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程宜城很听话，“你怎么回的?”
路央说：“你怎么想，我怎么回。”
沉默半晌，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在深夜安静的氛围中格外突兀。“我会跟他么联系，以后你别管他们了，无论他们说什么。”
“好。”路央答完，又往程宜城怀里窝，打算找个合适的位置睡觉。
第四十二章
那晚上之后，也不知道程宜城怎么跟家里说的，程宜情是没再找他，哪怕远远见着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倒是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路央。
路央自以为那天晚上说得很清楚了，但凡秦臻愿意给两人一点体面，也不会再来找他。
他穿着西装三件套，外面搭着一条大衣，看着路央露出个灿烂的笑，丝毫没那天晚上的失态。
路央知道这次不见，还会有下次，于是不情不愿上前，语气都不怎么好，“有什么事吗？”
“吃饭了吗？”秦臻假装看不到路央的冷脸，“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不知道以前那家金科米线还在不?”
“不在了。”路央回道，“那里变成了炒饭店。”
“啊，是这样啊。”秦臻将那点失落掩饰得很好，又很客气的推荐了几家附近的饭店，像是早有准备。
可路央拒绝得很果断，“抱歉，不想去。我要回家吃饭，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现在说。”
秦臻很挫败，“真的这么反感我吗？就算是普通朋友，连吃顿饭都不愿意。”他耷拉下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路央有爱的人，现在很幸福，他应该像个豁达的前任，送上祝福，不再打扰。
可他就是不愿意，他不舍得。身和心像分成了两个极端，做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我没有反感你，但我们不能是普通朋友。”他很小气，那些欺骗，那些没有希望的等待，那些嘲笑，他不能因为秦臻的几句对不起就原谅。但他同样也不会再责怪，毕竟换位思考，二十岁的秦臻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不原谅，不责怪，就当作陌生人最好。
路央没再等人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而秦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只能无力站在原地。
回到家里，程宜城还没下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空，总觉得两人已经好久没同时出现在卧室以外的地方了。
有点矫情，路央自评。
他现在既没精力也没厨艺，程宜城又不在身边监督，索性直接点外卖。瘫倒在沙发上，或许有心电感应，程宜城的消息来了。
“今晚要晚点回家，你早点睡。”
路央看着消息，发了句“哦。”
“记得好好吃饭，别点外卖。”
恰巧此时路央的外卖到了。像是赌气一样，他拍下看起来红辣辣，油要溢出来的外卖，发送给了程宜城。
程宜城像是安了千里眼，将路央此时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生气了?”
路央没理人，吃外卖去了。
“对不起，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程宜城发得很快，像真害怕他生气。
路央叹了口气，给那边发消息：“我没生气，好好工作。”发完消息，也不再看来信，直接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拿着小电驴钥匙出门。
以前山高路远见一面不容易，现在就这么几条街，还能难得到谁?
程宜城工作室路央来过一次。那天早上程宜城走得急，忘了带文件，恰好路央在家，就帮他带过去。
一个小时后后，路央到达程宜城工作室，提着绕路去餐馆买的蟹黄粥和热包子，还有一些奶茶。
“你好，我找程宜城。”路央记得上次来，前台小姐不是这位。
“稍等一下。”
一分钟后，路央进了工作室。相比起上一次来，工作室看拥挤了许多，两层楼挤满了的员工位置，人也多了很多。
来招待路央的是李徹，他穿着加厚的卫衣，头发乱蓬蓬的，颇有些不修边幅。
“路老师，这次程哥又忘记带什么了?”他笑着打趣，视线下移，看到路央满手的东西，“这么多东西！”
路央有些不好意思，把那些咖啡奶茶给李徹，“给你们买的，感觉买少了。”具体来说，是工作室人多了。
李徹一听，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好意思啊。”说着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手中的东西，叫人拿着发下去。
“程哥请我们喝奶茶！”
此话一出，工作室一群年轻小伙，姑娘都起哄起来，嘴里喊着老板最好。
“程哥在休息，我带你上楼吧。”他看着路央手里那个精致的外卖，心里羡慕，有老婆就是好啊。
“你们最近很累吗？”
“是啊，我们的游戏发行了，工作室也跟着有了些名气，程哥想抓住机会，就签了很多单子活动。”李徹嗦着奶茶里面的珍珠，含糊道：“下个月，就要搬工作室，我们租了对面的写字楼。”他比了个数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四层。”
路央点点头，难怪这几天程宜城这么累。
“到了，你进去吧。”
程宜城的办公室不大，放满了各种东西，他人正趴在办公桌上休息，路央轻手轻脚上前，他也没发现。
据李哲说，程宜城每天下午会在这里趴二十分钟，为晚上的研发测试应酬做准备，其他员工或许还能睡午觉，早点下班，但他作为老板不行。
路过找了件毯子披他身上，也没摇醒人的打算，就找了个凳子坐他身边。
没等多久，程宜城就醒了。应该是睡眠不足，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连办公室里面有人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还是路央先开的口，“醒了吗？”
程宜城有些征愣，猛回头，看到来人还不确定似的喊：“路央?”
