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贺禹还没那样追过谁, 也没那么多时间, 给她泼冷水, “温笛,你现在在我这里越来越得寸进尺。” “那你允不允许?” “看书吧,我忙了。”严贺禹没有正面回答,他切断通话。 温笛搁下手机,靠在躺椅里,背对着暖烘烘的落地窗玻璃。 他自己感觉一直在迁就她,甚至纵容她,但她觉得远远不够。 他们之间现在的好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喜欢,离爱还有很远的距离。 有脚步声传来,温笛坐直,扭头看过去,是奶奶给她送来果盘。 温奶奶见孙女嘴角堆着笑,“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把果盘搁在矮桌上,在旁边坐下来。 温笛没说严贺禹的事,只道:“版权费今天到了,两本的钱全部到账。” 温奶奶替孙女高兴,“晚上好好庆祝,想去哪吃?” “太冷了,不想出去,就在家吃。” “那请厨师来给你做。”温奶奶叉了一片菠萝给孙女。 温笛吃着菠萝,不自觉地嘴角漾开笑意。 温奶奶感觉孙女这么开心,不是版权费到账,卖出第一部 作品《渔晚》时,也没见她这么笑过。 八成是恋爱了。 -- 温笛再次收到严贺禹的消息是除夕夜,零点时,他给她发来一条:【新年快乐。】 这条卡点的消息让她觉得,严贺禹对她上了一点心。 家里客厅太吵,她回楼上自己房间。 她打算给他打通电话,还没拨出去,他的号码进来。 “没看到消息?”他问她。 “看到了。” 他没再问为什么看到了不回,电话里突然沉默,等着她自己解释。 “严贺禹,你发给我几个字?” “你不是看到了消息?” “我只收到三个字“新年快”,还有一个堵在半路可能还没到,我一直在等那个字到齐了再回你。” 严贺禹失笑,“你狡辩的本事一顶一。” “没狡辩。家里人多,声音吵。” 严贺禹听明白,她那边现在如此安静应该是回到自己房间,刚才在客厅。 温笛:“你现在在哪?周围也很吵。” “在我姥爷家。” “那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严贺禹正准备挂电话去发小家打牌,结果她要煲电话粥。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拿上车钥匙去了外面院子里。 温笛听到发动汽车的声音,“你晚上没喝酒?” 严贺禹:“喝了。不开。” 他只是启动车子开空调。 温笛反锁房门,窝在沙发里,听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像是他的人也在不远的地方。 “想跟我聊什么?”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温笛说:“聊那个被我聊死又救活的‘天’。” “...温笛你好好说话。” “在好好说。” 严贺禹听出她撒娇的口吻,也可能是他想听她跟他撒娇。 他本来应该坐在蒋城聿家打麻将,这会儿却在车里跟她扯闲篇,已经十分不对劲。她的所有要求,他似乎很难拒绝。 “严贺禹你脾气不好。” “这还不叫好?你没看过我脾气不好的时候。” “你改改。” 严贺禹没搭腔。 “不想改是吧?看来你没遭遇过像我这样人的毒打。” “......” 严贺禹无声笑了,他永远猜不透她下一句话的走向。以前他觉得情侣间煲电话粥纯属浪费时间,因为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是废话,其实她说的也是废话,不过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 “你别光说我,你脾气也好不到哪去,比我还够呛。” 温笛不否认,但又不爽快,“你一个大男人在我身上找优越感,你也真出息。” “......” 除了姥爷和父母还有妹妹这么奚落过他,她是第五人,唯一一个外人。 奇怪,他却不生气。 “你什么时候开学?” “干嘛?” “问问。” 温笛眨了眨眼,想好才说:“开学早呢,要是有人想我想得茶不思夜不寐,我也不是不可以提前两天回去。” 施舍的口吻。 严贺禹哪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那你还是在江城待着,别过来气我。” 温笛说:“我还真没空提前回北京。过完年我要去一趟山城。” 严贺禹没问她去干吗,她也没说。 大年初四,温笛坐上飞去山城的航班。 她想写个跟山城有关的爱情故事,有了初步构思,再过来找找灵感。 