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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勉强冷静下来的容浅从马桶盖上站起来去洗漱,在家从不在乎头发乱成什么样的人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找出梳子整理睡得蓬乱的头发。
妥帖收拾好自己了还不忘对着镜子再三确认,确认无误了才拧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一听他出来的动静瞬间投去关切的视线,容浅低头垂眼没敢看他,沉默地走过客厅进厨房泡咖啡。
严律清忍不住起身走到厨房门外,对着里面的人道:“阿浅,不用麻烦了,我喝水就好。”
容浅没有回头,而是问了句,“只有速溶咖啡,你喝吗?”
“喝。”
很快容浅就端着两杯泡好的咖啡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严律清。
严律清接过杯子,看着从面前走过的人,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阿浅。”
容浅停下脚回头,眼型饱满完美的桃花眼清楚地映着他的身影,“不讨厌。”
严律清闻言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容浅这是在回答他进门前的疑问。
可他当时明明问了两个问题,还有一个呢?
“以后都不喜欢我了?”
严律清话音一落,客厅又重回那种被浓雾包围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容浅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但他面上平静又从容地看着严律清,“这个问题你问第二次了。”
“我知道。”
“这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
“很重要,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不来。”
容浅心里一动,“你是说[宁静宇宙]聚会?”
“是。”严律清点头,“这直接关系到我刚才的问题。”
容浅眼神直直地看着他,“沈芃芃呢?”
这猝不及防的一问让严律清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和沈芃芃有什么关系?”
容浅也让他问得一愣,“你跟她不是……”
严律清眉头微蹙,追问;“我跟她不是什么?”
容浅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才答:“我看到你给她买项链。”
“我给她买项链?”严律清刚想问什么时候,忽然一下想起了自己给容浅买项链的时候是和沈芃芃一起去的,瞬间意识到了一个无比接近真相的可能。
容浅很可能误会了什么。
严律清直接拿出那个黑色天鹅绒首饰盒,“我至今为止的人生只买过两条项链,一条在我妈那里,另一条就在这。”
容浅怔怔地看着那个首饰盒,巨大的震惊又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严律清走到茶几旁放下手里的杯子,打开首饰盒露出里面的项链,“这条项链我确实是和沈芃芃一起去买的,因为我想买个礼物送给你,但又担心我挑选不出适合你的礼物,所以叫上她帮忙,那天在店里我只买了这一条项链,我没有给她买。”
容浅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不语。
严律清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又接着道:“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查我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我也可以跟你去店里问一问店员,那天我真的只是叫她帮忙挑选,我没有……”
“不用问了,我相信。”容浅垂眼放下手里的杯子,朝他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严律清直接把首饰盒递给他。
容浅接过盒子,仔细地看着吊坠的图案,是拥着星星的月亮,简约的设计大方又明亮,他很喜欢。
仔细看完项链,容浅抬起脸直视严律清,“为什么要送给我?”
“这是你送给我杯垫的回礼。”
“这太贵重了,我送给你的杯垫不值钱。”容浅摇摇头,把首饰盒递回去。
严律清没有接,他第三次对着容浅提出同一个问题。
“以后都不喜欢我了?”
容浅眼底泛出一层很薄的水雾,薄得他原本就水润的眼睛像水洗的宝石一样剔透漂亮,他直视着严律清,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我希望你回答我,你会一直喜欢。”
“那你呢?”
“我也会一直喜欢。”
容浅的呼吸微微变粗了一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每一次看我的时候。”
容浅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想这要是个梦的话,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但他等了好长一会儿,他家里的客厅仍然站着严律清,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个首饰盒,茶几上那两杯速溶咖啡已经快凉了。
现实中所有细节都在反复提醒他,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严律清看着他的脸,温声问他,“那项链还要还给我吗?”
容浅低头捏紧手里的盒子,不难看出他在强装镇定,“你要不想送我了,我就还你。”
“我想送给你。”
“那这项链就是我的了。”
严律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能帮你戴上吗?”
