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让他解释为什么手机会出现在枕头底下时,他又会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 这种态度让教导主任越发笃定这个学生在嘴硬,对连隐的观感可谓是掉到了谷底。朗琢玉也失去了耐心,他每周收了手机之后第一时间会把手机放进带锁的柜子里,柜子的锁完好无损,不可能是有人撬锁把手机拿走了。 如果连隐真的交了手机,他的手机怎么可能出现在寝室的枕头底下? 只有一种可能,连隐在说谎。 后来教导主任和学校领导不在的时候,朗琢玉还专门单独找连隐谈话,让他承认错误,把态度放得诚恳一点,说不定学校会酌情考虑,不处分,推荐名额也能保住。 连隐却倔强地看着朗琢玉,问他:“我没有做,老师你不相信我吗?” 他一整天都是这个态度,说自己没有做,可所有事实都对连隐不利,朗琢玉就算有私心要相信他,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连隐真的没做。 朗琢玉移开目光,失望地说:“我怎么相信你?难道你交了手机,手机还能自己穿过柜子的门跑到你的枕头底下去吗?连隐,不要这么固执。” 连隐紧紧捏住背在身后的拳头,嘴唇翕动,最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却仍旧化作了一句:“我没有做,我不会承认的。” “那就没办法了,回去上自习吧。”朗琢玉无力地将人请走。 最终学校以违反校规的名义,警告了连隐,并取消了他的推荐名额,排名第二的莫涵顺位补上。 这件事和五年前在食堂遇到连隐之间相隔了一年多,故此朗琢玉从来没有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考虑过,他当时只觉得连隐固执,在嘴硬,而且不懂变通。 但当时间来到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今天,往事重提,或许是时移世易,曾经重要的事变得淡薄,现在的心境也大不相同,朗琢玉将两件事连在一起,想到了别的可能。 “你是在怪我没有相信你?因为我说过,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帮你。”朗琢玉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连隐将自己更加紧地抱住,点点头:“是。不过现在想,那个时候我的确没办法证明自己没做,你不相信我才是正常的。” “那你做没做?” 朗琢玉平静地问道。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时间将一切都冲刷淡化,连隐借窗帘缝隙中透出的一小束光,模糊地看见朗琢玉严肃的神色。忽然淡淡一笑,豁然地说: “我没有,我交了手机的。” 到了这时,追寻真相毫无意义,连隐再坚持撒谎也毫无意义。 朗琢玉感觉自己左心口猛然揪起,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证据,他相信连隐的话:他没做,他是无辜的。 朗琢玉张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发不出声。他调整一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然后轻声诱导一般地,对连隐命令似的说:“过来。” 这声召唤落在连隐的耳中,让他整个脊背泛起不知名的电流,骤然紧张起来。 他试探性地从自己睡的地铺上面起身,跨过那条狭窄的间隔,坐上了朗琢玉的床,来到了朗琢玉的身边。 “躺下。”朗琢玉又说。 连隐应声躺下,手脚都是僵硬的,茫然地睁着眼睛,看向朗琢玉。 随后朗琢玉也在他的身边躺下,展臂将人揽过,紧紧带入怀中,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额头。 “对不起,晚安。” 朗琢玉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手机的事以后会解释清楚,不着急。 文中降分政策是私设,参考现实中的自招政策捏造,为了情节服务,已尽力符合常理。将降分二十分改为了降分十分,17章也相应改动,不影响剧情。 然后看样子我周三要加更了,哼(╯^╰)
第41章 住我这里,住多久都行 连隐皱了皱眉,意识逐渐清醒。 昨晚睡得太晚了,导致连隐现在虽然意识已经清醒,眼睛却还睁不开。一个姿势睡了好几个小时,身子有点僵硬,连隐闭着眼睛,嗓子里泄出两声哼哼,想翻个身。 却发现自己卡在这儿,没办法翻过去,因为肩膀上环着一条手臂。 翻身被阻碍的连隐有点不爽地蹙眉,抱怨自己的肩膀上怎么会有一只手臂。 肩膀上有一只……手臂!? 连隐猛然惊醒,掀开眼皮,眼珠还干涩难受,只勉强看清此刻自己身处何地,是什么姿势。 他正躺在另外一个人的肩颈之间,对方的手臂穿过自己的后脖颈搂着自己,而自己的手臂牢牢把对方的腰圈住,腿也肆无忌惮地横在对方的腿上。 朗琢玉还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没醒。 