家店都是他注资继续开下去的。” 当时周潮生进医院后没人搭理店面,早就关门转让给别人了,但他出院后,江昭旭直接给他丢了两百万让他继续开。 周潮生知道的。 酒吧是祁郡和江昭旭相遇的地方。 而纹身店是祁郡心里最重要的地方。 无论祁郡回不回来,他都要保留下来。 “阿郡,他这几年过的也不算太好,你看着江氏现在如日中天,但他是真的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当初也是为了找你等你,跟家里长辈吵了一架又一架。” “我记得有一回,他来找我的时候,后背全是鞭子抽得伤痕,皮肉都被裂开了,全是血,后来还发了高烧,嘴里念着的都是你的名字。” “阿郡,我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他有多爱你,更何况你一个当事人。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感受到的。你也不用自欺欺人,你肯定也没有忘记他。” 周潮生看着对街人潮涌动,灯火闪烁,吐出灰白烟雾,烟雾在眼前糊成一片,他眼眶发酸,吸了吸鼻子,继续对电话那头说。 “你们要是真的遇到了,那就好好在一起,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这是周潮生在这通电话里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店里传来叫唤声:“潮生哥,赶紧来呀。” 周潮生抹了抹眼角的一点湿润,应了声好,转身回店里。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留下那滴眼泪。 ****** 挂完电话后,祁郡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眼睛通红,眼神放空看向窗外,她家地段算不上好,但也能看到不少属于大城市的高楼林立,繁华夜景。 在遇到江昭旭之前,祁郡一直都觉得自己放下了,也认为江昭旭早就把她忘了。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释怀,才不害怕遇见。 所以她才会从西北回来后选择到H市工作。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爱能长久的人。 毕竟八年太长久了,会改变很多人,改变很多事。 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江昭旭。 她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但自从两人重逢后,她才慢慢意识到她从来没有忘记江昭旭,甚至做出来H市的决定,都是带着能遇见江昭旭的期望,但她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直到今天,她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江昭旭。 而江昭旭也比她想象中的坚持,比想象中的爱她。 甚至在无缘无故消失的日子里,在她能不能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的时候一直爱她。 钥匙开动门锁的声音扯回了祁郡的思路。 江昭旭一推开门就看见祁郡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木木的,也不说话,只是拿着酒往嘴里送,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一样,就连着整个房子的情绪都不太对。 他很少见祁郡这样,心里有点发慌,放下钥匙,鞋都没换,走过去蹲下来看她,问:“你怎么了?” 祁郡看他,说:“江昭旭,我们聊聊吧。” 江昭旭很着急很担心,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帮她掉泪水,问:“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们再聊,好不好?” 祁郡说:“我刚才给周潮生打电话了。” 江昭旭的手一顿,大概也知道周潮生会跟她说什么,松了口气,轻揽着她的肩,坐在她旁边沙发上,看着她问:“你想聊什么。” 祁郡开口:“聊聊过去,现在,未来。” 她又问:“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好吗?” “好。” 江昭旭怎么会拒绝她。 祁郡很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江昭旭揽着她肩的手一紧,没想到祁郡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也点点头说:“是。” “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我要是和别人在一块了呢?” “不回也没关系,但.......”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酒,才慢慢出声:“你看不上别人,你说过的。” 祁郡眼泪又忍不住留下来,心里满是苦涩。 八年前的一个清晨,她亲口对江昭旭说过以后谁都看不上了。 她没想到江昭旭记了这么久。 “那你之前留在房间里的盒子——” “是你的生日礼物。”江昭旭打断她,拿过纸巾帮她擦眼泪。 大一寒假回海城的时候,江昭旭外婆给她送来一个黑色的盒子,说是搞卫生的时候发现的,里面装着一件裙子,外婆猜应该是江昭旭给她留的,所以便拿过来给她。 后来她回到房间里打开才知道,那件黑色裙子是当时她在H市商场里试过的,原来江昭旭早就给她买好了。 祁郡颤着声问:“那...里面...的戒指?” 裙子底下还压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看着精致漂亮,祁郡伸手拿出来,轻轻打开,里面竟然装着一枚戒指。 闪烁细钻石镶在戒圈上,设计低调却又不缺奢华,细看还能发现内圈上刻着JZX LOVE QJ。 江昭旭爱祁郡。 看到戒指后的祁郡,一种五味陈杂的情绪疯狂涌上心头。 