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隐点点头,有些心虚地挪了挪身子,想把绵绵挡住。 结果绵绵似乎以为连隐在和它玩,连隐往左边挡住,它从右边一甩尾巴,露出脑袋,看向朗琢玉。 朗琢玉轻度近视,现在没有戴眼镜,他眨了眨眼,看到连隐身后忽然冒出一条猫尾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绵绵把脑袋露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连隐看不到身后的猫,不知道此刻绵绵已经和朗琢玉眼对眼了。 “你要带绵绵上床睡?”朗琢玉走向床边,问。 连隐一惊,转头一看,才发现绵绵已经追着朗琢玉的脚跑过去了,这小家伙似乎对朗琢玉走动时晃动的裤腿很感兴趣,伸着爪子,一蹦一跳地去够。 “可以吗?”既然已经暴露,连隐便老老实实请求。 朗琢玉来到床的另一边,一抬头,就看到连隐跪在被子上,身体前倾,脑袋仰起来,巴巴地望着自己。 “不可以吗?它一只猫睡在外面,会不会很孤独啊?”连隐说。 那句“不行”,顿时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朗琢玉别开头,不去看连隐,想要狠狠心拒绝,结果又对上绵绵水汪汪的大眼睛。 “喵~”绵绵蹲在朗琢玉的脚边,叫了一声。 “……可以。”朗琢玉无奈地说。 “好耶!”连隐笑逐颜开,跑过来,捞起绵绵抱进怀里。 “但是它还没有洗澡,你带它去简单擦擦,注意伤口。”朗琢玉见状,提醒道。 连隐听朗琢玉的话,带猫去擦了擦,擦干净后,整只猫都变香了。 回到床上,连隐摸着猫,用手逗它,一人一猫玩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朗琢玉提醒真的该睡觉了,连隐才悻悻将绵绵放在枕边,安抚地摸它的背,哄它睡觉。 “晚安。”朗琢玉说。 “晚安。”连隐回应。 朗琢玉将灯熄了,连隐平躺着,身下被褥软和温暖,听着耳边绵绵“呼噜噜”的声音,感受着小生命传来的热度,房间里流淌着一种名为温柔的氛围。他的心里柔软酸涩。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 如果说幸福有一个具体的图景,连隐认为一定就是此时此刻。 他在夜色中偷看朗琢玉。 其实朗老师根本不讨厌猫,相反,他很喜欢猫。从他对猫的了解,以及今天给绵绵做的所有准备中都可以看出。 所以他要自己仍旧留在他家里,自然不会是由于他讨厌猫,必须要自己亲自来照顾。 他就是想要自己留下来而已,不因为猫。 那…… “朗老师,你为什么想要我继续住在这里?”鬼使神差地,连隐开口问道。 连隐的声音轻悠地漂浮于安静的空气中。 朗琢玉过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他。 就在连隐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朗琢玉说话了。 “因为不想要你继续住在那个地方了。” 那个逼仄、潮湿、简陋的出租屋。连挺直身子都甚至会撞到头的地方,怎么能住人。 连隐沉思片刻,眼珠转了转,看向天花板,故意说:“现在我不用供养连天成了,也还有点存款,可以换个更好的地方住。” “要不然,我就先在这里暂住,再慢慢找新房子吧。”连隐翻个身,手撑着下巴趴在床上,作出征求朗琢玉意见的姿态。 “……” “朗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连隐追问。 朗琢玉背过身去,声音沉静:“早点睡吧,明天再说这件事。” 连隐却没有搁置此事的意思,他手臂一撑,起身爬上了朗琢玉的床。 朗琢玉感觉到床的塌陷,转过身来,看向连隐。 “为什么要明天再说,这件事又不需要想很久。”连隐来到了朗琢玉身边,跪坐下来。 朗琢玉靠着床头坐起身,二人视线齐平,他望着连隐,表情在暗淡的灯光中看不清楚。 他语气中藏着读不懂的厚重情绪:“你是觉得住在这里很不方便吗?还是觉得我很无聊?” 连隐瞳孔微缩,再度凑近,否定说:“不是,我没有觉得在这里不方便,也不觉得你无聊。朗老师你在想什么?我很喜欢呆在这里。” 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朗琢玉忽然后撤,但身后就是墙壁,他无处可退。 连隐越发靠近,慢慢地,他分开腿,跨坐在了朗琢玉身上,手臂撑在两边,微微仰起头。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连隐轻轻说。 说话间的热气喷出来,朗琢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巴,连隐靠得太近了,仰望的姿态、开合的嘴唇,就像是在索吻。 连隐察觉朗琢玉往后躲的动作,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让他无法再躲。 “朗老师,你可不可以坦率一点?”连隐的脸渐渐被红晕浸染,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那红缓缓渗出的过程。 