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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殊没有拒绝,也没有让他不要乱花钱,盯着他说了一声:“我很喜欢。”说完就捏着羽绒服拉链想当场换掉。
沈渊浅浅地弯眸,眉眼如倒悬的月牙,原来精挑细选的礼物被接受是这种感觉,心里被塞的满满的,但是他按住了他的手,低头安静地帮他将拉开的衣服又拉上,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等你感冒好了我们再一起穿。”
尉殊心痒难耐,还没来的及争辩又打了一个喷嚏,当场偃旗息鼓。
他们在河畔散步,彼时夜幕已经降临,城市路口的各色招牌,公园树梢的彩灯煌煌,橘色的路灯如常大开,黑夜被装点成光怪陆离,火树银花。
人潮涌动,摩肩擦踵,他们在风雪与热闹中说着最日常的闲聊,如所有普通的游人一样并行。
雪还在下,公园里的人流却越来越多,尉殊一手拎着礼品袋,一边感慨,难怪说本地人从来不会逛本地景点,这个燕城闻名的北湖景点他居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夜色很美,耳边是人间安乐的低语,他却记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告诉别人燕城没什么好玩的。
指尖突然被触了一下,很热。
沈渊从头手上顺走那件礼品袋:“给我吧,你手太凉了。”
四周挤满了人,突然听得不知道哪里传来音乐,下一秒,距离他们不远的池中彩灯大开,水流从下猛地跃起,随着音乐起伏跳跃,公园的喷泉表演开始了。
远处的人流更快地像他们的方向涌来,沈渊看了一眼喷泉,又低下头摸上尉殊的手将他紧紧地握住。
尉殊低头,看着他在人群中握着他的手,他曾经说过这双手握起笔很好看,可握着他时蜷曲的指节更好看。
他的手莫明地让人有安全感,掌心厚实,指节硬而有力,遮风避雨地捏着他,又不疾不徐地将他的温度传给他。
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细碎而耀眼的光,手腕上樱桃木的珠子在风中摇曳。
沈渊的手很热,他总是这样,即便是深冬冷风吹了一天也能保持掌心温热。冬天也一直穿的很少,别人恨不得裹成粽子,他三件套就能过冬,问起来也只会淡淡地说四个字从小如此。
尉殊收了收下巴,眼睑微敛,从小如此——从小习惯了被扔在外面的冬天,一次次地用单薄的身影扛下潇潇寒风,慢慢地习惯,就像他的血是沸腾的一样。
高中时总是有人说沈渊不怕疼,可是没人知道过他经历过什么,不是不怕,只是相比那些童年的,高中生的打闹又算的了什么呢。
尉殊猛地垂眸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神情在夜色中显出几分阴郁,他无数次想去砸了沈房山的骨灰盒,想把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放一把火烧掉。
可是他不会,他甚至不会提起他一个字,他会用最松弛的方式让他忘掉那个人。
人流攒聚在喷泉池,他们被后面推搡着往前,直到不能再进一步,成为数万观景者中的之二。
尉殊用自己僵掉的手指捏紧了沈渊,抬头看着喷泉高低错列,排列组合成各种样子,随着水流起伏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他转头,想看一下身边人。
沈渊带笑的脸直直地落在他的眼睛里,显然已经看了他很久。
“喷泉好看吗?”他问。
“好看。”沈渊垂眸,答非所问。
*
后来再见少爷,沈渊真的收到了少爷“随便”送出的礼物,是个本子和钢笔——
LV的。
沈渊再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参差,拿着两个他根本不会去消费的奢侈文具,一时茫然不知道怎么用,握着大几千的钢笔都觉得不会写字了,只能小心地供在书架上。
后来供不下去了,就拿出来给尉殊写点情书,两个人异校就相当于异地恋,想说的话一句两句的都记下来,不等学期结束就用了一大半。
时间像是被神按下了加速键,大三那年,少爷的妈妈又换了家教,是个学数学的年轻博士。沈渊对告别习以为常,倒是少爷因为还没来得及去看过他口中的家乡雪道,拉着脸和他约定说再长大点一定要带他去看。
沈渊这次没有哄他,认认真真地点了个头。
没了少爷还有别人,沈渊继续一边上学一边当家教,再也没有遇到比少爷更难带的,又错着时间多带了一个。周六做家教,周日在网上接点配音的私活,当过婚礼司仪,商场主持,总之有钱就肯干,生活忙碌而充实。
大三下开始,尉殊着手准备本校的直博申请,沈渊也停了手上所有的工作一头扎进了新闻学厚厚的书本里,准备跨专业考研。
那是相互沉寂的一年,他们像是和时间赛跑,大多数的交流只停在每天七点的闹铃后,互问一句早,然后刷牙洗脸,不同的空间,同样的节奏。
中午他们会互相问对方吃什么来做参考,但很多时候有参考也没有,吃什么一般由食堂还剩什么来决定,晚上又是差不多的时间离开图书馆。
生活轨迹基本相同,像是灵魂的双胞胎。
那一年,是互不打扰又互相成就的一年。
他们保持着高频的联系却很少见面,尉殊会帮他去找关系好的学长学姐要上岸的笔记和阅读书目,沈渊也会帮他去找那些燕大图书馆里没有但燕传有的几本书,会在他为了绩点和论文看书看到眼下一片青色后默默送去赵德元调配的安神茶。
那一年,尉殊跟着导师发表了三篇sci,两篇第一作者身份,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靠在宿舍墙上抱着电脑就能睡着,有了人生第一副近视镜。
