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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琢听罢笑了一声:“我倒是也想跟你一样大。”
丁洋奇怪地问:“为什么?”
宋如琢反问:“年轻不好么?”
丁洋思索了一下,他确实也觉得年轻好,但他以为的年轻是那种还未出校园十七八岁的年轻。
他觉得二十六的年纪十分尴尬,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无忧无虑,可也没有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距离像老丁那样可以成为一个摆烂老瘪三的年纪又还很远……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
不过,像宋如琢这样的“精英”,二十六岁的时候应该过着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吧。
丁洋这么想着,看着宋如琢面前的碗,突然伸手把碗揽到了自己面前。
还没等宋如琢反应过来,丁洋已经三口两口把里面的青椒都给送到了嘴里。
宋如琢目瞪口呆。
丁洋则轻飘飘地说了句:“别浪费了。”
他当不了什么精英,但他是个节约粮食的好青年。
吃完了面已经将近凌晨四点,在这盛夏的时节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已经多了起来,环卫工人也已经上岗,大概是想趁着天还不热的时候多扫一些地方。
丁洋穿过马路,带着宋如琢又钻进了对面狭小的弄堂,七拐八绕地带他回到了永福里10号的门口。
宋如琢毕竟三十三了,通宵到那么晚加上又吃得那么饱,已经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困意了。他强撑着一道精神在家门口感谢了丁洋的盛情款待,然后一个人进了屋子,艰难地爬到二楼卧室,脱了衣服连澡都不洗直接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今天是休息日,他本来也没什么计划,生日也已经庆祝过了,他可以睡到饱再起来。
宋如琢不记得自己睡前有没有关房门,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突然一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凑到了他脸上蹭了蹭。
“Coco……你怎么上床了。”
他之前是不让Coco进房的,因为猫毛会飞得到处都是沾在西装上不好打理。
但是今天他实在太累了,心里头又好像正好有些空,于是便在半梦半醒间把那毛茸茸的东西搂到胸前,像是孩童时抱着泰迪熊一般地抱着Coco。
Coco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瘫软下来发出几声咕噜声陪着他一起睡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宋如琢觉得怀里的Coco突然浑身抖了一下,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连毛好像都竖了起来。
他听见Coco发出两声带有敌意的“喵”,声音朝向房门的方向。
宋如琢艰难地抬起眼皮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摸不知被自己扔到哪里去的眼镜,而怀里的Coco趁着他松手的瞬间一溜烟就逃到床底下去了。
等宋如琢戴上眼镜再一次抬头的时候,门口那人已经进了房间。
“啊,Sam,你怎么来了。”宋如琢看清了那人的脸,松了口气,又倒头躺了下去。
李思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昨夜没换衣服就睡了的宋如琢有些讶异:“你怎么这样睡着?”
“哦……昨天晚上谈项目到家太累了,就先睡了。”
“你……看到我为什么那么平静?”
“不是什么入室盗窃犯就好……”宋如琢脱下眼镜,把胳膊抬起遮在眼睛上。
还好昨夜不是宿醉,现在头不疼,只是太困了。
“你楼下大门的密码没改。”
“嗯。”
“为什么不改?”
“懒得改。”
李思睿沉默了一会儿。
“我块表忘拿了,今天回来取。楼下按了门铃没人理我以为你不在家,就自己进来了。”他说。
宋如琢依旧把胳膊挡在眼前,随口嗯了一声。
李思睿没再看他,自己走进了衣帽间,不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那块表。
他直接把表带在手腕上,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另一盒东西。
他把那盒子丢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宋如琢身上,宋如琢吓了一跳,再一次带起眼镜坐起身,奇怪地捧起那盒子。
“生日礼物。”李思睿说:“刚来S市那几天一起去古镇的时候,看见你盯着这屏风看了很久,就悄悄买下来打算等你生日送你的。我留着也没用。”
宋如琢抬了抬眉毛,缓缓打开手里的礼盒。
里面是一个双面刺绣的屏风,上头是一个身着修身旗袍的老上海女子图样。
女子没有脸,但动作妩媚身材曼妙,仿佛是旧时大上海霓虹灯下舞厅里唱着《夜上海》的红玫瑰。
宋如琢记得这屏风,自己当时只是在一众工艺品中对他多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李思睿是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谢谢。”他说。
二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而床底下的Coco大概是确认了屋内没有危险,蹑手蹑脚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它翘着尾巴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李思睿,想起了他。于是便走到李思睿身边,在他腿间来回蹭了几下
李思睿只是看了它一眼,没有如从前那般将它抱起。
他继续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宋如琢。
“跟我回美国吧?”他纠结了很久,终于决定为这个人再一次放下自尊,语气中带有些许的乞求。
宋如琢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目前想在S市试试。”
“那我先回美国等你,等你试完了再来找我。”李思睿说。
“可是我之后也不一定会去美国。”宋如琢说。
“那你要去哪里?”李思睿问。
宋如琢垂下眼:“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从来没想过要找个地方定下来吗?”
