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纯生觉得周衡应该不会说谎,这才放下心。 吃过早餐,周衡把简纯生送到公司楼下,忽然想起什么,说:“以后尽量少在外面喝酒,要是喝了酒,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简纯生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我昨天喝醉了之后,是不是做了什么?” “没有。”周衡摇头。 简纯生:“没有你干嘛说刚才那些话?” 周衡:“你再不下车就要迟到了。” 简纯生看了一眼时间,果然要迟到了,他恨恨地瞪了周衡一眼,最终还是放弃追问,下车跑去打卡。 周衡看着简纯生飞奔而去的背影,心情轻松地笑了。 简纯生快步走到编辑室,刚一进去,就看到好几个人围在丰泰岩身边,丰泰岩正在往收纳盒里装东西,这个举动的出现基本上意味着走人。简纯生一愣。丰泰岩要走了? 他回想起昨天于文生跟他说,一定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心想,难道是准备把丰泰岩给辞退? 见到他进来,围在丰泰岩身边的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面。 丰泰岩抱着收拾好的收纳盒朝门口走过来。 简纯生让到一边。 “简编辑,咱们来日方长。”丰泰岩走到他面前,脸色不善地盯着他说。 简纯生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之后简纯生才了解到,丰泰岩被调到另一个部门去了。 因为他舅母的关系,最终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至此,简纯生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升职。 事件当事人,如果做错的那一方无法得到实质性的惩罚,那么被冤枉的那一方得获得实质性的奖励,这才能让人服气。 丰泰岩的走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如果丰泰岩不走,他还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不闻不问,别人会说他怕了他。 认真一点,别人会说他公报私仇。 费力不讨好。 但就算丰泰岩走了,适应副主编这个职位也花了简纯生好些天工夫。工作内容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曾经的同事。 之前升职请吃饭的那天晚上,他已经放低了姿态,但是在平时工作中不可能还跟当时一样。 例如每周两次的选题会,每个编辑都需要上报各自负责的书籍的完成进度和情况,也要总结上周书市情况,同时有新选题的编辑需要在这个时候把选题拿出来,由大家讨论是否有出版前景或者出版价值。 以前简纯生参与这种会议大部分时间都只需要聆听,学习其他资深的编辑对书市的分析,对选题的把握,对市场的分析,等等。 但现在不同了,简纯生需要对每一个选题做决策,判断这个选题是否能够进行下去,是否有出版可能,这些决策几乎决定了每一个人之前的工作是否有价值,之后的后续工作是否能有回报。 对此,他感觉压力很大。 他本想向周衡请教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其一是因为周衡并不了解出版行业,向他请教如何判断选题无异于向牛请教如何弹琴;其二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什么事情都依赖周衡——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所以,他只好保持沉默。 在自己拿不准决定之前,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他尽最大的可能把出版公司近五年来的出版情况都快速浏览了一遍,边浏览边做笔记,哪些书卖得好,哪些书卖得不好,原因又是什么,等等。 在选题会上,他就安静地坐在主编身侧,保持倾听,不发表任何意见,尽可能地吸收每一个编辑的态度和理由,同时观察主编的态度和神情的反馈。 但这些东西都是经验,急不来。他再努力,也只能够让自己迅速地跟上会议的速度,无论大家谈起任何案例,说到任何政策,他都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这一忙,悄然过了五月,气温逐渐升高。 这一天,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身来,简纯生坐在沙发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享受这半日的悠闲自得。 “你恋爱过吗?恋爱的滋味,是下雨的声音都能够敲出一阵美妙的音符;是落叶的轨迹都能够划出一道心形的图案;是走在路上,忍不住对每一个陌生人微笑,是进入梦乡,嘴角都是上扬的痕迹……” 一个女孩用轻轻的声音读着这一段话。她的声音不大,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交谈声中。 这里是一中附近一家咖啡店,平时客人并不多,但今天却几乎坐满。