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程宜城配合得过了头,他说:“程梓言妈妈爸爸在国外,正在离婚。” “.......”路央讪讪放下调羹,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实际想抽自己两大耳巴子。 程宜城也放下手中的牛奶,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家很有钱,爸爸开公司,妈妈是设计师,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爸妈把我送去了国外,我姥姥那里,我两年前才回的国,所以跟家人感情都不太好。” “啊?”路央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你干嘛告诉我这么清楚。” 程宜城看着他,皱了皱眉,仿佛在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路央也说不清为什么想要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于是转移话题般,随口问了句,“你家多有钱啊?” 程宜城思考了一会儿,说:“程业集团是我家的。” 程业集团,程远山,桐市首富。 他的语气淡淡,但路央却犹如被惊雷劈中。 他睡了一座砖石山。 程宜城又开口,“不过那些钱我都不感兴趣,那是他们的。我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他喜欢游戏,有自己的游戏小公司,成年后就没再用过家里的钱。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路央,少年人的眼里全是光,炙热又坚定,他说:“我也很会赚钱,即使不靠家里,也能活的很好。我的成就,有一天甚至会超过他们。” 年轻人的想法过于狂妄,可路央却毫不犹豫的相信。 两人吃完了早餐,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 程宜城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人:“要不要看电影?” 路央说:“不想出门,太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穿程宜城新买的毛线袜,圣诞驼鹿的样式,边穿还边嘀咕:“这也太可爱了。” 程宜城看了看,他的脚小,毛线袜有些大。鬼使神差般,他伸手握了握,说:“程梓言买的,还挺软。” 路央有些害羞,缩了缩脚,盘起来不让人摸。 “不出去看,我书房有投影仪,可以在那里看。”程宜城发现他跃跃欲试的目光,继续引诱,“我待会还可以做一些奶茶,边喝边看。” 电影选的情书,两个人都是二刷。 程宜城的书房很大,里面放了很大一面书墙,路央看了一下,除了一些看不懂的专业书,意外的发现了很多漫画和小说。 他揶揄道:“这总不会是程梓言的了吧。” 程宜城正在放电影,闻言回了回头,带着些桀骜的笑说:“当然不是,路老师。谁年轻的时候不看小说漫画。” 接着话锋一转,调侃:“路老师跟我看的应该不是同一批次吧?” 路央气死了,哼哼了两声,报复性的嗦完了程宜城奶茶里的珍珠。 他们坐在沙发上,窗帘拉得紧紧的,挡住了外面的光,只剩投影仪发出的光,昏黄又暗淡。电影一开场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藤井树的故事缓缓道来。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看完,幕布上开始放片尾曲。路央放下早已冷透的奶茶,然后把冰冷的手揣进程宜城的睡衣里。 “你说,藤井树爱的是谁呢?”是画在卡片背面的藤井树,还是相伴多年的妻子。 程宜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路央撇了撇嘴,“还以为你这么聪明,会知道的呢。” “我是很聪明。”程宜城握住衣兜里面的手,有些小,很软很冷,“但再聪明的人也猜不透人心。我只能说,如果我是藤井树,我不会错过自己爱的人。” “可是谁愿意错过自己爱的人。”路央说,“谁都不愿意,但他们确实是错过了。” 程宜城突然转过头,在措不及防的对视中,坚定又决绝的说:“我绝对不会错过,我如果爱一个人,我一定让他知道。” 昏黄的房间,停止播放的电影,搭在身上的毛毯,还有被握住的,热烘烘的手,时间像是在这一秒停止,唯一的感知来源于程宜城炙热的目光。 路央很慢的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又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在程宜城即将吻上来的时候,转过了头,指尖被捂得发烫,他有些怕烫似的抽了出来。 程宜城还保持这靠近的姿势,他眼底的疑惑,伤心,委屈路央一概看不见。他不明白,为什么昨晚可以抵死缠绵,却不可以在此时接一个恰到好处的吻。 路央很快站了起来,毛毯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地毯上,他低着头,不去看程宜城的目光,“我,我有点想上厕所。”
