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檀京心里能平衡吗？
聂言在一边喝酒，一边听周寻哭诉，视线很自然飘落手机屏幕上。
里面是他那天匆匆一瞥的账号，女主播并没有露面，估计是周寻自作多情了。
此刻，她在直播间教粉丝做宝宝的辅食，厨具全都是可爱的动物图案。画面清新，动作熟练，软糯温柔的声音缓缓而来。
“各位宝妈和小可爱们，今天这款虾皮紫菜鸡蛋汤，营养又便宜，大家明天可以试试哦。”
突然，聂言在重重放下酒杯，把手机夺了过去。他将音量调到最大，女主播的声音很快充满了整个客厅。
“视频的同款虾皮，今天大特惠，买一斤送鱿鱼干试吃装哦！宝宝们，喜欢的可以下单！”
……
聂言在凝视着手机屏幕，灵魂就像被抽走了一样。这声音，又软又糯，跟记忆中蓝桥的声音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女主播的声音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听起来有些疲惫。
“三少，我告诉您，这个女主播就是……今天在店里看风铃的那个女人！”
周寻说到这里，身体晃了晃，一头栽进了沙发里便不省人事了。
檀京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费力将周寻扶起来：“三少，我先扶他回房间。”
“好。”
聂言在没有抬头，所有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酒也不喝了，专注看起了直播。
只因为这个声音，和蓝桥，真的太像了！
第549章 比安眠药效果还好
蓝桥失踪的这五年，聂言在压根没睡过一个好觉。漫漫长夜，说不清的无眠之夜，他在寂寞和痛苦中苦苦熬了过来。
他试过很多种方法，例如吃安眠药或者喝酒，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大部分时间，聂言在半夜两三点才能勉强合眼。可是，他的睡眠质量很差，梦里总会回到出事的那个晚上，满手鲜血以及桥儿无助的眼神。
然后，他就会惊醒过来。
“宝宝们，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明天再见哦！”
随着主播甜甜的一声「再见」，直播画面终止了。聂言在这才回过神来，点击退出，却发现了更多关于主播的日常短视频。
他随即点击进入，回放。
这个叫乔宝宝的女主播，是一位美食兼旅游博主。短视频的背景不是海边，就是厨房。
说来也很奇怪，聂言在平日从不碰这些，今天突然就来了兴致。
他逐条短视频查看，女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舒缓的音乐让他有种熟悉而心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特别，很舒服。
而后，聂言在将短视频设置成为自动播放，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随着不同视频的旁述声音响起，聂言在的脑海中出现不同的画面。就像身临其境，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
尤其她的那句“宝宝们……宝宝……”，简直酥麻到他的骨子里去。
曾经何时，也有一个女孩，用软糯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阿言」、「臭宝」、「老公」、「宝贝」……
温柔的声线，就像黑夜里的一点火光。
慢慢变大，最后燃亮了聂言在漆黑空虚的世界。
……
翌日……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聂言在猛地惊醒过来，薄毛毯从身上滑落。他用力揉了揉眉心骨，脑袋一片空白。
他这是……睡了一整夜？
可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回忆不起来昨夜是如何睡着的。
他已经很久没试过睡得这么好，甚至连茶几上的杂物是什么时候被清走，也浑然不知道。
“三少，您醒了？”管家把醒酒茶放在茶几上，笑着询问道：“请问今天您想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早餐？”
聂言在端起醒酒茶然后又放下。不，昨晚他压根没喝多少，应该没醉。
他环视了一圈，心不在焉问道：“我昨晚在这里睡着了？”
“是的，大约十一点左右。我看您睡着了，就没有打扰您。”管家毕恭毕敬地说。
十一点？
聂言在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早入睡，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莫非，是昨晚那个女主播的声音有催眠的作用？
“我暂时还不饿，你先下去。”聂言在冷声吩咐说。
“是的，三少。”
客厅里只剩下聂言在一人，他靠在沙发背上，抬头凝视着天花板的吊灯陷入了沉思。
周寻说，那个女主播就是昨日海味店的女人。难道，直播软件真的能以假乱真，复制与桥儿相似度这么高的声音？