她跟严贺禹这几天没多少联系,偶尔发条消息,他一直忙着应酬,也可能要端端架子,不想把姿态放太低。他大概感觉除夕的那条零点祝福,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和退让,希望她能主动联系他。 她才不会。 她忙着呢。 到达山城的第二天,温笛去逛有名的巷子。 快中午时,她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严欲纵”。 严贺禹开口便问:“在哪?” “山城。你呢?” “公司。” “今天就上班了?” “嗯,海外事业部不放假,处理点事情。” 他又问她:“你具体在哪?帮我带个东西回来。” 温笛告诉他具体位置,问:“你要买什么?我在的地方有没有卖的?” 严贺禹:“不用你去买,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等,我让人送过去,一会儿打你电话。” 温笛身后就有家咖啡馆,她进店点杯咖啡,逛了一上午正好坐下来歇歇。 二十分钟后,电话响起,是山城本地的号码。 接通后,对方道:“你好,是温小姐吧?” “对,我是。” “有位姓严的先生让我送东西给你,你在哪,我过去。电话别挂,我就在附近。” 温笛告知地址,她扔了喝光的咖啡杯,从店里出来,有个年轻小伙子抱着一大束花朝她走来。 确定是她后,小伙子挂了电话。 “严先生说,祝你新的一年,一切如愿。” “谢谢。”温笛从小伙子手里接过鲜花。 是粉玫瑰和白色洋桔梗搭配装包起来,清新养眼。 这两种花都是她喜欢的,最钟爱洋桔梗。 她抱着一大束鲜花,走在山城的街头,周围经过的人频频回头。 温笛脑海里,跟山城有关的这个爱情故事,有了更清晰的框架。 -- 寒假开学的前一周,温笛收到严贺禹的消息。 他说她在圣诞节时送给他的平安果很难吃,让她以后再送礼物走走心。 过去快两个月,温笛差点忘了那个小平安果,【你真吃了?】 严贺禹瞅瞅桌角的迷你小苹果,回她:【嗯。】 温笛:【那是我养的观赏小苹果,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你要是胃疼别赖我。】 严贺禹:“......” 【明早坐高铁过来。】 温笛:【有事?】 严贺禹:【陪我去趟医院。】 温笛没想到他借题发挥,【你真要赖我?】 严贺禹正好要去体检,但没跟她说实话:【检查一遍放心。】他问她要身份证号,给她订票。 随后他将自己的身份证号发给她,【免得你说不公平。】 温笛看一遍,记住了他出生年月。 她没让他订车票,自己订好,把车次发给他。 离家那天,奶奶问她晒干的那束花带不带。 严贺禹送她的那束粉玫瑰和洋桔梗,她从山城带回了家,她对奶奶讲是为灵感特意买的花,不舍得丢。 奶奶信了。 也许半信半疑,她也没深究。 温奶奶说:“你要是带到北京去,我找盒子装起来。” 温笛想了想,“不带了,放我房间。” 在高铁上,严贺禹把自己的车牌号和停车点告诉她。 温笛还有半小时才到站,【到这么早?】 严贺禹:【嗯。给小狐狸该有的排场。】 温笛笑,回他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她不知道自己在严贺禹跟前是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她觉得没有,但严贺禹后来说,她恨不得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严贺禹没来出站口接她,让司机过来帮她拎箱子。 温笛将他这样的举动称之为,最后的倔强。 到了车上,温笛搓搓手,外面实在是冷。 严贺禹瞅她一眼,“不能多穿件衣服?” 温笛里面是新款的裙子,配羽绒服不好看,她穿了件大衣,好看是好看,就是冻得直哆嗦。 严贺禹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你还真去啊?” “不去的话,让你回来干什么?” 严贺禹关了邮箱,合上笔记本,示意她拿手机看日历。 “我知道今天几号。”温笛让他直接说是什么事。 严贺禹:“记一下,从今天开始,三个月。” 温笛佯装不知:“什么三个月?” “追你。三个月,多一天也没有。” 后来,他追了她三个月零五天。
