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很快地,檀芷若就出院了,但病情好得很慢,她不时咳嗽、不时头痛。 重感冒的檀芷若,嗅觉严重迟钝,但那样正好,她放了自己一个长长的假,和Adrien到处玩。那些以前在法国还没有去玩过的地方,现在有足够时间玩个尽兴。 法国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巴黎、南锡、史特拉斯堡、里昂、马赛、普罗旺斯,还有蔚蓝海岸等等。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会好转,除了感冒,还有心病。但是,没办法,一切都还是没办法。感冒好了,心病一样严重。 在她的荒谬提议下,她和Adrien交往了一个月,可是在这其间,包括了无数场被她搞砸的约会,还有无数次因为愧疚以及怀念所引发的泪水;却怎样都没有恋爱的感觉。 有一次,他们两人到巴黎,到蒙马特喝咖啡,到奥塞美术馆看画展,印象派的画她很喜欢,但看着竟然哭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丞天里头挂了好几幅雷诺瓦的复制画—— 他不停的安慰她;她觉得Adrien太傻,陪她一起疯。 她过得不好,这一切,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她太任性了吧?任性到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是,跟着自己不爱的人,她觉得一点进展都没有。 每当她哭,Adrien就会安慰她,说着贴心的话,然后拥着她,她哭得更是厉害。身旁的人一定以为他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 但是,谁知道,他们除了别扭的牵手之外,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是住在旅馆,也都是Adrien自愿打地铺睡在地板上;她看了很难过,但他说没关系。 终于,在回到葛拉斯之后,她又病倒了,除了长途旅行的疲累,还有抑郁的情况。医生称这个病情叫作营养不良。 天知道她真正是怎么回事,她还得了心病。 白色的病房里,檀芷若卧病在床。 她惨白着脸,笑着看Adrien,低声说:我很抱歉,我老是给你找麻烦,你一定觉得我很难缠。 他摇摇头,温暖地笑了。不,别这么说。 我觉得我自己太傻。她终于承认要自己再爱上另一个男人是一项蠢行为。我太傻了,傻到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你却还陪着我发神经。 他抓住她瘦弱的手。你至少学会了一门功课,那样还是值得的。 我觉得很悲伤,无论我多努力试着去爱,但是我仍寂寞,看着你对我好,我就觉得很慌,因为我知道自己怎样都回报不了。真的很抱歉! 她说着,感受到Adrien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还不清楚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但我想——我们—— 我们结束吧!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替她开了口,手忽地松开。 谢谢——檀芷若微笑,感到如释重负。我们还是朋友吧?她贪心到不想失去他。 一向都是。他照样回答。 生病请假不扣我薪水吧? 当然,你先前一直为J&A卖命工作。 她笑得很灿烂。 笑容果然还是适合你。Adrien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别哭了,现在都没事了,不是吗?他说着,拿起自己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你?她好奇着他的行为。 喂?电话接通了。你的。确认之后,他抛给她。 做——做什么?檀芷若疑惑着,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旋即愣住。你—— 若? 那是——是左敛贤!这声音她还不够熟悉吗?她红了眼,瞪着Adrien。 是你吗?若。电话那一端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地焦急不安。 是、是我。她虚弱地回应。 你怎么了? 我——只说出一个字她便说不下去了。要用什么样的字眼才能清楚阐述,这几个礼拜以来她痛苦不安的心境? 你怎么了,若?你在法国,还是台湾? 我——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分离后的相思之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若,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左敛贤异常不安,口气缓和下来,虽然不了解整件事的原委,但还是捺着性子安慰她。怎么回事,告诉我好吗?若。 我——抽抽噎噎了一段时间,檀芷若终于吐出几个字:我好想你,好想你—— 别哭,我马上去找你。别哭了,你在哪里?葛拉斯? - - - - - - - - - - 言 情 小 说 吧 W W W. X S 8. C N - - - - - - - - - 言 情 小 说 吧 W W W. X S 8. C N - - - - - - - - - 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几乎教她柔肠寸断。 