第十一章 自从那天看完电影,路央没再跟程宜城说话。 像是不欢而散后的冷战。 “路老师!”张老师脸上带笑,问:“路老师想什么呢?我们叫了你这么久都没回应。” 路央回神,看着白纸上的乱线,带着歉意说:“想一些小事情,怎么了张老师?” “圣诞节要到了,我们想问你准备什么节目。” 桐欣小学对节日表演很重视,每年大大小小的节日都要大肆举办,庆祝一下。私立学校看重成绩,不至于要期末了还拉着学生搞活动,活跃氛围的任务就自然而然的落到老师身上。 路央笑了笑,说:“不知道啊,诗朗诵和唱歌都弄过了。” “那跳舞吧!”一位男老师说,“现在不是很流行女团舞吗?那我们就去整一个男团舞。” 办公室顿时笑成一团,不知道谁嚷嚷着说:“跳舞的话,路老师必须是C位!” 路央好脾气的笑笑,但心情始终不得明朗。 桐欣小学每周五教师都要开一个教材分析会,顺便汇报一下每个教学组的教学进度,这周也不例外。 研讨会原本按计划两个小时都能开完,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场会开了四个小时,等结束时已经八点钟了。 路央出了校门口,大雪夹着寒风迎面而来,一下子冲散了开会时的头昏脑涨。 他把手揣进兜里,有些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或许是圣诞节要到了,街上比平时亮了不少,到处都是活动大促的横幅,奶茶店饰品店门口也站起了圣诞树,连咖啡店里都摆满了圆圆小小的圣诞老人。 挂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一辆一辆的从路央身边开过,有的甚至停下来问“下大雪了,要不要走?” 路央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雪越下越大,身边的人都已经打开了伞,没伞的也行色匆匆,就他一个人游荡在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路央笑了笑,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心里面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压在最脆弱的地方,难受得喘不过气,只能靠漫无目的的游荡和冰冷彻骨的大雪来缓解。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央有些累了,索性找了个椅子坐下。椅子上方有雨棚,还能暂时躲一会大雪 。 “路央!” 路央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抬头,这声音太久没听见,以至于他现在鼻子有些发酸。 就那么一声,路央觉得自己脑子被冻坏了,出现了幻觉。这次心脏处传来的挤压感连冰冷的大雪也压制不住了。 “路央!”程宜城穿过人群,把伞打在路央头上,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原来不是幻觉。 很神奇,大石头在看到程宜城那一刻被移走了。 “我走累了,坐一会。”路央抬头望着程宜城,努力控制住语气里的委屈。 程宜城没再说话,上手把人扶起来,又很自然而然的牵过那双柔软的,此时冻得发红的手,双手触碰那一瞬间,程宜城脸色骤变,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下大雪了,你看不见吗?” 路央低着头,没说话。 满腔心疼与自责无处发泄,程宜城咬着牙,尽可能的压抑住自己即将爆发情绪,“上车,我送你回去。” 车上开着暖气,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路央脖子上围着程宜城的围巾,鼻尖处萦绕着他身上的松香,汽车里散发着桃子味的香气,两种味道在暖空气里碰撞,发酵,成熟。 “你的小电瓶呢?”程宜城问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路央低头绕着两根食指,小声说:“昨晚忘记充电了。” “为什么不回家?” “.......没有不回家。” 良久,程宜城又问:“送你回桂苑?”他还记得路央周五要回父母家。 路央点点头,“嗯。” 一路无言,车很快到了桂苑门口。 路央取了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折好,递给程宜城说:“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程宜城没应,但和路央一起下了车。两人在大雪中对立而站,都没说话。 路央低着头,成片香樟树挡住了路灯的光,只能在偶尔驶过的汽车前照灯中看清他脸,脆弱又可怜。 最终,在这场名叫“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无形博弈中,程宜城率先举起白旗,无可奈何又丢盔卸甲般,开口道:“对不起。” 他看到路央猛的抬起的头,用小鹿一般迷茫的双眼看着自己,继续说:“那天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想要吻你。” 路央离开后,他也想了很久。他和路央仅有的两次身体接触,一次是酒吧对方的主动,一次是昨晚上浴室的情不自禁。这两次,都是在征求同意,并且得到允许后才进行的。 他们不是情侣,不能随心所欲,自然而然的做这些亲密无间的事情。 他必须要在经过路央的同意后,才能抱他,亲他,跟他做爱。