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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琳琳摇头说不知道。周小欧立刻让赵刚将壹号公馆内的所有监控信息全部调出来，寻找曹宇哲离开时使用的交通工具。半个小时后，王钊传回了技术科的追踪结果——曹宇哲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城南区的东林路。
周小欧留了几个干警看守着林珍秋和曹琳琳，谨防两人再次通风报信。他带着李渝几人到了壹号公馆外，通过视频连线做了三个布置：第一，立刻对城南区所有不需要实名登记且没有安装监控探头的小旅馆进行摸排；第二，联系视频大队协助配合筛查出十一点三十七分之后从壹号公馆离开的所有交通工具的去向，去往城南区的一律重点排查；第三，严密监控曹宇哲的所有通讯方式，在受到林珍秋的警告之后，他可能不会再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系，那么要对他的游戏账号、QQ号、邮箱监控，一旦有动静，立刻锁定位置。“
指定下达，城南区便已经注定要承受这不平静的一夜。
而此时，在一条与垃圾填埋场隔着一条街道的红色三层砖楼里，曹德明全身贴紧了斑驳发霉的墙壁，一双小眼睛瞪得浑圆在观察着窗外的动静—砖楼的对面是一长两层楼的自住房，底楼是商铺，小而密集，排布乱糟糟的，装修粗放简单。有卖早点的铺子正开着昏黄的灯泡熬煮着热粥，浓烟伴随着火星子随风飘散，腾起的烟雾将里面的场景遮挡得迷迷糊糊。整条街并不算十分安静，街道的背后就是城南区的垃圾填埋场，一辆又一辆垃圾清理车踏着黎明前的黑夜前来，将成车的垃圾倒进那个深坑里，垃圾的腐臭味和热粥的清香味交织在一起，还是腐臭的味道强势地占据了领地。
曹德明的目光往街道两头瞟了一眼，发现除了垃圾车就只有运送垃圾的驾驶员，他稍微舒了口气。放下窗帘，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了已掉光了皮的沙发里，颓然地抹了把脸，再睁眼时，透着一股不甘心和怨愤。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今晚是如何一步一步演变到这个地步的。
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曹宇哲发了信息，让他赶紧执行B方案——这是什么方案？其实就是离开是非之地，重新回来东山再起。可是，现在他不太确定了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他从巴黎夜总会的VIP通道跑出来之后，从身上所有的钱拦了辆黑车趁乱逃离，那黑车司机也是懂行，可能是看出来他不算个好人，所以带着他一路躲避了监控，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这里。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极致的紧张和困顿让他几乎感受不到饥饿了，此时暂时的安全让他不仅浑身酸痛，更是饥肠辘辘。他起身去茶水台下的柜子里找好吃的，空空如也。这家旅馆招待的都是临时性结伴而来的男女，一个房间要八十元，可是他的现金已经全部给了黑车司机，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那块金表抵给老板作为房费。房间陈设简单，有浓烈的烟味，白墙发黄，复合地板是贴着地皮直接铺，走在上面能感到地板的起伏。
“咚咚咚”，三声一声比一声低的敲门声落在木质房门上。
曹德明神经一紧，顺手抱起热水壶，打算见状不妙直接砸人，但是想到周小欧手下那几人的强壮体格又有点犹豫，干脆退到了窗户口哦，这是二楼，跳下去应该没问题。
敲门声止了，过了几秒，一阵可以压抑的咳嗽声传来，曹德明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第157章 收网（8）
在城南区杏林路派出所的一个临时开辟出来作指挥部的办公室里，李渝正把城南区警用地图展开铺在白板上，周小欧走到地图前，压低了眉宇，将巴黎夜总会和东林路两个已知地点信息标注在了地图上。到目前为止，他们依然没有通过视频发现曹德明从夜总会逃出来之后的行动轨迹。他摸着下巴，专注的眼神在东林路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把东林路这个位置穿透，寻找着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个狡猾的对手....