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细缝之间透进来,整个房间被照得柔亮,朗琢玉的头发有点乱,细碎的胡茬冒出了头,可那张俊朗的脸依旧完美,甚至增添了几分安逸惫怠的气质。 我的天……连隐不太敢相信此情此刻,自己难道是抱着朗琢玉睡了一晚上? 连隐吞了吞口水,一时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朗琢玉看了好几秒,直到朗琢玉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 “你醒了?”朗琢玉缓缓掀开眼皮,他的声音有些独属于早晨的沙哑。 连隐傻傻地点了点头。 朗琢玉看见他呆傻的样子,忍不住上扬嘴角,问他:“抱着挺舒服的吗?” 连隐很谦虚地回答:“还好吧。” 手脚却仍然没有放开的打算。 朗琢玉简直无奈了,动了动被连隐睡在脑袋底下的手臂,连隐的脑袋被迫随着动作被举起来,又跟着被放下。 “醒了就放我起床吧,我想上厕所。”朗琢玉说。 “啊!”连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坐起来,同时将自己大咧咧入侵朗琢玉领地的四肢收回来,“对不起。” 朗琢玉终于找回自由,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从床上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昨天晚上聊得太晚了,两个人都困得不行,本来是一个安慰的抱抱,没想到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早上朗琢玉醒得早,一醒过来就感觉到自己浑身沉甸甸的,抬头一看才发现,连隐的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脑袋睡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可苦了朗琢玉,他觉得自己这条手臂今天是不能好了。 朗琢玉去厕所洗漱,连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悄悄抬起手,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 十多分钟后,朗琢玉从厕所出来,叫连隐去洗漱。 朗琢玉家里常备着新牙刷,昨天也给连隐用了,却没有多的漱口杯,朗琢玉去厨房给连隐拿喝水的玻璃杯替用,一边走一边还纳闷昨晚上连隐是怎么漱口的。结果回到洗手间,就看到连隐用手捧着水把口漱干净了,只是衣领子溅上了水痕。 很久没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的朗琢玉扶额,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家里还有杯子的。” “哦。”连隐知道自己犯了蠢,闷闷应声。 其实他觉得用手也挺方便的。 “你刷牙这么快?”朗琢玉走进去,随手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刷干净了吗?” 连隐昂起头,张开嘴给他看:“刷干净了的,啊——” 朗琢玉自然而然地捏上他的下巴,低头去检查,很是淡定地点评:“还不错,但是下次刷够三分钟。” 很快,他撤回手,拿起玻璃杯,转身出了洗手间。 连隐还保持着仰起下巴的动作,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他疯狂拍打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揉成一团,看着镜子唾弃道:干嘛啊!你抬头干嘛!你跟他张嘴干嘛! 啊!连隐,你到底在干嘛! 洗手间外的朗琢玉手一滑,差点把杯子摔了,他眼疾手快,重新接住杯子,故作淡定地往厨房走去。 连隐洗漱之后,走出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朗琢玉在哪,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直到看见朗琢玉从厨房走出来,才小跑过去。 “你去餐桌上坐会儿,我做个早饭。”朗琢玉指了指餐桌。 “需要帮忙吗?” 朗琢玉一笑,推了推他:“不需要。” 早餐不需要太长时间,二十分钟,朗琢玉就将二人的早餐端上了桌。 他的是一杯咖啡、两块面包和一个煎蛋,连隐的就丰盛多了,牛奶一大杯、一整个芝士三明治,里面俩煎蛋,好几片培根,还有水果、水煮蛋等等一大堆。 连隐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眨眨眼,举手:“朗老师,现在都10点半了,早饭吃这么多中午我都不用吃了。” “多吃点。”朗琢玉喝了口咖啡,“昨天你提到五年前那件事,我才发现你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才这么瘦。” “没有,我只是那段时间而已,后来都好好吃了饭的。”连隐发起异议。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呃……”连隐试探地回答,“体质原因?” 