第79章 番外四 温笛一直记得七八年前严贺禹送她的第一束花是什么样子, 甚至记得有多少朵粉玫瑰,又配了多少朵洋桔梗。 那束花晒干后,奶奶专门买了一个花盒盛放干花, 不时拿出来晾晾,还做了防虫消杀处理。 和严贺禹分手后, 她打电话给奶奶,那束花不用再留着。 后来奶奶把花扔掉了还是送人, 她不清楚,也忘记问。 温笛带严贺禹回来那天,吃过午饭,她和严贺禹在二楼书房帮着爷爷整理打扫书架。 爷爷之前跟庄老板聊天, 听说庄老板整理了所有书架, 发现不少本多年前淘来的宝贝,爷爷也开始了整理书架的大工程。 “笛笛,过来。”奶奶抱着两个花盒进书房。 “诶,来了。” 温奶奶把花盒放在书房的桌上,“给你确认下,要不要丢。” 温笛打开来, 一束粉玫瑰和洋桔梗,依然保存完好,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朵晒干的朱丽叶玫瑰,都是严贺禹送她的花。 她错愕,“奶奶, 这束花不是让您丢掉的吗?” 温奶奶说:“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舍不得扔, 当时为你这束花我费了那么多功夫, 就更舍不得丢。” 后来一直放仓库。 仓库里堆满老物件, 其实都没用,但就是不舍得扔。 这束花她没想过怎么处理,可能放个几年,不再经常拿出来晾晒,等发潮发霉也就扔了。 谁能想到孙女又和好。 温笛打开盒子,拿到阳光下晾晒,伏天里的太阳,隔着玻璃都烤人。 严贺禹看她蹲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摆弄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怎么开窗帘了,不热?” 温笛:“晒晒干花。” 严贺禹只认得那朵朱丽叶玫瑰,是他在她看电影那天送给她,至于另一束花,他不记得是哪个节日送她的。 在一起的三年多,他送她的花得有上百束,基本大差不离,偶尔送红玫瑰,大多都是送她喜欢的粉玫瑰和洋桔梗。 “另一束花是我什么时候送的?” “第一束花。” 她仰头看他,“你早不记得了吧。” “记得。”严贺禹拉她站起来,说:“你当时在山城。”就那次印象深刻,后来送她的礼物,他肯定不记得哪年哪个节送了什么。 不过她把花从山城带回家,还又晒干保存,是他没想到的。 “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我只留着一样。” 温笛看他,“留了什么?” “观赏小苹果。” “你不是说吃了吗?” “没。一直放在办公室冰箱里。” 严贺禹问她:“我送你的第一个平安果呢?” 温笛笑笑,不说话。 被她啃了。 每次他惹她生气,她就从冰箱里拿出来啃两口撒撒气。那个苹果太大,又难吃,吃了好久才吃完。 严贺禹回头看,爷爷在整理另一区域的书架,看不到他们这边。他低头,亲她,“苹果被你吃了是不是?” 温笛推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记得。” 窗边热,她推着他到没太阳的地方,接着整理书架。 -- 在江城待了两天,他们返程。 回去那天,温长运和赵月翎送他们去机场。 临别,严贺禹用江城方言说:“爸妈,你们回去吧。” 温笛瞅他,很想翻白眼,爸妈喊的那叫一个顺溜。 到了候机厅,严贺禹不忘她刚才那个奚落的眼神,“你要觉得吃亏,等去我家,你也直接喊爸妈。” 温笛不上当,塞了耳机听歌。 严贺禹打算最近带她回家,他打电话问过父亲,父亲说中秋节前有两天假,到时回家,让他带上温笛一起。 飞机上,温笛戴上眼罩睡觉,严贺禹不困,不时看看身旁的人,她面对着他这个方向,侧躺下。 即便戴着眼罩,她可能感应到他在看她,她摸索着升起座位间的隔板。 严贺禹抓住她的手,将隔板又降下去,“不准乱动,睡觉。” 不说还好,说了不准乱动,她掀开眼罩,抬手捏他的下颌,轻点他的喉结,还又戳他的胳膊。 她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乱动了,你怎么着。 严贺禹无奈一笑,她以前就这样,让她老实下来只有一个法子。可现在在飞机上,她仗着他不好收拾她,肆无忌惮。 他拿下她的手,十指紧扣,“回家再跟你算账。” 温笛在飞机上睡了一个钟头,回到家早不记得算不算账这事。 但严贺禹记着。 温笛被他困在床边,他还让她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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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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