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袁还是不开口说话。 司马衍华颇有苦恼,看她这样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无措道:“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她忘了? “那花花道歉。”司马衍华抿紧嘴角,软软的脸鼓成一团,露出软糯的小酒窝,漂亮的眼睛闪着无辜的光。 她利索从床下跳下,发丝在空中飞扬,飘荡优美弧线,她三步并作一步,双手展开,将人抱在怀里,小声道:“对不起。” 一双手愣在那儿,过了片刻,小心翼翼试探,触及到怀中温暖的温度,才反把人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抱在怀里。 司马衍华感觉到“他”也用力将她抱在怀里,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将军要把她推开。 下一刻,她脖颈微痒,心下差异。 商袁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过了半刻,声音沙哑:“是不是很疼?” 她愣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滑过脖子,很清晰的触感。 将军这是……哭了? 司马衍华眼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会那么难过?按理说,她把将军那么重要的人忘了,有愧的应当是她才对? 但是将军难得开口和她说话,她把这个疑问先放一放。 “不疼,花花一点都不疼。”司马衍华想到平日里,她哄难过的六哥时,都是靠装傻才把人逗开心,于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露出傻笑。 一般这个时候,六哥都会心情好转,笑着说她傻。其实她一点都不傻,就像她知道该怎么去哄人。 这个时候的司马衍华真是傻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商袁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感觉到商袁难过,她还会下意识露出傻笑,去逗商袁笑。 商袁知道什么是断魂症,知道这个病症的诱因,人只有在承受不住极致痛苦时,才会选择遗忘,忘掉这段痛苦的回忆。 她不清楚小公主为什么只把她忘了,但清楚小公主遭受过的痛苦却是一样不少。 那时候,她在哪儿? 她在干什么?忙着收拾玄策?忙着回去吞噬舅舅手下的兵? 为什么她当初明明到了京城不去看小公主一眼?她恍惚一瞬,那时候,她能力不足,进不了皇宫,只听闻事情经过,瞬间了然这件事决定跟玄策逃不开关系,愤怒之余,潜伏数日找到机会把人绑来,教训一顿。 当时,她有一种冷漠的平静,想把人杀了。可玄策说得对,她不能杀他,杀了他,玄王那个疯子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她身边的一切,不留余力报复她。 她怕连累家人,连累将士,连累花花……一瞬间,她脑中想了很多,冷漠又理性,压下愤怒,选择把人交给贵妃娘娘处置。 商袁垂眸,心道,若是早知道事情这般模样……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回转余地,受过伤的还在,或许小公主把她忘了,是对当初她犹豫没有杀玄策,所作的惩罚。 两人紧紧相拥,商袁缓缓把人放开,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动作轻柔抚上小公主的右肩,眼眸是化不开的浓墨,似乎想要隔着衣服描摹那道疤痕,想要刻在心里,一点一寸,丝毫不落。 司马衍华不知何意,察觉到商袁在摸她右肩伤疤时,惊讶之余下意识往后躲,因为她记得女子身上不能留疤,夫家知道会嫌弃。 她不想让将军知道。 躲过去之后,她后悔了,做人应该坦诚,小声解释道:“这道疤不丑的,我母妃在这上面纹了一朵漂亮的青莲,可漂亮了,就像花花一样漂亮,所以将军不要嫌弃它丑,好不好?” 商袁怔怔愣在原地,她怎么可能会嫌弃?看到花花紧张不安的情绪,商袁抿紧薄唇。 之前从宫院出来,她抱着花花,察觉花花的心思比以前更敏感,还疑惑为什么变了这么多。 她苦笑,怎么当时没想明白,花花只是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 司马衍华垂眸不安等待答案,黑影笼罩她,她诧异抬头,干净的眼眸不解,将军这是作甚? 