朗琢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容严肃,然后吹了口咖啡,淡淡道:“吃完。” 连隐有苦无言,默默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为什么要提到五年前的那件事啊…… 连隐的早饭看起来很多,其实既不油腻,也不甜,吃完之后负担很小,虽然很饱,却没有不适感。 吃完最后一口,连隐撑着下巴,眼睛都有点发直。 “吃撑了?”朗琢玉问。 连隐怕他还有东西要给自己吃,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塞不下去了。 “洗个碗吧,消消食。”朗琢玉吩咐。 “好。”连隐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盘收好,端到厨房去。 朗琢玉家有洗碗机,但连隐没用过这玩意儿,碗盘也不算多,手洗也行。他拿了洗碗巾,挤了洗洁精,开始刷碗。 朗琢玉平时早上吃过饭就会工作一会儿,今天连隐在家里,他没急着开电脑,而是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看连隐刷盘子。 混着刷刷水声,朗琢玉问:“你爸爸要在你那里住多久?” 连隐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低声回答:“他说他自己买了三天后回去的票。” 他将一个盘子放到台子上,继续道:“不过我不信。他来找我肯定有事,他不达目的不会回去的。” “那他住在你家里,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连隐沉默了。 连天成不走,他回家住不方便,但是也不能一直住在朗琢玉家里吧。朗琢玉这么问,潜台词就是在提醒自己要早做打算。 也对啊,他又没义务一直接纳自己。 如果有钱就好了,有钱自己就不用看连天成的脸色,直接砸钱让他滚蛋,甚至就算不想砸钱便宜那个老家伙,自己也能随便找个酒店住,或者再找个地方租住。 可惜,没钱。 连隐只是个实习生,要不是前两年在酒吧兼职攒了点存款,就现在这点实习工资,交了房租基本不剩什么了,他每个月都要喝西北风。连隐没有挥霍的本钱。 “我尽快问出我爸要什么吧,然后送他回去。这之前,我可以去朋友家借住。”连隐垂下眼帘,说。 朗琢玉撇开眼神,没有察觉到连隐渐渐低落的情绪,也没接话。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连隐感觉这尴尬凝成了实体,正啪嗒啪嗒鞭打自己的脊背,可手上的盘子没刷完,朗琢玉还站在门口,他只能受着。 最后一个盘子刷完,连隐关上水龙头,顶着针扎似的氛围,把碗盘收进了碗柜里。 碗柜关上,朗琢玉同时出声。 “你住我这儿吧。” 连隐骤然抬头看去,朗琢玉神色不变。 朗琢玉似乎从连隐的眼神中读出了意外,为了让连隐安心,他补充说:“住我这儿,住多久都行。” 说完,朗琢玉转身离开。连隐呆了一会儿,赶紧放好盘子,追出去。 “可是,我衣服就拿了一套,其他的东西也都没带。” 朗琢玉停下脚步,转过来,说:“回去拿一下吧,把要用的、重要的东西都带回来。” 连隐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奇怪,明明是麻烦别人的事,要换了另一个人,他一定万般不愿意,因为欠下的人情最难还。 但这个时候,他心里很高兴,对,就是很高兴。 有种什么坏事得逞后的窃喜。 连隐觉得这种心情有点不好,微微克制了一下。落在朗琢玉眼中,就是连隐盯着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所以朗琢玉问:“是东西太多了吗?家里有箱子,或者我送你也行,今天我休息。” “不是!”连隐摆摆手,解释道,“不用送,我就是有点……嗯、谢谢朗老师,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吧,知道坐哪条地铁吗?” “知道。” “钥匙给你一把,小区大门需要。”朗琢玉拿出备用钥匙。 “嗯。” “还有什么?” 连隐挠挠脸颊:“行李箱。” 朗琢玉找出一个大行李箱给连隐,送他到门口,与他告别,等他离开后,自己回了书房。 连隐拖着大箱子,站在电梯前,终于勉强有了点自己要在朗琢玉家借住的实感。 朗琢玉家离连隐家还是有点距离,地铁单程要坐半个多小时。到站后,连隐拖着大箱子,步行回到了出租屋。 在距离出租屋半条街的时候,连隐遇到了买菜正回家的邻居老太太,就是那位天天在对门看抗日神剧的老太太。 老太太是个和蔼的人,今天见到连隐却皱了个脸,满不高兴地走过来,抱怨道:“小连啊,你昨晚在干什么,乒乒乓乓敲了大半夜,搞得我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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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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