这个结论让程宜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能为力。 路央又听见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话里有懊恼和后悔。 程宜城似乎总对他道歉,语气里总带着宠溺与无可奈何,像漫天大雪一样,细腻温柔,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 路央心想,不是这样的。 “你,你别说对不起。”路央急迫的解释,他觉得程宜城误会自己了,“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该做的都做了,但那时候就是.....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突然很热,发烫......”他越说越小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程宜城听着他急迫的,没什么逻辑的解释,心头软成烂泥。他温柔的拂掉路央头上的雪花,赶在融化前,又问:“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路央沉默,在程宜城逐渐黯淡的目光中,重重的抱住了他。 两具同样冰冷的身体紧紧拥抱着,路央把头埋在程宜城的胸膛上,隔着厚衣服也能听到有力的过快的心跳。他觉得程宜城抱得有些紧,但是没关系,他很喜欢这种感受。 松木把桃子紧紧包围着,让桃子染上他的味道,慢慢打开紧闭的核。 “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路央声音闷闷的,“嗯,和好了。” 闻言,程宜城笑了一下,把手移到那颗毛茸茸的头上,摸了摸又顺着贴到滚烫的耳朵边,摩挲着肉肉的耳垂,“以后别再忘记给电瓶车充电了。” “嗯。”还是闷闷的声音。 程宜城得寸进尺,继续叮嘱:“记得带伞,别再街上游荡。” “嗯。” “还有.......” 路央烦死啦,搂着程宜城,锤了锤他劲瘦的腰,“你闭嘴,再说不抱了” 程宜城闭嘴了。 他们抱了很久,久得路央差点在温暖的怀里睡着,久得雪堆了路央一头,又被程宜城不厌其烦的拂下去。
第十二章 程宜城送完路央后就回了家。 家里灯火通明,叶罗丽精灵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子,程梓言穿着舅舅买的小恐龙儿童睡衣,乖乖盘腿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程梓言很乖的调小了声音,穿好拖鞋朝舅舅跑过去,声音软绵绵的,“舅舅你回来了。” 程宜城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没抱起小孩,只揉了揉她卷卷的短发,边朝厨房走,边小声问:“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奶声奶气的控诉,又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程宜城笑了一下,心情很好的样子,“回来的时候碰到了路老师,顺便送他回家了。” 小孩子听到喜欢的人,一下就来劲了,小尾巴一样跟在程宜城身后,问:“你跟路老师坐在一个车上?” “是的。” 程梓言眼睛亮亮的,又问:“你们都在车上说些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程宜城此时正在拿小奶锅热牛奶,闻言无声的笑了,狠心的说:“没有。” 程宜城瘪了瘪嘴,接过热牛奶,喝完了。她拿着故事书,往自己的大房间走,还不忘叮嘱,“舅舅,不要忘记要跟我念故事书。” “今天这么晚了,不念不可以吗?” 程梓言幽幽的说:“当然不可以。” 程宜城念完书,口干舌燥。小孩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小熊玩偶,头发睡得湿漉漉的,紧紧贴着额头鬓角,程宜城给她松了松被子,然后给远在大洋彼岸的程宜情发了张图片,汇报一下带娃情况。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谢谢你,宜城。】 【我年前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国。】 程宜城看着消息,又看了看睡得很沉的程梓言,回复道【嗯】 * 圣诞节在周六,周五晚上平安夜,学校举行表演。路央看到表演的活动项目,有些难为情,“跳舞也不是不行,可为什么要跳女团舞啊?” 张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不是李老师,选舞蹈的时候也不看看是什么舞。” 李老师三十来岁,是个一米八八,一百六十斤的东北汉子,教语文。他冤枉的表示,“我点进视频,看到的是男生在跳舞啊!一堆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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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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