在、在医院。她哭得更厉害。我在医院,我好怕、好累——她多么害怕失去他,真的—— 医院?左敛贤大吃一惊。你生病了?怎么回事? 我—— 一旁的Adrien再也看不下去两人说不清的对话,一把抢来电话。 她生病了,只有你才救得了她,快点过来,我会到机场等你。他简单交代几句话之后,把电话切断。 檀芷若止住泪水,看着他冲动的对着电话大吼,一时还无法恢复的呆愣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Adrien总是无止境的对她好,她恐怕是无法回报了。 没什么,我只是看不下去罢了。他简单的说,轻易地解释一切。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她对着他笑,眼角挂泪。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待会有厂里的小妹来照顾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晚点再来看你。他转身说道。 眼看着他要离去,檀芷若才赫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他背后轻轻吐出一句:Merci!就这句话,抵过千言万语。 Jevousenprie!他没有回头,用法文回了句不客气,旋即离去。 她想着即将要见到的那个男人,心底忐忑不安。但是,却明显地愉悦了起来。她要吃点东西,感觉有点饿了,她知道自己变得太瘦,她想要快点回复原来那个标准身材。 他呢?他一样想念她吗? 左敛贤推门而入,眼底有着不安、震惊,以及更多数不清的情绪。 你——檀芷若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三天的漫长等待,竟在这一刻成真。 芷若的身体不好,你说话时要小心一点。Adrien交代这么一句之后,就离去。他深知这时候两个人需要独处的时间,至于他这个外人,还要快快闪人。 只是,他仍暗暗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对她这么好,还是失败了,无法赢得佳人芳心。说来说去,爱情这种东西,除了缘分,还需要有那么点运气。 你——过得好吗?左敛贤僵硬地开口,问了句笨话。看她那副模样谁都知道她根本不好。 她摇头,又点头,哭得乱七八糟。 他走近,想要替她抹去泪水,但是手举起,又搁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个资格碰她。 她哭得更凶,猛地抓着他的手,就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脸,还有他的手掌。 抱歉。他低低的吐着这么一句。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懦弱,他懦弱到理不清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关系,也无力追回自己真正的爱。直到Adrien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芷若只有他来才有救,他才匆匆忙忙的赶到。 但是,他还有机会吗? 我想你——她哭得一塌胡涂。我以为我会好起来,很快就忘记了,但是我没办法,我试过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Adrien陪着我,我真的很傻,我—— 我知道,全都知道。他说着。在到医院的沿途,他已经从Adrien那边得知一切。 我真的很寂寞,我想念你,但是我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倾诉这几天的思念。 我还有机会陪你吗?左敛贤坐在她的床边,低声问。 她用力点头。我可以不计较,我什么都不计较—— 看她委曲求全,他的心都要碎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卤莽伤她多深。 我们重新开始。他承诺着,然后低下头吻她。 这是一个热情且细腻的吻,他小心地吻她,她热烈地回应着。她好熟悉这个味道,他身上的体味,这回不再残留有任何其他女人的味道。 她心满意足极了。 唇舌之际,她紧紧地拥着他,彷佛害怕会再次失去他。 他轻柔的吻着,从她挂泪的眼角,飘香的发丝,到颈部,直至她的锁骨—— 他瞬间停下动作。她会给他吗? 给我——她似乎看穿他的疑虑。我想要成为你的。 得到了这样的许诺,他放肆地在她身上撒野。他的大掌抚过她的身子,发现她的身子瘦得像皮包骨。 我害你瘦了。他自责。 没什么害不害的。她套了句Adrien说过的话: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在经过这些风风雨雨,她终于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扯着她的衣服,她呼吸急促得不知如何是好,弓起身,全身燥热难耐。 蓦地,他发现她身上有一条项链。 你戴项链?他觉得这东西很眼熟。 这是左伯伯给的。她难为情地笑了。她没告诉他,其实在她离开台湾的那一天,她就一直把这条项链戴在身上,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为她还希望能抓住一点什么,留作纪念。 老头给你的?他吻过那条项链。 嗯。她喘着气点头。