沈渊考研英语看到魔怔,梦里都是单词和句式。
他们默契地知道未来还长,不争一时。
沈渊的朋友圈终于有了个签:
朝乾夕惕,无远弗届。
尉殊陪着换了个差不多的:
琢之磨之,玉汝于成。
两人的头像,也早就换成了穿情侣大衣的合照,并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交握的手,隐隐能看见无名指上那枚泛着幽幽蓝光的戒指。
Chapter120
暮来朝去,月落星沉。
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尉殊眼都不带睁一下,熟练地从被窝里伸手将闹铃摁掉。
昨天刚跟着导师去海城开完学术研讨会,夜里三点飞机才到燕城,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星星登门了,也不能打扰他睡懒觉。
尉殊没醒,沈渊醒了,掀开被子就准备起来。
尉殊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一手将他刚刚挺起的腰抱住一拉,沈渊猝不及防直直地倒回了床上,然后身上一重,尉殊已经欺身而上。
姿势很暧昧,当然,得先忽略尉殊困得这个时候都抬不起来的眼皮。
“陪我睡。”尉殊的声音闷在脖子里,因为困倦带着几分嘶哑和慵懒,强势又漫不经心。
沈渊呼吸都轻了几分,“这样不舒服,你下来好不好。”
“不要用这种语气,”尉殊声音哑了一分,动了动找了个姿势继续窝在他身上,一手绕过他的脖子,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锁骨:“我好困。”
温热的呼吸在他的锁骨铺开。沈渊眼神一暗,半垂着眼睑摸上他的头,有些压抑地说:“你下去,要不然你今天就别想睡。”
怪就怪大少爷真的太困了,困到根本没思考这句话的深意,只是想着占点便宜,不安分的手甚至滑进了沈渊的腰腹。
沈渊长呼一口气,忍着难受抓着他作乱的手:“就让你多睡一个小时。”
尉殊真的很困,胡乱地摁了一声,也不管姿势舒不舒服就继续睡了,结果就是十几分钟一直不安分地在沈渊身上乱蹭想找个舒服的位置。
沈渊瞪着眼睛有点想咬舌头,身上的人用一条腿的膝盖挤进了他的跨间,沈渊一边在心里掐着表一边默念清心咒,结果总是反复地循环着前几行字……后面的实在是这时候想不起来,满脑子黄色废料。
他憋着一口气又坚持了十几分钟,咬着牙绷着精神,手上青筋鼓起,全身都在用力。
尉殊的右腿慢慢向上,家居服的纹理轻一下重一下地划过沈渊,沈渊呼吸一沉。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抱歉。
沈渊本来是不打算折腾的,可是大清早谁忍得住,反正他不行。
尉殊是真的困,趴在沈渊身上的时候还在做梦,虚实不分,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爬上了山峰,躺倒在柔软的草坪看旭日东升,然而山顶雾霭沉沉,遮天蔽日地围在他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落在脸上湿湿的水雾。
尉殊睁开眼就看到了沈渊的脸,沈渊沉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温热又湿润,像是楼下包子铺开笼的蒸汽,径直在他的脸上铺开散去。
尉殊长睫眨了眨,琥珀一样的眸子里映着几分茫然。
“可以吗?”
沈渊的嗓音低沉又克制,温柔地落在他的耳边。
尉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尉殊很白,娇养的皮肤只要稍微用点力就是一个红印,看上去像只无害又会撒娇的猫。骨肉均匀又修长。沈渊的手掌划过,能明晰地感受到皮肉下的骨骼,他用指腹划过他的每一寸,勾勒着他。
尉殊轻轻低吟,瘦长的十指紧紧地抓着被子,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幽幽蓝光。
他在随波逐流中抽出一点难得的清醒,细细地扫着沈渊清风霁月的脸。
声音被碾碎,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遮住脸,有些无法承受似的,声音轻而沙哑。
沈渊扣紧了他抓着被子的手,慢慢俯身,伸舌舔过那枚落在脸上的戒指,再徐徐向下,落在那张唇上,以吻封缄。
*
再醒,已经是下午两点,沈渊餍足而亲昵地凑近了他,“下午还去学校吗?”
伸手将放在床头柜的眼镜跨在鼻梁上,尉殊声音有点懒,眉宇间还留着情动后的淡粉:“不去,最近一直陪着导师全国各地的交流,站着都能睡着。”
他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接了一杯水。
“你呢?”他喝了一口水问。
“陪你睡觉。”
“?”
尉殊喝水的动作缓了一下,他现在身上还有点不舒服。
沈渊立马笑着说:“只是补觉,先吃点东西。”
尉殊习惯了在吃饭时看点东西,随手点开一篇桌面的文档就发现是沈渊的论文,饭没吃两口又开始认真地帮他改起了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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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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