并非别的原因,今天是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很多家长们都在这里避暑,等待在一中参加高考的孩子。 在这个女孩后面,坐着两个男人。 简纯生用吸管喝了一口西瓜汁,小声示意对面的周良,“人家在读你新书里的一段话。” 周良眼睛前面架着一副墨镜,露出白皙的脸,他听到简纯生的话,立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免前面那个女孩听见,认出他来。 简纯生小声说:“你担心什么,你的照片又没有公之于众。” 周良:“你刚才那话被人听了去,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简纯生:“我又没有很大声。”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恢复了安静。 今天苏呈宴参加高考,现在正在考最后一门,英语。周良心里面紧张,跑到了这里等苏呈宴,还拖着简纯生跟他一起。 整个咖啡馆基本上都是来等孩子的家长,不过,在这种心情之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安心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点的都是冷饮。 临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咖啡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往一中门口去。 ————微博@舟自横520
第72章 见家长1 简纯生合上手上正在读的书,问:“你现在去吗?” 周良正在手机上打游戏,说:“打完这一局。” 简纯生:“我还以为你多紧张,搞半天在这里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周良忽然发出一声哀鸣,他愤愤地骂:“我今天下午就没有赢过一局。” 简纯生:“……” 两人起身往一中那边走,校门口一片拥挤的人潮。 简纯生:“我就不挤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周良两只汗涔涔的掌心来回搓了搓,说:“我也站在这里等算了。” 终考铃忽然划过长空,安静的人群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先前都生怕说话吵到里面考试的孩子,这下终于放开了声音,一时间,人群里面嘈杂一片。 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往校门口这边走。 但是校门口的门却不肯开。 守门的保安说:“都得第二道铃声,等他们数了卷子,发现不差数才放人。” 考完的学生堵在校门口,也出不去,隔着门跟自己爸妈说话。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难吗?” “还行吧。” …… 简纯生张望了两眼,并没有找到苏呈宴。 终于,第二道铃声响起,门开了。学生们跟从监狱里被放出来一般,风风火火地找着自己爸妈回家。 周良和简纯生两人站在一棵行道树下面砌的石板上,不断张望。 “你跟苏呈宴说你会在门口等他没有?” “没有,我怕他分心。” “……” 一拨一拨的学生出来,终于,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也出现了。 周良高声大喊:“苏呈宴!” 一时间,周围好些人都看过来。 简纯生赶紧走远,表示跟周良不是一路人。 周良向苏呈宴挥手的同时不忘白了简纯生一眼。 苏呈宴听到他的声音,穿过人群找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苏呈宴惊讶地问。 周良毫不顾忌地往苏呈宴身上跳,苏呈宴赶紧张手把他抱住。 周良高兴地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他说。 周良:“走,咱们去好好吃一顿,你看看你,这两个月瘦了这么多。” 因为边上有其他人看着,苏呈宴把周良放了下来,看向一边的简纯生,“简编辑也来了?” 简纯生耸耸肩,“没办法,某人说他太紧张,必须找人陪。” 周良横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说了不准告诉他嘛?” 简纯生:“忘了。” 周良是真紧张。 高考前几天的时候,苏呈宴心态好好的,吃好睡好。周良心里却七上八下,左担心苏呈宴忘记带准考证,右担心苏呈宴高考当天身体不舒服。他自己担心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给简纯生打电话,问他高考的注意事项。前面几次简纯生态度还好好的,绞尽脑汁回忆自己高考时的情形,但到后来,简纯生实在被周良给弄得不耐烦了,但作为苦逼的编辑又不能得罪大名鼎鼎的青轴,每天在忙碌的工作中抽时间帮他查找高考攻略,并进行心理指导工作,每天都感觉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生无可恋。 苏呈宴一只手勾住周良的脖子,露出一个俊朗阳光的笑容,说:“你这么担心我吗?” 周良嘴硬:“没有简编辑说的那么厉害,你别听他瞎扯,搞文学的就是喜欢夸张。” 