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 一定是在梦里。 只有在梦里,她才有勇气把她那死鬼老公和老板拎在一起比较啊。 - 崇盛董事办。 季川撑着腰临窗而站,问起前天晚上季岑和虞安生物的千金安妍相亲的事儿:“我这耳朵里听到了些不大想听到的东西。” “那你该掏掏耳朵了。”季岑坐在季川的办公桌上,随手捞了支钢笔把玩着:“那样,你就能专挑你爱听的听了。” 季川等会儿要出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没功夫在这儿和季岑耗。 “说重点”,他仍板着张脸,“为什么会不欢而散?” “我结婚了”,季岑停下摆弄钢笔的动作,抬起头撩起眼皮,唇线向上弯起,“还相亲干什么?” “胡闹”。 季川显然信不过季岑。 都说长兄如父,在季川眼里,他这年轻的弟弟,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面对季川一言难尽的表情,季岑从口袋里摸出支小巧的录音笔来,摁下开关。 录音里,立即传来季川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什么时候注入资金......” 有备而来? 季川冷笑一声:“结婚证呢?” 结婚证? 民政局发这玩意儿了么? 好像是发了。 季岑左右再掏了掏口袋,空空如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算是想起来了,那结婚证压根儿就没到过他手里。 昨天,办好结婚手续之后,两本结婚证就都被唐瑶拿走了。 她好像还说了什么,要把结婚证埋起来,谁也找不着这样的鬼话。 说什么,只有把结婚证埋起来,他们的感情才会与日月同竭,与海石同枯。 季岑当时是很不屑地一笑置之,随她去折腾了。 感情?他俩能有什么感情? 但这会儿—— 季岑是真没想过,他哥对他的信任,居然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要看了他的结婚证,才能相信他结婚了。 季岑觉得一个要把结婚证埋在地底下的人,大概率是不会把结婚证随身携带的。所以,他就算现在去找唐瑶要来看一看,应该也是要不到的。 就算能要到,他也拉不下脸来要。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 结婚证,他既然已经送给了唐瑶,那就是唐瑶的所有物。 不能要。 那么,要证明他已婚的身份,就得用别的方式了,比如激将法:“给你看结婚证,你就能信了?哥,你不怕我办假|证么?” 有道理。 就算是看了结婚证,季川也确实要怀疑结婚证的真伪,或者婚姻关系的真伪。 毕竟,自己的孩子什么德性,他心里清楚得很。 为了反抗他,宁可到离家几千公里之外的际日城去安装和维修机器,季岑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妥协结婚了? 阴谋,肯定有阴谋。 恰逢邓秘书来敲门,提醒他航班时间。 “下周带回家吃饭。”季川点了下头,略有思忖:“我看看你们演得像不像?” 季岑:“......” 所以,他这算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吗? 去机场的路上,季川想了想,还是给财务部去了个电话,将之前创研中心的那笔八千万的请款放行。 - 唐瑶做了一会儿工作,热咖啡喝掉半杯,商务经理吕桑凌拨了内线进来,叫她去趟商务总监张承逸的办公室。 唐瑶于是锁了电脑屏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去了隔壁。到了隔壁,她发现,不仅仅是张承逸在,吕桑凌也在。 其实,张承逸平时管辖的部门比较多,投注在内勤上的精力就比较少。所以,唐瑶一般是面对吕桑凌汇报工作比较多。 这会儿,商务总监和商务经理同时找她,这阵仗有点儿令她有些摸不着底。 该......该不会是老板的指示吧? 难道老板听到了她因嘴瓢说的那句“帅哥,浪一浪”,因此,对她有什么误解吗? 该不会是要炒她鱿鱼吧? 冤枉啊,冤枉!她真的不是那种人啊! 见两位领导微笑着看她,也不发话。 唐瑶站在一旁,笑容渐发僵硬。她决定硬着头皮,早死早超生:“领导,是有什么事吗?” 张承逸抬起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唐瑶坐下后,张承逸见她难得拘谨,突然笑了:“小唐啊,还记得上回我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上回? 