连隐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狂暴的心跳,他说:“我说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想亲你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连隐感觉自己的心脏疯了一样地跳动起来,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往了面颊,让他灼热难耐。 就在这安静之中,朗琢玉骤然扶住了连隐的腰。 连隐浑身一抖,被碰到腰让他忍不住全身紧绷起来,但隔着衣服还能够克服。他尽力保持平静,与朗琢玉对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朗琢玉一只手撩开连隐鬓边的碎发,问。 他的声音像是海洋浓雾中迷魂的人鱼吟唱,让连隐一听,就全丢了理智。 “我知道。” 朗琢玉的手顺着连隐的脸颊滑下,轻钳住他的下巴。然后,连隐望着朗琢玉眼中倒映的自己,心有所感,慢慢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唇随着撩人心弦的呼吸,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愣着干嘛?投海星啊。
第49章 那我可以穿女装和你约会吗 分不清是谁先凑过来,促成了这个吻。 两人呼吸交缠,唇齿相接。连隐手臂环上朗琢玉的脖颈,闭眼垂头,全身心浸入这个深吻之中。 朗琢玉微昂下巴,眼帘扇动。他的手牢牢扶在连隐的腰上。 气温不断爬升,连隐的睡衣宽松柔软,衣摆很轻易就可以被掀起。 朗琢玉的手悄然滑进连隐的衣摆之中。指腹上传来灼热光滑的触感。 腰被碰到,连隐无意识间想躲,脑袋往后撤了撤。 为了追逐连隐,朗琢玉坐直身子,又用另一只手按住连隐的后脑勺,让他无法逃开,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衣裳之下的手来到背部。连隐的腰很细,朗琢玉手张开,几乎能一掌纳下。 因此不经意间,朗琢玉碰到了连隐侧腰那一串不为人知的疤痕。 与周边光滑细嫩的触感不同,这块地方摸上去褶皱发涩,朗琢玉在迷乱的吻中迟钝地察觉到这一异常,缓缓睁开眼。 然后便被重重推开。 连隐推开朗琢玉后,单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衣摆,惊惶地看向朗琢玉。 他脸上红晕未散,眼神里却一闪而过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朗琢玉被他的眼神吓到,想伸手去给他一个拥抱,可又不知道他这恐惧缘何而来,是不是因为自己唐突的动作,还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和自己亲近。动作只能僵在半空。 连隐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他看到朗琢玉担忧却又不敢妄动的姿态,心中涌上一股酸涩愧疚。 “对不起……”连隐低下头,解释道,“我、我的腰,不能被别人碰到。” 朗琢玉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侧脸,说:“没事。” 还是怕朗琢玉误会,连隐咬咬牙,简单地将自己腰部伤痕的来历跟朗琢玉说了。 朗琢玉听了之后,眼神沉了沉。他揽着连隐的后颈,将人的脑袋微微按下来,轻轻在连隐的额头与脸颊上印下一串安抚的吻。 连隐被吻得闭上眼,心里的酸涩翻个不停。然后他睁眼望向朗琢玉,抬起手,环着脖颈,将朗琢玉抱紧。 “对不起,朗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朗琢玉拍拍他的背,悄然叹出一口气。 “没关系。” 抱了一会儿,连隐心情平静下来,却仍旧没有松开朗琢玉,而是伏在他的耳边,悄悄说:“我会快一点克服这个的。” “不急,慢慢来。”朗琢玉带上了笑容。 “慢慢来吗?真的慢慢来吗?”连隐狡黠地看着朗琢玉,晃了晃他。 朗琢玉笑出声来,任由连隐把他晃来晃去,再将人揽着抱紧:“好好,我说错了,尽快,快一点。” “哼。”连隐分不清是得意还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朗琢玉抱着人躺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连隐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按醒,睁开眼睛看,居然是绵绵的爪子。 这小猫一巴掌拍在了连隐的脸上,紧接着就喵喵叫起来,一点也不给人继续睡的机会,实在是一只非常尽职的闹钟。 连隐揉了揉绵绵的脑袋,坐起身,发了一会儿愣,而后抬眸看向浴室。 浴室门没关,偶尔传来水声,应该是朗琢玉在里面洗漱。连隐下床,抛弃拖鞋,光脚朝浴室里走去。 朗琢玉刚刷完牙,用毛巾擦掉嘴边的水渍,正要低头清洗毛巾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抱住了。 转头去看,果然看到连隐在冲自己咧嘴笑。 连隐比朗琢玉矮了一头,这样抱着,只能仰起脸来看朗琢玉。 仰头的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起码朗琢玉误会了他在索吻。 于是朗琢玉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连隐其实没有索吻的意思,冷不防被亲了,顿时惊呆,脸上蹭蹭冒热气。 