简纯生听到这句“搞文学的就是喜欢夸张”,终于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敢情青轴大作家你也知道你自己夸张啊?! 周良订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做云南菜的餐厅。三个人坐下后,没一会儿,剩下一个人也来了。周衡一身西装走进来,一如往常吸引无数人眼球。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他们这里,在简纯生身边坐下。 周良对苏呈宴说:“你都不知道,我爸妈知道我哥也出柜了之后,差点没把我的腿给打断,骂我带坏了我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当时就想骂回去,凭什么说是我带坏了我哥啊!怎么不说是我哥带坏了我呢。” 苏呈宴浅笑。 周衡没理他,转头低声问简纯生,“明天的家宴你准备好了吗?” 简纯生一听到家宴这两字,不禁头疼,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说:“嗯。” 周衡:“你要是紧张的话,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下次再来也行。” 简纯生摇头,“算了,总是要去拜见你父母的,现在不去也得去。越躲避越怕。”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周衡没有隐瞒他父母,专门回家说了这件事。周良出柜已经给他门造成了一次打击,周衡也出柜,完全是第二重打击,让周家夫妇足足缓了一个月。 缓过来后,周家夫妇便决定举办一次家宴,正式见见这两个年轻人。 周良听到周衡的说法,也不禁担心地看向苏呈宴,“你呢?紧张吗?” 苏呈宴摸了摸周良的手,摇摇头。 虽然摇头,但说不紧张是假的。 相比起简纯生,苏呈宴面临的压力要大许多。 毕竟周良本身就是个不靠谱的,周家父母的压力自然倾斜到了他身上。 四人一块儿吃了晚饭,各自回家。 “对了,我忘记问了,苏呈宴考得怎么样?”周衡边脱西装外套边问道。 简纯生点头,“不错。” “嗯。”周衡点头,将外套挂到衣架上,转身说:“那就行。” 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简纯生却皱眉,“我怎么从你话里面听出一丝要是苏呈宴考得不好,就配不上周良的意思?” 周衡毫不否认,点头说:“我是这个意思。” “你这也太……太不公平了。”简纯生在脑海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不公平”这个词。 凭什么要给苏呈宴这么大的压力呢? 周衡语气依旧淡淡:“我只有阿良这么一个弟弟,如果苏呈宴连高考这一关都过不了,我又怎么相信他能够给阿良幸福?” 简纯生一愣,竟一下子找不到话反击回去。 ————微博@舟自横520 今天第二更,求个月票吧
第73章 见家长2 周衡走过去,抱住简纯生,“我知道你很同情苏呈宴,他是个孤儿,成长经历本来就比常人艰辛。我也同情,但是,同情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同情乞丐,但我绝不会让乞丐跟阿良在一起。我可以不在乎他家境如何、身世如何,但我在乎他的品行与能力。” 脑袋靠在周衡的白衬衣上,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跳动,简纯生点点头,嗯了一声。 “阿良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幸运。” 不顾世俗道德,只站在为他幸福的角度去考虑。 “你怎么不说,你有我这样一个老公,真是幸运呢?”周衡沉声说。 距离靠得太近,他鼻间的气息轻轻地喷到了简纯生的耳朵里。 仿佛一根小茅草伸进了耳蜗里,痒得浑身上下一激灵。 简纯生立即把周衡推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周衡顺手松开领带,将领带挂到一边的挂钩上,逆着光看简纯生,阴影将他本来瘦削硬挺的脸部裁剪得更为凌厉,给人一种锐利的压迫感,可他的眼睛却在冷淡背后漫出一层温柔,半晌沉默过后,只听见他说:“明天的家宴,你放轻松一点,不是什么大事。” 周衡这句话让简纯生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家宴怎么可能不是大事? 而且,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周衡的父母。 第二天一大早,简纯生就在纠结该穿哪一套衣服。 穿得时尚也许会被认为轻佻,穿得严肃也许会被认为太拘谨,穿得普通留不下好印象……简纯生切身实际地感受到了女孩子们每一次出门前挑选衣服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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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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