唐瑶在脑袋中搜寻了一下记忆,上回张承逸找她,是徐禹珂升大区经理的时候,调她去徐禹珂那个组。是调职。 难道,这回又要调职? 调哪儿去啊? 不会是调际日城去吧? “记得。”唐瑶迟疑了一下,还是沉不住气:“请问,是因为我早上在休息室喝了杯咖啡的原因吗?” “对。”张承逸笑眯眯地看着唐瑶。 还真是。这个扫把星季岑,要不是他,她能嘴瓢吗?能在严肃的工作场所说出浪一浪这样十分不严肃的话来吗? 真的要调去际日城吗? 唐瑶心下一沉:“那请问跟际日城有关系吗?” “嗯。”张承逸仍笑眯眯地看着她,片刻后,终于偏过头去对吕桑凌说:“小桑,你来说吧。” 呜呜呜...... 唐瑶的心在流泪。 季老板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不过就是喝了杯咖啡,嘴瓢了一下,就要把她调到际日城去吗?还找了两位直线领导来跟她谈调职? 吕桑凌是个急性子,唐瑶又是她的直接下属,她便不像张承逸一样故意卖关子,而是直接说明了事件的来由。 事情是这样的—— 刚才季老板在休息室看到唐瑶,想起了她从际日城回来的写的那份回访报告。 报告写得很好,图表清晰,论证有据。 吕桑凌说,老板因此想要嘉奖她。 又因为,商务主管的岗位空缺有大半年了,老板想提拔她坐这个位置,问问她个人的意愿,以及想要考察一下她的胜任力。 呼。原来是升职啊? 唐瑶长舒口气,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吕桑凌又说,老板出差个十来天,下周回国。让唐瑶这期间准备好竞职报告,等老板回来,还需要和老板进行一次详细面谈。 只有老板点头了,在竞职报告上签字了,她才能晋升为商务主管。 离开总监办公室的时候,唐瑶有点儿飘飘欲仙。 她这死鬼老公,就还挺旺妻的!! 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给她带来这么一大惊喜。 今晚回去,也嘉奖嘉奖他。 - 崇盛工业园,晚间八点。 园区里的路灯一排排亮起,冰冷的欧式厂房笼罩在夜色里,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金霜,多了几丝人情味儿。 沿路的办公楼里,间或有办公室亮着零星的灯,远离办公楼的一栋独立建筑——创研中心,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堆积的图纸、孵化的产品雏形,还有工程师日渐稀疏的头发。 季岑脱了外套拎在手里,哼着句陕北民歌,走进自动感应门。 【哥哥你不是个人/你丢下弟弟好心狠】 就骚得不行。 一水儿的工程师闻声望来,随即纷纷起身同他打招呼:“岑哥。” “岑哥。” “......” 季岑点头回应,顺着开放式办公区域往里面走,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 最外面是他日常办公的地方,有会客区。往里走是他的个人实验室,配备相应的焊接区域和设备调试区域。 顶里头那个上了锁的隔间,是他的休息室。赶项目熬通宵,或者不想回别墅住的时候,他就住这儿。 昨晚,他就睡这儿。 但今晚,他是要回去睡觉的。 不是回别墅,是去唐瑶那儿住。 下周,他哥从国外回来。 他这不还得抓紧时间和唐瑶处处感情,到时候演夫妻演得更像点儿么?
第23章 敢不敢跟我回家 天鹅湾小区, 七幢。 一梯三户的楼层布局。 电梯在十七层打开。 季岑根据门外鞋柜放置的女士高跟鞋判断了一下,往01户走去。 随后,他抬了抬手臂。 唐瑶听到敲门声, 从屋子里小跑着出来,给他开门,弯下腰,笑得灿烂:“欢迎老公回家。” 季岑:“嗯?” 欢迎什么? 欢迎老公? 哦,他好像结婚了。 真可怕, 他居然结婚了。 老公这层身份吧, 虽然刚开始代入起来会有点儿出戏。但这毕竟是事实,季岑想, 他得让唐瑶多喊两遍,好让他早点儿适应。 “你刚才说什么?”季岑在玄关处换上唐瑶特意为他准备的拖鞋, 压了压唇:“你关门的时候,风有点儿大, 我没听清。” 唐瑶也是第一次叫男人老公。 “老公”这称呼是她从商务总监办公室出来, 思考了半天后, 决定嘉奖给他的。 主要吧,对他的称呼是个谜。 喊他弟弟吧, 年龄摆那儿呢。叫他哥哥吧,不过是大她几个小时, 这便宜实在是被占得不甘心。 叫他岑岑吧。 前几年,面馆捡了条流浪狗叫参参。 叫他岑岑,总感觉是嫁给了条狗。 小季,或者季季? 那跟小鸡和鸡鸡也没多大差别。 但叫她这会儿, 再刻意去喊他一声老公, 也是喊不出来了。 “没什么。”唐瑶耳尖微微泛起潮红:“你洗手吃饭吧。” - 唐瑶这房子是一梯三户中面积最大的, 约摸着应该有一百六十平方。 虞城的房价不低,她这地段也不错。 交通便利,商业发达。 