突然，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梦中的爱丽丝》的乐曲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周小欧循声望去，原来是赵刚放在会议桌上充电的手机在响，他赶紧让李渝把正在外面吃泡面的赵刚给叫进来。赵刚嘴上还糊着一圈油光，他接过电话，嗯嗯了两声，挂断电话立刻向着几人道：“视频大队的电话，那边发现了曹宇哲离开的行动轨迹，他骑了一辆外卖员的送餐车出的壹号公馆，刚开始没有发现是因为这辆送餐车经常会出入公馆为他们配送蔬菜禽肉，没有过多关注，后来发现这辆车的出入时间异常才重点关注，后来发现该车在离开壹号公馆后，好像目的地很明确地直接往城南方向开。”
“那辆送餐车的车牌号是多少？”周小欧问道。
“山AB9121”，赵刚拿着手机将车牌号念出来。
李渝立刻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打开全国警务网络系统中的山城市实时交通状况的城区图：“我输入车牌号，看看智能交通管控系统能不能搜索出现在这辆车在哪里？”
周小欧点头，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忙走到地图前，再次叮紧了东林路，他的目光在上下移动，很快便露出了恍然地神情，他回头把几人喊过来：“东林路是城南区通往三丰镇的主要通道，三丰镇上有很大大型的化工企业，曹德民和李海峰合作成立的三丰炼油厂就在这条路上，曹德明经常会往返丘山镇和三丰镇，丘山镇是他的老巢，现在已经处于警方监控下，他不会冒这个险，那么只有比较熟悉的三丰镇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曹宇哲要去的方向是三丰镇，而曹德明也藏在这个镇子上？”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这个推断表示了赞同。事不宜迟，周小欧立刻通知正在城区各个街道排查的民警立刻抽调一部分前往三丰镇逮捕曹德明，并立刻动身前往三丰镇。
按照导航，警用越野车从杏林路出来就直接朝西北方向的三丰镇走，越野车像是不堪重负般，一路摇摇晃晃，扭捏着前进。一个小时候，车子进入三丰镇，道路上连续驶过三辆垃圾车，虽然是空车，但腐浊的气味仍然令几人几欲作呕，李朝阳捂着鼻子，拍打着赵刚的肩膀，让他把越野车的车窗关上。
“这路上怎么这么多的垃圾车啊？”李朝阳皱着眉头问。
陈恕指着地图上一个三角形的符号，说道：“这里有个城南区的垃圾填埋场，一般都是在天亮前填埋，不会影响市民的生活。”
在最后一辆垃圾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之后，周小欧手机像是炸雷一般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他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还没等几人发问，周小欧就直接说了：“他们找到地方了，不过两人都跑了。”
“跑了？怎么跑的，什么时候跑的？”李朝阳像是连珠炮似的问道。
李渝戳了李朝阳一胳膊，示意他注意点周小欧的脸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闭嘴了，周小欧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说道：“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曹德明已经不见了人，曹宇哲正打算开车离开，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现在还在追逃中。”他顿了下，加快了语速催促着赵刚加大油门。
一刻钟后，越野车在满是重车碾压出来的大坑上左拐右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把车停在了一片石子地上。
“是这儿吗？”周小欧对着一个正冲着跑过来的警察问道。
那警察自我介绍是三丰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宋海洋，他指着对面那栋三层楼的红色砖瓦房，说这就是曹德明藏身的那家小旅馆。
这片石子地上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面前是一栋三层楼的红砖楼，那暗红色融入黑夜中红得让人察觉不到一点红。荷花旅馆。这是它的名字，“荷”字只剩下一个草字头和可字。
周小欧带队走进去，旅馆内光线昏暗，在姑且成为大堂的地方有一张围栏很高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过塑过的价目表，上面只有过夜房和钟点房，钟点房的价格分得很细，两个小时起步，每增加一个小时就要增加十块钱。
一个秃头的大肚男人正站在桌边，耷拉着眼皮满脸的不情愿，宋海洋指着男人对周小欧道：“他是这旅馆的老板。”说着，还递过来一只金表，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曹德明拿来抵房费的？”周小欧接过来，看了看，示意陈恕过来装进了证物袋。
“这人是几点过来的？住在几号屋？”
老板动了动眼珠子，可能看出来周小欧是个领导，立马打起精神堆起笑脸，回答道：“大概十一点多到的，具体到多少分我没记清楚，倒是那个年轻人我倒记得是是十二点二十分的样子过来。他就住在二楼端头临街的那间屋。”
“好。那最先来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老板没怎么想，脱口而出：“四十多分钟前吧，我见他要走，还故意让他把房费给我，否则后面他来要拿回手表可不作数了。他一点都不在意，戴着个帽子直接就走了。我怕他临时反悔又回来要走手表，就扒在门口盯着他，我见他出门后在对面的早餐摊子前和运渣车司机聊了会儿天，后来好像递了个什么东西给对方，那人就带着他坐运渣车走了。”
“运渣车？！”
周小欧和宋海洋异口同声的惊呼，宋海洋立刻愠怒：“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那老板缩了缩脖子，有点阴阳怪气地道：“我...我不知道你是领导啊...这不，大领导来了嘛...”
周小欧想着刚才来的路上迎面驶过的垃圾运送车，就这么咫尺的距离再次让曹德明逃之夭夭。他叹了口气，拍拍宋海洋的肩膀，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李朝阳，陈恕，你们两人联系下城南区市政环保局，把今晚的垃圾运送排班表拿到，逐个核实去向，把这个搭乘曹德明离开的司机找出来，尽快锁定曹德明的轨迹。”
李朝阳和陈恕立刻联系，周小欧几人则径直去了二楼端头临街的那件房屋，房门一打开，几人的脸上立刻挤满了皱纹。房间里充斥着浓厚的烟味，虽然刑警们也爱凑在一起吞云吐雾，但是闷在这样一个不够五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烟味会和房间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变成烂叶子味。整个房间小是小了点，但还算干净。
周小欧逡巡了一圈就发现房间里床上的枕头被子保持着原有的折叠模样，应该没有动过，其他的物品也在该有的位置上，唯一移动过的只有靠窗的沙发，看样子曹德明一直蹲在窗边观察着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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