其实左伯伯什么都知道,我都告诉他了,他就给我这个,说是当年他给左妈妈的定情物,现在要给我—— 他恍然大悟,难怪那时他说芷若要离去的事,老头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都没有追问。 他继续吻着她。 病房里,弥漫着一室的春意—— 病房外,护士正打算进去换点滴,Adrien拦住她。 先别进去。他摆摆手阻止她。 他知道这时候那两人正在里面做什么,要不然,没理由说话说了一个小时还没结束。 嗯?一头黑发、明显有着异国脸孔的护士,奇怪地挑起两道好看的眉毛。为什么?我是要进去换药的。 他摇头,发现那名护士脸上质疑的神色和檀芷若有些的雷同,只是,表情任性多了。 有最好的解药在里头。 但我是照上头给的指令行事的。她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Adrien发现她瞪人的方式和芷若也很像,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识别证,Helene。 你喜欢Helene Segara的歌吗?他紧盯着她,发现她也有一双美丽的东方黑眸。不知怎地,他下意识用中文问道。 我是她的忠实歌迷。她回答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吓了一跳,结巴地问:你——会说中文? 当然。难得遇到同好,他开心地笑着。我也喜欢Helene的唱腔,她替钟楼怪人音乐剧献唱时,我甚至特地赶到巴黎,亲至现场聆听。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搭讪的真正意图。只不过,这个男人的嗜好和她几乎相同;而且,他会说中文—— 这样吧,我等你下班请你喝一杯咖啡,你慢点替病人换药,如何?他倚着墙,有一种潇洒模样。而且,我们可以聊聊我们喜欢的歌。 好吧。黑发护士笑了。我喜欢拿铁。 我也是。 两人聊开了,Adrien看着她,忽觉刚刚的失恋算不了什么。 C\' estlavie! 云雨过后,檀芷若倚着左敛贤,眉头微微锁着,陷入思考。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烟味,混合着他的气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 在想什么?他用手抚平她的眉心。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个方法。如何来证明两人的爱情都是真实的。 嗯?说来听听。他宠溺地搂着她。 我们——她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因为要说出口,需要某种程度的勇气。我想,我们先分离一段时间。 左敛贤蹙起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提议,但他还是捺着性子听她说。或许,她有特别的理由。 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证明彼此的存在都是重要的。她定定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因为,我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或者恐惧着还有其他女人再来我们身边搅局。 不,绝对不会!左敛贤急急忙忙地保证。 我知道不会再有新的,但是那些曾经环绕在你身边的女人呢?那些所谓的旧情人呢?说着说着,她的心口揪痛了下。 若,我—— 所以分开一段时间,我相信我们都对彼此有信心的,对不对?她轻轻地在他脸上一啄。那样,我们都不见面,你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处理你身边的风花雪月,表现给我看。到时候,我才知道你合不合格。 你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他迫切的询问。 她摇头。那太短了。 半年。 她还是摇头。 要不? 一年。她订了个时间表。 那么久。他叹息。一年之后—— 你没办法等?她挑眉。我等了你那么多年。 好吧,为了你我等。左敛贤说完,捧起她的脸吻了一下。 她笑了,甜甜的。 我们要在哪里相见?他问。 就明年,这个时候,这一天。到时候,你一定会知道我在哪里。檀芷若若有所思地道,我会出现在一个公众场合,你一定会找得到,很容易的。她对他承诺。 好。他搂紧了她。 葛拉斯的冬天不太温暖,但她却觉得心头暖呼呼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机场上,檀芷若目送着一架架起飞的飞机,看着它们往天涯的另一方翱翔而去。她知道其中有一架飞机飞往台湾,一个她所爱的男人正在里头,也渴望地寻找她的目光。 就这样送走他了?Adrien不太理解。真弄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却又亲手让它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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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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