容浅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耳根瞧着有点红。
严律清慢慢走到他身边,轻而易举地就从他手里抽走首饰盒,拿出项链给他戴上。
“这是沈芃芃选的?”容浅轻嗅着身前人的香水味,低声问。
“她选了好几条出来,但我一眼就看中这条,所以这算是我选的。”
系好项链容浅转身走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链子和贴在胸前的吊坠,心口涨得生疼。
严律清就站在卫生间门外看他,“你喜欢吗?”
“……嗯。”
“能一直戴着吗?”
容浅转身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从他面前走过,“洗澡和睡觉的时候要摘。”
“那洗澡和睡觉以外的时间能一直戴着吗?”
容浅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两口喝完,放下杯子,“能。”
严律清走到他身边,眼神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你能清楚回答我一次吗?”
容浅唇角紧抿,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突然,他转过脸直视严律清的眼睛,嗓音清冽,语气坚定不移。
“我会一直喜欢。”
第19章 “这种好事,我做梦也梦不到。”
对严律清来说,容浅亲口说出这句话似乎很重要。
因为等容浅说完了,严律清原本就温柔似水的眼神竟从眸底深处渗透出更加柔软的东西。
容浅离得他近,看得也真,心跳霎时间又乱了,不禁转开脸担忧起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心脏迟早要出问题。
严律清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端起茶几上那杯凉了一半的咖啡,两口喝完对他道:“吃饭了吗?”
“还没,刚起。”
严律清不由一顿,“你空腹喝咖啡?”
容浅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吗?”
“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会胃疼。”
“疼就吃药。”容浅满不在乎地拿起空杯子走进厨房,顺手洗干净了丢进消毒柜里,回身问严律清,“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喔。”
容浅低低应完就不说话了,人就站在厨房里也不出来。
严律清看着他有些别扭的样子,笑着道:“走吧,我请你吃饭,一起吃点。”
容浅沉默了两秒,“我去换件衣服。”
几分钟后。
两人出门乘电梯下楼,严律清的车就在楼下,驶离小区时他问坐在副驾驶的人,“你想吃点什么?”
“都好。”
“听说天荣那边新开了家港式茶餐厅,招牌的咖喱猪扒饭不错,想尝尝吗?”
“试试。”
严律清的车就往天荣开。
等红绿灯时,严律清扭头看着容浅的侧脸,温声道:“我听广智说你从元宵节前开始心情就不好,元宵节后的聚会你也一次都没有来,我能问问是因为我吗?”
容浅没应,因为他没有办法回答不是。
“你不回答我就自己猜了?”严律清道。
“……”
严律清看着他的眼底透出浓浓的笑意,“我和芃芃去买项链正好就是元宵节前的事情,你看到了,所以才心情不好,聚会不去,电话不仅不接还关机了,你是以为我和她在一起了,我说的对吗?”
容浅唇角微紧,还是沉默不语。
“阿浅,你是吃醋了?”
这回容浅没再沉默,“不是吃醋。”
严律清心里刚因为他的否认有些失落,下一秒就听见容浅说。
“我只是以为我再也不能仰慕你。”
严律清心里忽地重重一跳,为了容浅用的‘仰慕’这个词,也为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消沉果真是为了自己。
容浅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抬手把胸前的吊坠攥进手心里,硌得手心生疼劲也不松,“……所以才不想去聚会。”
严律清眼睛直直望着信号灯,等着红灯变绿灯了再启动车子,过了十字大路口才道:“那你应该没有想到我会来找你。”
容浅唇角轻轻一勾,“这种好事,我做梦也梦不到。”
严律清十分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这叫会说话?”
严律清笑了笑没说话,把车开进天荣停车场。
容浅很少来这边,不太认路,下了车只能跟着严律清走,跟着他乘上扶手电梯上楼,到那家新开的港式茶餐厅。
这个点店里还有座位,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容浅吃咖喱饭,严律清面前则放着杯柠檬水。
等容浅的饭吃完了,店里的客人也走了一半。
但两人谁也不着急走,尤其是严律清,他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腮,看着面前咬着吸管喝奶茶的人,温声问:“今天有没有要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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