只见商袁上前一步,轻斜身,微微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右肩,软唇隔着衣物,浅浅地吻上那道疤痕。 “公主,我喜欢你。” 司马衍华漂亮的眼睛受惊,都快圆成杏眼,这、这也太快了吧!都不用她勾引的吗?肩膀处的炙热引得心脏怦怦跳,她思绪乱乱的,接下来要干什么?话本上也没有写,太傅也没教过…… 小公主眼眸迷茫又委屈,再也不看话本了,这个时候什么用都没有。 她紧张回复:“我也喜欢将军。” “嗯。”商袁轻声应答。 烛火为两人染上暖色,窗外海棠花飘进来几朵,落在地上,仿佛尘埃落定。 * 上元佳节,宣德侯府大门紧闭,漆黑一片。 商李氏坐在大厅,桌面上摆着两碗元宵,她神情落寞。 大门传来声响,她激动望过去,一身红衣女子进来,不是她的女儿。 她脸上的笑容顿住了,随即又扬起来,笑着问:“敏敏回来了,袁袁呢?” 向敏被问住了,实际上,她以为商袁早就回来,过来汇报玄策那事,目光移到商李氏的脸上,跟这位姑姑不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她硬着头皮,尴尬道:“我以为她回来了。” 商李氏眼眸暗淡,但向敏还在这儿,她又笑着招呼:“敏敏吃了吗?姑姑煮了元宵,坐下吃点吧!”使了眼色。 丫鬟将之前其中一碗元宵端回去,又重新上了一碗新的。 向敏不好意思在这儿吃,想要拒绝,视线移到四周,宣德侯府好像过于落寞,看到她这位名义上的姑姑热情招呼她。 她心中一动,鬼迷心窍坐下陪她一起吃元宵。 商李氏强势惯了,家中也没小辈,不知该怎么交谈,害怕自己一开口,又说一些年轻人不喜欢的话题。 她斟酌道:“敏敏在边疆过得好吗?”她闭口不提商袁。 可,向敏却从她脸上看出她真实想法,忍不住感叹,她好像知道商袁的别扭是跟谁学的。 她简要掠过她的部分,说一些场面话,如她在边疆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小时候,商袁来边疆不爱说话,模样像一个小古董,但谁有能想到,她打架特狠,当年我们那群人谁都不敢小瞧她,都特别佩服她。”向敏骄傲,老商就是她的人生标杆。 商李氏听到这番话,心忍不住揪起来问:“不爱说话吗?袁袁以前还是很开朗,那、那她跟别人打架,受伤了吗?严重吗?” 开朗?向敏脑海纠结一团,这个词还能跟商袁沾边吗? “放心,商袁很厉害的,当年她跟年长几岁的老兵打,也是她按着人把人按在地上揍。” 商李氏的心放回肚子一半,又问:“那有什么剧烈冲突吗?”女儿出门在外,她很害怕商袁与人发生矛盾吃亏, 望着商李氏的担忧的眼神,向敏抓耳挠腮,印象中商袁几乎没发过脾气,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激烈谴责道:“姑姑,我与你说,边疆有个人特别过分,他把商袁大冬天推下河,发了高烧,人差点就会不来了,姑姑千万不要以为是商袁的问题,是那个人脑子有病,商袁从来没得罪过他,是他先挑起事端。” 商李氏愣在原地,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昭明没在信中提过半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心如刀绞,又问:“后来呢?” 看姑姑的模样不对劲,向敏犹豫要不要说出去,想到姑姑是商袁的娘亲有义务知道这些,于是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她。 商李氏了解到那个把袁袁推入河中的恶毒小孩玄策被昭明公偏袒后,咬牙切齿道:“我没有他这个哥哥!” 低头喝着元宵的向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心里莫名对义父产生愧疚,她这算坑爹吗? “吱~”大门被推开,商袁走进来,看到坐在桌子前的母亲和向敏,打过招呼后,准备回到自己院子。 “怎么这么晚回来!”商李氏声音尖利,把向敏吓了一跳,刚才人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商袁迈向院子的脚步微顿,淡淡道:“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第49章 赐婚清晨,得知摘星楼失火,衍华差点…… 清晨,得知摘星楼失火,衍华差点葬身火海,皇帝和萧贵妃一早赶来华清宫, 由于昨晚睡得晚,司马衍华躺在软床上睡得正香,小脸恬静,不知道梦见什么,嘴角上翘挂着微笑,白嫩的手心上放,姿势可爱,丝毫不知道床前围了不少人。 皇帝见人没大碍,放了一半心,目光移到儿子这睡相,感兴趣道:“爱妃你看,儿子这睡相跟你像不像?” 萧贵妃笑容一滞:“陛下是在说笑吗?” 皇帝后知后觉,扭过头看到萧贵妃似笑非笑,默默低头委屈想,完了,晚上又不好过了。 