又或者，是周寻弄错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聂言在昨夜睡了一个好觉，这种感觉挺不错。
没多久，周寻一脸灰溜溜走了进来。他不敢抬头看聂言在的眼睛，心虚地问道：“三少，请问我的手机在您这里吗？我……我找不到了。”
大清早醒过来，檀京将昨晚酒醉后发生的事情，加油添醋说给周寻听。他吓得差点心脏病发，思索许久还是硬着头皮找上来。
“三少，我昨晚喝多了胡乱说话，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我没对你不敬吧？”
周寻一脸的生无可恋，尴尬地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个三房一厅来。
闻言，聂言在眯起眼望向周寻，意味不明警告说：“平日无事少刷直播，一把年纪不好好谈恋爱，网恋被骗了，好意思跟我要手机？”
“三少，我……”周寻的脸「唰唰」红到脖子根，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
檀京果然没说谎，昨晚喝醉以后他居然在三少面前出丑了？
还是不是兄弟了？他不拦住就算了，居然还把手机都给了三少！
“三少，您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那手机……”
周寻抬眸看了聂言在一眼，结果被他警告的眼神吓退了：“没事，没事，您没收我手机是为了给我点教训。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回房间处理了……”
反正他有两台手机，大不了晚点再去买新的。
他一秒钟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等等……”
聂言在突然把周寻喊住，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一番问道：“你的密码是什么？”
“密码？”周寻愣住了。
“手机的支付密码。”聂言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六个八。”周寻脱口而出后，心底满是疑惑。三少今天到底怎么了？他问密码，到底有几个意思？
很快，周寻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刚回到房间，他的另外一台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账号ID寻寻觅觅，向乔宝宝打赏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
第550章 刷新三观
周寻被彻底刷新了三观。
原来刚才三少问银行卡密码的目的，是为了给女主播打赏和刷礼物。
周寻发誓，跟在三少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干这种事！
他可是日理万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高冷决绝的聂家三少。
分秒都是以金钱计算的，别说刷直播，就连朋友圈也从来不发。
这五年来除了工作，他余下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夫人的路上。
难道，是三少自己想通了？
周寻突然觉得，这样子的三少其实也挺接地气的。自从夫人失踪以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未必不是好事。
不过呢，乔宝宝的长相真的一言难尽。虽然算不上很丑，但是跟那声音简直天壤之别。
要不回去跟三少说说，免得期望过高，跟他一样有心理落差？
思及此，周寻决定去找三少说清楚。
聂言在刚洗过澡，一身清爽利索的西装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刷直播，心情似乎挺不错。
“三少，有件事我想提醒您一下……”
周寻壮着胆子上前，神色尴尬道：“您刚才打赏的乔宝宝主播，就是昨天那个海味店的老板……”
“我知道。”聂言在抿了一口黑咖啡，神色自若道，“你不高兴？”
当然！三少刚才刷的可是他的卡！几分钟刷出去八十多万，他要倾家荡产了，能高兴得起来吗？
八十八万……有钱也不带这么败家的好么？
要是三少执意要刷礼物，能不能换回自己的银行卡？
他……他最近好穷。
“你看起来有意见？”聂言在眼眸微敛，语气略微不满。
“当然没意见，三少您随意，三少您喜欢就好……”周寻哪敢说一个「不」字，难得三少心情好，把卡刷爆他也不敢吱声。
他纯粹是好心「提醒」一下三少而已。
下一秒，聂言在再次开声：“你的账户余额不多了，稍后从我的私人账户转五百万过去。这部手机，暂时放我这里。”
“好……好的，三少！”周寻这才松了口气。
能报销的话，那就不同了……三少这么有钱，别说刷八十万，就算刷八百万，也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原以为三少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了以后就恢复原状。
