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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眼皮瞥了眼江回,眸光轻轻一抬,扫过阮北川,视线交汇,他又冷淡地垂下眼,低声道:“江同学脸色不太好。”
莫名躺枪的江回:“......?”
纪峋这话又低又轻,阮北川听在耳朵里,没由来地觉出几分失落,他蹙起眉头,心道这人真是没点逼|数。
阮北川抬手贴了下纪峋的额头,表情有几分不爽,烦躁道:“你脸色更难看,还有空关心别人。”
说完,他朝纪峋走了两步,脑袋别扭地往旁边偏了偏,又冲纪峋抬抬下巴,硬邦邦地命令道:“靠。”
纪峋没动,低下眼看他,“你不是介意别人看见么?”
阮北川一噎,这人怎么还记仇!
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得寸进尺呢?
这样想着,阮北川不爽地扭过头,眼神凉飕飕的,瞪着纪峋,冷声道:“那你自己站着。”
话音刚落,就听纪峋低低地咳了两声,身体有意无意地摇晃了一下,三秒后,脑袋自然而然地枕上阮北川的肩窝,声音闷闷的:“站不住。”
阮北川绷着脸没接话,抬手搭上纪峋的后背。
于是当陈桥刚下载完水滴筹注册成功,准备给他峋哥发布疾病救助信息的时候,就看见他兄弟面无表情地靠墙站着,脸色冷得像要掉冰碴,耳尖却烧得通红,肩上枕着他峋哥的脑袋,两个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陈桥呆住,刚刚发生什么来着?他的两个好兄弟怎么又黏在一起了?
然后他就和“大鸟依人”的纪峋对上了视线。
纪峋脑袋贴着阮北川的肩窝蹭了蹭,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踞傲地撇开了眼睛。
陈桥:“???”
“陈桥。”阮北川说,“你先带江回去吃饭吧,纪峋暂时离不开人。”
陈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枕在他兄弟肩窝里的纪峋,刚想说话,就见纪峋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有如利剑的眼神犀利地朝他瞥了过来。
陈桥:“......”
他火速拉起江回的手,逃离现场。
——
陈桥和江回离开之后,阮北川架着纪峋,把人拖进了急诊室。
女校医还没下班,戴了副老花镜,眯起眼对着手机屏幕戳戳点点,见阮北川和纪峋进来,头都没抬,“哪不舒服啊?”
纪峋被阮北川按在女校医桌前的椅子上,闻言懒声道:“头晕乏力,耳鸣腿酸。”
女校医一边听他描述症状,一边掏出键盘敲敲打打,见纪峋不再说话,她抬手捏住眼镜腿,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没了?”
纪峋:“没了。”
女校医就皱起眉头,眼睛上下打量着纪峋,示意纪峋张嘴看舌苔,紧接着手指搭上纪峋的脉搏。
片刻后,只听女校医重重地“啧”了一声,欲言又止道:“你这小伙子......”
阮北川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医生,他不会死吧?”
听见这话,女校医白了阮北川一眼,慢悠悠地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同学只是肾虚,好好调养,暂时死不了。”
阮北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纪、峋、肾、虚?
“医生,他怎么会肾虚呢?”阮北川不解,“他才二十多岁,您是不是搞错了?”
闻言,女校医不乐意了:“你这孩子,你同学面色发白,舌淡苔白,脉像沉迟,腰腿酸软,这就是肾虚的典型症状!我从医四十年,不可能搞错!绝对不可能!”
阮北川沉默。
纪峋是牛郎,肾虚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是牛郎肾虚,还能工作吗?
他一言难尽地低下头,看向椅子上淡定自若的纪峋。
半晌,阮北川面色沉重地拍了拍纪峋的肩膀,“要不还是开个水滴筹吧。”
第15章 你脸红了
从校医院的急诊室出来,阮北川还有些神思恍惚。
纪峋好好一个年轻小伙,就算是当了几年耕田犁地的牛郎,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肾虚吧?
他拧紧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峋审视。
这人脸色确实苍白了点,但这不是军训累的么?
舌淡苔白?
让纪峋大庭广众之下张开嘴给他看,有伤大雅。
脉象沉迟?