欣喜感动,难以置信,遗憾可惜..... 江昭旭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求婚礼物。” 八年前啊,他们才十八岁啊,满腔热血,风华正茂的年纪。 大家都想着考大学,挣大钱,看世界,望未来。 可江昭旭却早就买好了婚戒,等着给她求婚。 他早就把她完完全全规划在未来里,甚至可以说她就是他的未来。 祁郡的眼泪流得更狠了,江昭旭也不拦着她,让她使劲哭,只是给她递纸巾擦眼泪,帮她顺背,他知道祁郡憋太久,需要释放。 “你...知道...我在西北?”祁郡还是继续问,全然忘记你一问我一问的规则。 江昭旭没说话,手里的酒杯转了转,褐色液体再精致玻璃里晃动,一上一下,就像祁郡被扯着的心一样,一点点被剥离,一点点被融化。 最后他点点头。 他一直知道,他知道她消失三年后被调任去西北。 知道她解救犯人时差点丢了命。 知道她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才出来。 知道她在参与任务时后背被砍了一刀。 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 祁郡揪住沙发软垫,泪眼婆娑,“那我在西北住院的时候,你是不是来看我?” “是。” 当时她在西北医院住了两个月,在重症病房的时候,总有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她模糊意识间,但她看不清,也摸不着,就把身影当作一场梦。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江昭旭。 祁郡问:“那你为什么不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偷偷看一眼就走?” 江昭旭听到祁郡的问话后,顿了一下,默了好久才出声:“因为你自己说过的。十几岁的爱情就像泡沫一样,说破就破的。” 江昭旭的话像一阵惊雷,把祁郡脑袋震得发麻,心头被狠狠揪住,疼得浑身颤抖,她摇着头,声音破碎:“对不起....江昭..旭,对不起....” “是你先放弃我的,我知道你出事后,我很担心,可以偷偷去看你,但是我绝不会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廉价。”江昭旭说。 当时江昭旭回国后像疯了一样找祁郡,跟家里闹了又闹,后来他姑姑看不下去了,告诉他可能祁郡早就把她忘记了。 他现在还记得这句话从他姑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冰窖里,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一下子被摔得稀碎,冰冷痛苦遍布全身。 祁郡:“那.....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 江昭旭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说:“因为我觉得好像是我一个交代都没给你,还没出院就被家人送走,只留下你自己一个人。这一切好像是我的错。” “因为我越来越发现我爱你比我想的多,我知道你回来了,我一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想抱你,想亲你,想要你,想把你刻进骨子里。” 江昭旭眼睛盯着她,声音哑涩:“我认输了,也不想再折磨我自己,所以我又来找你了。” 爱恨都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更何况,他从来都是爱着祁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哭了。,,,,,。。“““。”
第45章 江昭旭眼睛盯着她,声音哑涩:“我认输了,也不想再折磨我自己,所以我又来找你了。” 爱恨都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更何况,他从来都是爱着祁郡的。 祁郡手指撕扯着纸巾,深深吸了口气,问:“你那几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国外的那几年,我不在的那几年,你等我的那几年。 你是不是过的一点都不好? 江昭旭顿了一两秒,随后摇摇头,轻描淡写:“还行吧,该说的周潮生应该也告诉你了。” 其实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人已经在美国了。 在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没有任何祁郡的身影,只剩下两个保镖和一个护工。 他打电话质问家里,却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人在意他的反抗,他的嘶吼,他的挣扎。 他刚到美国的第一年,失眠自|残,生病住院,酗酒成瘾,封闭自我。 到最后他姑姑终于看不下,买了机票飞到美国,看着躺在病床上不成人样的江昭旭后,眼泪止不住流。 “那姑娘过的很好,高考状元,读了警校。” 江昭旭听到这个消息后,黯淡已久的眼睛终于带了点光亮,惨白的嘴唇微微向上扯了个笑。 一个苦涩欣慰的笑。 这也是他来到美国后,第一个笑容。 江玉清看着江昭旭的笑,心里终于放下,抹了抹眼角湿润,说:“那姑娘还说了,要你好好活着,为自己好好活着。” “阿旭,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好好在美国读书,这辈子还很长的。” 等她说完后,江昭旭眼眸微颤,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扯过被子盖住头,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没有人知道,薄被底下,他紧紧咬住嘴唇,喉咙酸哽,眼泪滑落枯瘦脸颊。 从那以后,江昭旭真的按照祁郡说的那样,好好活着,不再伤害自己,开始好好生活,好好读书,但性子也愈发冷淡,不爱与人交往,几乎没什么朋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