路央把桌子上的粥打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是我啊，没想到吧。”
“没想到。”程宜城刚醒，大脑还有点宕机，“你怎么的来了？”
“想男朋友了，来问候问候不行吗？”
想到这几日是早出晚归，程宜城很抱歉，拉着人坐椅子上，把头埋进人家脖子里，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周围，疲惫也随之消散，“对不起，都没时间跟你好好吃顿饭。”
路央摸摸大头，“没事的。”
盯着程宜城吃完饭，路央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自豪感。
“李徹说你们快搬工作室了?”路央享受着难得的温情时刻，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程宜城。
“对，人越来越多，工作起来也不方便。”他摸着路央软乎乎的头发，心里升上一股久违的舒适。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程宜城便开始办公。路央找了个小椅子，就待在他身边，也不打扰，做些端茶递水的事情，等着程宜城下班一起回家。
第四十三章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天早上，程宜城开车跟路央满怀期待地去滑雪，路央正骄傲地表示自己这次不要再去初级赛道，程宜城则笑着应和。
然而就在此时，电话声突兀地响起，两人都禁了声。程宜城接起，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看他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直接到路边停了车。
“我妈摔倒了，在医院。”
程宜城哪怕再不亲近父母，也不能在这种情形下无动于衷。
“抱歉，可能不能去滑雪了。”他有些沮丧，这次短期旅行，他看起来比路央更加重视。
“没关系的。”路央虽有些失望，但也分得清轻重，“先去看看伯母吧，她严重吗？”
程宜城看起来很糟心，打着方向盘，改道去医院，“不知道，他们没详细说，先去医院看看。”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程宜城站在门口，紧紧牵着路央的手，有些犹豫，路央看出他所想，安慰道：“我就在门口，不进去，你别担心。”
程宜城还要再说，路央赶快挠挠他手掌心，“我就想跟着你一起去，我知道你不想我处理这些事情，可我们是恋人。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去见他们。”
“再说了，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我至少还能跟你站在一边。”
这话有些严重，毕竟躺病床上的人能怎么欺负人，但程宜城心里还是暖呼呼，无可奈何妥协道：“好吧。”
赵皖自然是在高级病房，她躺在床上，插着各种各样的针头。没了精致的华服和妆容，也不过是一个保养得当的老人，程宜情陪在她身边，说些什么，但赵皖脸色始终淡淡。
咔擦一声。
她看着推门而入的程宜城，没多大表情的脸上终于展出一个笑，惊讶又满足，“宜城。”
程宜城应了声，也坐在另一边陪护椅上。程宜情笑着拍了拍赵皖的手，“我就说宜城很快就来嘛，还不信我。”
赵皖心里有些发酸，自己亲生的儿子，只愿意在生病时才来看望自己，或许没有哪个父母如此失败。
“嗯。”
“那宜城好好陪妈妈，我去外面看看。”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程宜城不主动搭话，一点也没看望病人的主动性，但赵皖依旧很开心，关心道：“这么早叫你来，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不影响。”程宜城看着她被吊起来的脚，语气没那么冷淡，“怎么这么不小心，崴脚了。”
“唉，这几天没睡好，昨晚起夜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摔下楼了。”她说着有些气馁，像个抱怨的小姑娘，“不过没关系，医生说好好静养，个把月就可以出院的。”
“怎么没睡好?”