他撒开抱着朗琢玉的手,放在嘴边摸了摸,有点语无伦次道:“我、我还没刷牙。” 朗琢玉一愣,转而笑起来,说:“没味道。” 连隐感到十分难为情,但也稍稍放下心来。他刚才醒来,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朗琢玉方才的亲吻虽然来得突兀,却直截了当地昭告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自己跟朗琢玉告白了,还接吻了。 想到这里,连隐把脸埋在朗琢玉的肩膀上蹭了蹭。 “洗漱吧,你难道要一直抱着我吗?”朗琢玉笑着催促他。 连隐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站在盥洗台前,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吃过饭,连隐收拾好包,准备出门去上班。 出门前他也没有忘记给绵绵的饭碗里添粮。 朗琢玉走到门口,看连隐穿鞋。 连隐将鞋子穿好,站起来抖了抖。然后他伸出手,准备去拿包,却发现包没有放在身边。 “连隐。”朗琢玉忽然出声。 连隐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朗琢玉双手拿着背包的肩带,面朝他站着。连隐只需要伸手,就能把包背到背上去。 哇,这么周到的吗。 连隐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背过身把手穿进肩带之中。朗琢玉松开包,却没有立即放连隐走,他一只手臂从身后拦抱住连隐,另一只手托起连隐的下巴,将人的脸稍稍扳过来,从侧面轻啄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快结束,朗琢玉松开连隐,对他说:“路上小心。” 连隐感觉天旋地转,迷迷糊糊和朗琢玉告别。恍恍惚惚地出门、坐地铁。到了工位上,满脑子都还是自己和朗琢玉这短短一晚上加一早上的亲吻画面。 “唔……”连隐捂着脸,心情复杂地哼哼。 徐榕刚好来到工位上坐下,见到连隐一会儿哼哼唧唧,一会儿捂着脸,顿感奇怪。 “你在干嘛啊,周五综合征已经这么严重了?” 连隐挪开手,露出微微泛红的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他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嘴角收不住地上扬,对徐榕说:“姐,我谈恋爱了。” 徐榕反应半秒,立即喜笑颜开,大力地拍了拍连隐的肩背,笑道:“好小子,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是谁,你学校里的人还是我们公司的?” 连隐摆摆手:“都不是,他比我大,已经工作很久了。” “哇,姐弟恋,狂野啊!” 见徐榕误会,连隐犹豫片刻,小声说:“倒不是姐弟恋。” 但他还是没有敢把实际情况说出来。没想到徐榕忽然正色,凑到连隐跟前,也同样小声地问:“隐啊,你跟姐讲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连隐瞪大眼睛,惊异地看向徐榕。 他这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徐榕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解释道:“我其实一直有怀疑,你跟公司那群铁直男在气质上的差别太大了。我身边跟你一样的朋友有好几个,所以比较敏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连隐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谢谢姐。”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徐榕大咧咧笑了笑,说:“别这么紧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那些朋友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向,一样活得好好的,你别怕。” 理智上连隐知道,在大城市里,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而且年轻人之间对性向问题根本不在意,就算是公开出柜影响也不会太大。可由于曾经被连天成威胁过,又在那个闭塞小城生活了十八年,连隐潜意识中依旧难以在“应当表现得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场合中,公然展示出自己的不同。 徐榕的话提醒了他,这事没什么好羞耻的。 “没事,我没有怕。”连隐笑着对徐榕说。 上班前的闲聊时间结束,连隐和徐榕都投入了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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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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