没料到，他在刷直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只要闲下来，他就会捧着手机刷，比看策划书还要专注入神。
有时候刷着刷着，三少居然对着手机……笑了。
自从夫人失踪以后，周寻已经很久没见过三少笑了。
那个乔宝宝，居然有这种魔力，也太神奇了吧？
就连檀京，也发现了聂言在的异常。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信，拦住周寻问道：“三少是不是中毒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三少看直播，还一直给主播刷礼物。”
“你没看错，已经刷了一周，我都怀疑三少被调包了。”周寻欲哭无泪。
檀京：“……”
“你说，三少是不是被诈骗了？”周寻小心翼翼问道。
檀京往后退了一大步，抽了抽唇角说：“该不会，三少是被你传染了吧？”
“去你大爷的。”周寻追着檀京就打。
这天晚上，聂言在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软件，却发现乔宝宝迟迟未开始直播。
从晚上八点等到十点，他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女主播有了牵挂。看她的直播，也成为了每天晚上睡觉前的习惯。
聂言在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打算早点睡觉。可是躺在床上，他却辗转反则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他的耳边就会响起乔宝宝甜美软糯的声音。
她的声线特别又熟悉，就像一曲能让人心情舒缓、放松身体的催眠曲。
躺平了半小时，聂言在重新打开台灯，拿起手机继续刷。
这会儿直播是开始了，画面却是静止的。货架上有一块小小的黑白，赫然写着：“乔宝宝有事，今天的直播暂时取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思索一番，聂言在点击进入聊天页面，给乔宝宝发了一条私信。
“今晚为什么不直播？”
第551章 沙雕VS直男
很快，乔宝宝回了一条信息。
“很抱歉，小哥哥，我今天喉咙不舒服，直播暂停一天。”
聂言在轻蹙眉头，弯曲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
很快，他又回了对方一条信息。
“注意身体，早日恢复直播。”
当这段文字发出去后，聂言在愣住了。
他也不清楚为何会对乔宝宝这般关心，似乎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不可控制的。
结果没多久，聂言在收到软件系统短信，提示打赏退回的消息。
他只知道，网络上的主播都喜欢喊粉丝刷礼物。主动退回来的，还是头一回看到。
聂言在一时间有些懵了。
难道如今的网络女主播，也玩起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发愣之际，聂言在再次收到乔宝宝发过来的短信。
乔宝宝：小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之前的打赏已经退回去，谢谢您对乔宝宝小店的支持，请不要破费。你打赏得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寻寻觅觅：区区几十万，不算破费。
乔宝宝：……
蓝桥正在喝水，差点没一口喷在了手机屏幕上。这榜一小哥哥也太高级凡尔赛了吧？前前后后合计打赏上百万元，他居然还说区区几十万？
蓝桥也是昨晚收到月度总账单才知道，寻寻觅觅前后合计打赏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那可是一百万！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的钱。
思前想后，蓝桥还是觉得不妥。
她缺钱，但不贪钱。
直播网站上很多的粉丝，为了打赏喜欢的主播不断套现刷爆卡，也是常见的事。
蓝桥觉得，这么多的打赏收了不安心。说不定某天小哥哥幡然醒悟，后悔不已，反过来投诉她欺诈呢。
钱是赚不完的，做人得有底线有原则。高于一千块的打赏，她主动退回去了。
结果没多久，蓝桥收到系统的信息提示，刚才退回去的打赏又转过来了。
寻寻觅觅：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
蓝桥彻底无语，这小哥哥说话的语气，活脱脱的一枚直男。
不，是人傻钱多又霸道的直男。
他是霸道总裁附体了吗？
言情小说看多了？
这一次，蓝桥跟榜一大哥杠上了。
他把钱打赏过来，她又退回去，如此反复十几次，最后被系统暂时关闭了打赏的功能。
乔宝宝：小哥哥，我被系统关闭了打赏功能，您满意了么？嘤嘤……
寻寻觅觅：嘤嘤是什么意思？
乔宝宝：o（╥﹏╥）o小哥哥，您是摩羯座的吗？知道什么叫直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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