这话多少带点关心意味，赵皖霎时就红了眼，“妈妈太想你了，可你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
程宜城看着她流泪，递了几张纸过去。
赵皖接过，继续哭诉，“妈妈最近想了很多，觉着实在没资格做你的母亲，从小到大对你苛责那么多，给你的关心却聊胜于无。”
眼泪从她保养得当的脸上落下，明明只有几滴，程宜城却觉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或许是觉得，下次见面了了无期，赵皖把心底那些话都吐出去，也不管儿子能不能接受，愿不愿原谅。
“妈妈不公平，想法也不对。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少一些怨恨，哪怕是可怜妈妈，也多来看看妈妈。”
程宜城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赵皖又拉着程宜城说了会儿话，都是一些家常，还提到他的小学同学结婚那些事，话里话外都是程宜城的终身大事。
“怎么样?有时间就去见见小潘，她刚刚回国，上次还念着你呢？”
程宜城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说：“我有对象了。”
“啊?”赵皖还有懵，“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不给妈妈讲呢？”
“半年前的，他就在外面，你要见他吗？”
赵皖闻言，有转瞬即逝的失望，但很快又调节过来，“怎么不叫她进来，让人等外面，一点都不礼貌。”
程宜城还要说什么，但被后面的开门声打断了。
程远山冷着一张脸进来，看到程宜城便是一声冷笑，“还知道来看妈妈，真是孝顺。”
程宜城神色冷淡，不管他的冷嘲热讽，深知跟这个父亲多说无益。
赵皖板着一张脸对程远山，“宜城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平时在家念叨孩子，真来了又要被你气走！”
程远山冷笑一声，不说了。
赵皖笑呵呵的捏着儿子的手，对丈夫道：“你在外面有没有看见儿子的女朋友啊，看到了叫她进来，我跟她说说话。”
说去这个，程远山脸色更是难看，一阵青一阵红，“哼，女朋友?”
“你好意思让他进来气你妈妈吗？”
一直沉默的程宜城终于抬了眼，冷漠又厌弃，“确实，我不想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看到你这样的父亲，我舍不得。”
“混账！”程远山走近，抬手就是一巴掌，他不顾及还在病床上的妻子，只想教育这个让人丢人的同性恋儿子，“我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赵皖不知所措，抬着阻拦，“你做什么？！”
他推开赵皖，“你的好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此话一出，病房里面出奇的安静，如同一出闹剧被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赵皖才沙哑地问程宜城，“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我喜欢男人，我不会交女朋友。”他说的理所当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皖终是承受不住，弯下腰，掩面痛哭。偌大的病房里充斥着赵皖的哭泣，程宜城捏紧了手，想碰碰她。但就在他手触碰到病号服那一刻，赵皖突然发了狂，狠狠一推。
程宜城被推的踉跄一下，他看着赵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怨恨的眼神看着他，“改了，你把这个病给我改了！”
程宜城吞下一口腥甜，“改不了，我是个同性恋。”
“啊啊啊啊！！！”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皖顺手拿着桌子上的花盆，猛地向程宜城砸去。
“疯子，恶心！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她用了全部力气，花瓶砸在墙壁上，碎片四分五裂，程宜城不确定有没有被割到。他只是觉得面前的人病了，一直都病了，前几分钟的温婉慈祥都是假象。
他转过身，不想再说。由他们去吧，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他推开门，路央就站在外面。两人拉门的动作一致，路央看到了身后的一片狼藉，什么都没说，但眼里却满是担忧。
“走了吗？”他小声问。
“嗯，走吧。”
“你敢跟他走出这道门，我程远山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