宋如琢摇摇头。
“那你也没有想过要找个人定下来是么……”李思睿的语气变得冷厉。
宋如琢抬眼看着他不说话。
“我懂了。你也确实没跟我承诺过什么,是我自作多情了。”
“Sam,我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只是我不可能为了你改变我的生活轨迹……而你也不能……”宋如琢说。
李思睿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起了拳头。Coco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躲出了房间,站在门口探头看热闹。
如果不是因为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过从未有过的快乐,他的拳头此刻应该早就落在那人脸上了。
宋如琢聪明、风趣、长得还好看。李思睿是在宋如琢公司当实习生的时候认识他的。
看到他的第一眼,李思睿就知道这个人和自己是同类人。
李思睿一开始觉得可惜,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却比自己大了那么多岁,他觉得两个人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会有很大的代沟,于是一开始也没敢对这位前辈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有些情感如干枯草堆里的火星一般,不彻底扑灭迟早会出事。他实习结束的那一天,两个人一起出去喝了酒,他借着酒劲还是把自己对这个男人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因为他发现两个人各方面都是如此契合,他过去的顾虑都是杞人忧天。
火还是烧起来了,烧的那么炙热放肆。
他确实没想过这火会烧多久。两个人没聊过,宋如琢是个随性的人,他说他喜欢顺其自然。
自然……就是当这火灭了的时候,他也一点都不觉得伤心么?
李思睿强压着怒火扔下一句:“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把躲在门外看热闹的Coco吓了一跳,喵的一声窜下了楼。
宋如琢也不想起来送他,只是又倒回了床上。
他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吗?确实可惜。
但他不能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他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
宋如琢听见楼下的黄铜大门被重重得摔上,嗡嗡声延续了很久。
那个人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第8章 让爱洒满人间
丁洋回到家的时候老丁正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打着呼噜,他轻手轻脚地爬上阁楼把衣服脱得只剩条内裤就躺到了床上。
丁洋得抓紧时间睡觉。
今天周末,他那个有出息的发小徐东明终于不加班回永福里父母家吃饭,约了许久未见的丁洋下午一起打球。
徐东明和丁洋从小在永福里一道赤屁股长大,小学初中都天天黏在一起玩。徐东明的父母也没读过什么书,以前和老丁是一个厂的工人,后来也一道下岗了,不过都在外面打着零工。
丁洋和徐东明打球看漫画泡网吧做作业都一起,但是徐东明就是天生读书的料,一样是考试前一天晚上突击复习了一下,丁洋只能在及格线徘徊,徐东明却能轻而易举地靠进年纪前三。
老丁经常为此十分嫌弃丁洋,觉得他是个傻子……直到后来徐东明考上了本地的985大学又保了研,老丁才意识到不是丁洋的问题,是徐东明真的比普通人聪明。
聪明人自然毕业了就有各种公司争抢,徐东明赶上了好时候,他学的计算机,一毕业就被互联网大厂招了,几年功夫就靠自己的工资凑足了买房的首付,在S市郊区买了一套房。房子离公司近,他平日都住自己那里,方便加班到半夜。只有在不加班的周末才会偶尔回市中心的父母家,吃顿饭,聊聊天,到了晚上再回自己住处。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肾虚啊?”徐东明和丁洋同岁,近几年有些“过劳肥”,所以总是约丁洋打球,试图靠一个月仅两三个小时的运动量让自己的轻度脂肪肝能消下去一点。
丁洋起来的时候还特地洗了澡洗了头,但毕竟不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了,通宵一晚上还是让他挂上了“隔夜面孔”。
“你才肾虚。”他说完用力打了个哈欠。
嘭!
一个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从前方传来,吓得丁洋差点下巴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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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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