他叹口气,发现儿子睡得香甜,起了坏心眼,伸出手捏住儿子鼻子,心道,这下不信你不醒。 司马衍华突然感觉透不过气来,憋坏了,秀气眉头微皱,下一秒,张开小嘴巴,舒服了,又沉沉睡去。 皇帝:…… “一把年纪了,幼稚不幼稚!”萧贵妃微嘲,把皇帝拽过去,她坐在床边,老皇帝像只委屈的大橘猫围在贵妃身边,看到萧贵妃脸上和他之前如出一辙的坏笑,对相伴已久的她,了然笑笑,柔和眼眸是笑意。 果然,下一秒,萧贵妃微挠司马衍华露出的手掌心。 食指微微动了一下,小手突然向上伸,司马衍华闭着眼,闷闷道:“再睡会儿。”梦里有好多个圆圆,她好喜欢。 萧贵妃点点他的额头,轻声道:“母妃来了,还不醒。” 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干净黝黑的眼眸,望向床边的萧贵妃,愣了半天道:“刚才是母妃捏我鼻子吗?” 皇帝立马站出来,严肃道:“朕捏的。”不能让媳妇儿背锅。 “哦。”司马衍华默默拉着被子往下躲。 空气一时安静,皇帝尴尬,宝贝儿子好像不开心了,迎接萧贵妃死亡视线,他斟酌开口:“最近波斯进贡一批物件,父皇带你去挑,有想要的吗?父皇可以满足你。” 被子里冒出司马衍华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开口:“真的吗?” “父皇还能骗你不成?”皇帝板着脸,认真道。 “儿只有一个想要的,也不是特别贵。”司马衍华害羞低头,不太好意思。 皇帝狐疑看向儿子,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马衍华笑得特别开心道:“父皇,赐婚吗?” 这一天,皇帝再次想起时隔多年前被赐婚支配的恐惧。 “父皇,给圆圆和我赐婚吧!”司马衍华黝黑双眼沾满湿雾,可怜巴巴道。 皇帝冷酷无情:“你休想,朕拒绝。”嫁给一个男人,这事想都不要想。 “那我还可以挑别的东西吗?” 皇帝挑眉,儿子这是以退为进。 他清清嗓子:“可以,多挑几件也无妨。”生怕儿子旧事重提,找借口走人。 精致的宫殿,剩下母子两人。 “怎么?这是想明白了?”萧贵妃调侃道。 司马衍华坐起身来,穿着白色棉质里衣,靠在后面枕头上,摇摇小脑袋:“非也!非也!” 萧贵妃点点她的脑袋:“拿腔拿调!净学些皮外能。” 司马衍华扬起小白牙,开心道:“母妃,给儿一点好看的物件吧?” “你父皇天天塞给你好东西,你个贪心的,还嫌不够多?来问母妃讨要。” “谁会嫌嫁妆多呢。”司马衍华垂头,嘀嘀咕咕。 萧贵妃:…… 突然感受到皇帝的心塞。 * 御书房内,皇帝靠在黑椅上,头扬起来感叹:“昨晚事挺多的,人抓到了吗?” 太子从堆成山一般高的奏折里,抬头两个黑眼圈格外醒目,拿出一本递到皇帝跟前:“人是抓到了,但牵扯不少人,里面全是涉事官员,父皇您看该怎么处置?” 玄王动作频繁,给太子敲了警钟,设了一个局,在上元节这天故意透露玄策所在位置,那群暗处的人开始行动,皇宫里外,他都派人紧盯着,丝毫不敢有放松。 上元佳节这天抽调人手,大部分都在那群大臣身上,少部分在皇宫内,忽略了暗卫的存在,差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幸好,当时他广撒网,商袁也注意到此事,在宴会后半部分出去拦截玄策,才避免小弟的悲剧。 昨夜,阖家欢乐,只有他累死累活跑来跑去,将玄王排在在皇城中的所有钉子拔得一干二净。 只是,他没想到,玄策这个人如此疯,想法异于常人,按照太子的思维,像这种偷偷摸摸被救出去,一定小心翼翼,但玄策偏偏不按套路来,甚至太子猜测,玄策是不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这才如此嚣张,所作所为像亡命之徒,一把火烧了摘星楼。 还让小弟陪葬,如此歹毒的心思,令人发指。 司马齐春想过了,玄策这种心狠手辣瑕疵必报的人千万不能放出去,又蠢又坏,得换个隐秘的位置好好关起来。 皇帝紧皱眉头,掀开这个小本,一言不发看完了。 “父皇对于这些人,您打算放过?”司马齐春抬眸问。 “依吾儿之间,该如何?” 司马齐春放下手下的笔,阳光斜侧落在他的侧脸,没有丝毫温度,线条凌厉,眼眸冰冷:“诛族,涉事家族成年男子一律斩首。” 手指扣在木桌,轻轻敲击,这是皇帝沉思犹豫的表现。 “吾儿有没有想过,涉事之人包含那群世家,你如此行事,他们不会放过你。”皇帝轻叹,这件事在他眼里只能轻拿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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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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