摸一摸应该是不属于伤风败俗的范畴。
思及此,阮北川朝纪峋抬抬下巴,示意纪峋伸手,“手给我看看。”
纪峋懒散地靠着校医院的铁质座椅,闻言挑了下眉,听话地把手递过去。
阮北川学着女校医的样子,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搭上纪峋的脉门。
一分钟后,他再度拧眉。
好家伙,纪峋这心脏跳得还不如他家楼上天天下楼跳广场舞的八十岁老太太。
目睹阮北川的脸色变化,纪峋没忍住勾了一下嘴角,语气欠欠的:“据我所知,我的脉搏应该在左边。”
阮北川一僵,搭在纪峋手腕上的两根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到纪峋所说的地方。
一摸。
很好,除了摸出是个会喘气儿的,狗屁不是。
阮北川装模作样地搭了一会儿,半分钟后撤下手指,避开纪峋的注视,“挺好,是有点儿虚。”
纪峋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瞧了阮北川一圈,才慢条斯理地说:“阮医生还有跟人号脉的本事呢。”
“略、略知皮毛。”阮医生心虚地别开眼,在纪峋旁边的空位坐下,“你也别太难过,我都查过了,肾虚这病顶多就是那方面的生活不行罢了,好好调理还有机会恢复。”
“哪方面的生活?”纪峋扬眉。
“就......”阮北川眼睛四处乱瞟,“那方面呗。”
余光瞥见纪峋似乎挑起眉梢,一副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阮北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情急之下一激灵,想到纪峋卖肾的事儿。
他猛地转过身,按住纪峋随意蜷在腿上的手,表情沉重:“冒昧地问一句,你那双腰子还一切安好么?”
纪峋难得一愣。
阮北川趁热打铁:“万一你的腰子感到孤单,你这肾虚就成不治之症了。”
纪峋:“......?”
阮北川:“所以,保护腰子,人人——呸,你义不容辞。”
话音落下,纪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反手压住阮北川搁在他腿上的手,展眉舒眼地瞧着他,拖着腔调说:“哥哥,你这人真是不厚道。”
阮北川:“?”
“我现在就是得了个肾虚的病,”纪峋的目光饱含谴责,仿佛一位被渣男丈夫赶出家门的弃妇,“你就不要我了。”
阮北川:“???”
这是什么天降大黑锅!
然而没等他张口反驳,纪峋就松开手,向后一靠,松松垮垮地倚着墙,感叹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们猛1不挺言而有信的么?”纪峋手臂枕在脑后,偏过头觑他一眼,责备道:“怎么到你这儿就说话不算话。”
阮北川目瞪口呆。
“我一个躺着爽的,肾虚不虚,”纪峋再接再厉,“哥哥,影响大么?”
阮北川呆若木鸡。
天!还!没!黑!呢!
这人!在!说什么啊!!!
“你不能不负——”
啪——
纪峋话还没说完,就被面红耳赤的小学弟捂住了嘴。
阮北川脸颊腾起炸红的热气,一路烧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凶巴巴地瞪着他,“就你特么长嘴了是吧!”
纪峋弯起眼睛,手臂依然枕在脑后,眼笑眉舒地瞧着阮北川,一副悠闲自得的做派,丝毫没有一点被被扼住嘴巴的恐慌。
吃饭时间,校医院几乎没有病人,几个值班医生并挂号处的护士一块儿搭了张小饭桌在挂号台那儿,一边吃饭一边聊八卦。
阮北川转动脑袋,警惕地扫一眼挂号台的动静,医生们都忙着吃饭,也没人注意到急诊室的角落还窝着两个举动可疑的男生。
他松一口气,犹犹豫豫地放开手,又蛮横地揪起纪峋胸前的领子,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口无遮拦?昨天中午吃饭不是刚说过吗!我什么时候不要你?”
纪峋疑惑:“说过么?”
“说过!”阮北川斩钉截铁。
纪峋笑:“说来听听。”
阮北川:“.......”妈的。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泛着金色的浮尘轻悠悠地打着旋绕着男生越来越红的耳尖飞舞。
纪峋静静地盯着阮北川看了几秒,重重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道:“有些猛1就是言而无——”
“给老子闭嘴!”阮北川咬紧牙关,自暴自弃道:“我说,你是我的人,我有金主责任。”
说完,他揪着纪峋的衣领狠狠一拽,一字一顿地说:“记、清、楚、没、有?”
言下之意——给老子刻烟吸肺。
距离拉近,小学弟张牙舞爪的表情近在咫尺,纪峋垂着眼,眸光一寸寸掠过他拧成一团的眉,红扑扑的脸蛋和抿成一线的嘴唇。
须臾,他忽地低下头,伸手,轻轻捏了下阮北川气鼓鼓的脸蛋,声线微哑:“学弟,你脸红了。”
操。
阮北川节奏被打乱,一下没绷住,飞快地松开手坐回去。
纪峋手指的温度冰冰凉凉,但被碰到的地方却火烧似的愈发滚烫起来。
阮北川大脑一片空白,仿若置身滚烫的沸水中,热得好似要炸开。他梗着脖子,脑袋朝向另一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硬邦邦地说:“你瞎了,我没红。”
纪峋勾着嘴角,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学弟写满慌乱的后脑勺,“噢,那就瞎了吧。”
下一刻,就见阮北川霍地站起身,绷着脸往外走,“吃饭。”
纪峋跟着起身,眼里噙着笑跟在脚步凌乱的小学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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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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