如她所说,她的确有捡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回来过日子的资本。 她这房子装修得还算别致,餐厅是半开放式的,直接通连厨房。 刚才,她拉上门,季岑也没看到,她原来是在餐厅里精心布置了一番的。 这会儿,他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有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屋子里的吊灯都熄灭了。 只餐桌上,摆了盏欧式五头烛台,在黑暗的环境里,燃着幽幽烛火。 暧昧的光,很像际日城办事处,漆黑的院子里,摇摇晃晃的那盏单线吊灯。 长桌长边点了盏香薰,散发着淡淡的愈伤草和金合欢的味道,短边摆着两块餐垫。 餐垫上叠着白色的瓷盘,盘子里装着煎好的牛排,撒着黑胡椒粉和海盐粒的芦笋。 长桌中间还放着盘蔬菜沙拉和她烤好的芝士焗小青龙,以及搭配主食的甜点和奶油蘑菇浓汤。 “你做的?”季岑靠在门框上,屈着条腿,长指搭着墙壁,敲弹两下,出声打断正背着他往大号高脚杯里倒白葡萄酒的唐瑶。 “当然啦。”唐瑶回眸,朝他粲然一笑:“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感谢他的旺妻命。 季岑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握住刀叉,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你还是第一次给我做饭。” “你看你,健忘呢。”唐瑶在烛光中摇晃酒杯,醒酒,唇角的弧度颇深:“明明是第二次。” “第二次?” “我离开际日城之前,不是给你做了顿晚饭吗?”白色烛光里,唐瑶嘟囔了句:“反正你也记不住。” 那是给他做的晚饭吗? 那不是给栗文俊做的早饭吗? 季岑眨了眨眼,似乎想明白了那天的经过。那天,他和唐瑶在县城里分开的时候,她心情还不错,也表示理解他的工作性质。 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办事处。 大概是她以为他晚上会回办事处。 她甚至忍着对办事处艰苦条件的不适,给他做了顿蛮丰盛的晚饭,当做最后的告别。 但是,他那晚没回去。 她大概是感觉自己的心血被糟蹋了。 所以才没回复他的微信。就连改签高铁票都没有告诉他一声。 所以,回际日城之后,她更是彻底把他这个人给遗忘了,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要不是,那天在星光天地,误打误撞遇着了,他都不知道,她回来已接连相亲十七次了。 她生气的周期还挺漫长。 摇动的烛火,烛光幽暗。 映衬着屋子里黑黑又沉沉,勾摄着人无边的欲念,像卧在悬崖边上俯瞰着整个深渊。 没喝酒,但季岑觉得有点儿醉了。 似乎挺上头的。 “嗯,那是我不好。”看着唐瑶鼓着腮帮子咬牛排的模样,季岑低头切开块牛排,说:“不该忘了。” 唐瑶:“?” 唐瑶有点儿不敢置信。 他这是在向她道歉吗? 多新鲜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是能说出“我不好”三个字的人吗? 他哪回不是弄点小恩小惠,只等着她自己顺着台阶下呢? 难道说,男人结了婚,就会突然转性? 不太可能吧? 唐瑶也不纠结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只挑着杯子,问他:“喝酒吗?” 季岑摇头:“啤酒可以。” 白葡萄酒,就不太行。 这酒都不行?他也太菜了吧? 吃西餐,喝啤酒?那也太另类了。 “我问你哦。”一个人喝酒有些没劲,唐瑶放下杯子推到一边,铜质刀叉在白盘子上摩擦出长长的划拉声:“你喝酒醉过吗?” 似是这事儿让季岑感觉有些没面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决定坦诚:“有过几次。” “那你最近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啊?”唐瑶戳着一根芦笋问。 “我们去赤明山的前一晚。”季岑似乎不太愿意说,顿了顿,轻描淡写道:“喝多了,在屋顶上和猫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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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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