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才的冲击中最先回过神的不是理智,而是身体机能,是感官。
我下意识想反手撑地支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方才为了护住她而伸出右手此时正揽在她的腰间,那个盈盈一握的触感太过柔软和罪恶,以至于到达脑海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羞赧,而是“女生的腰原来是这么细的吗”的混乱想法。
慌忙松开,反手半撑起上身,而怀里传来的触感告诉我:更要命的不是我刚才环住她腰部的手,是几乎坐在我身上的罗卓薇。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为了直起身子找的支撑点是我的肩膀,随着她慌张的起身,每一个动作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这的确称得上是甜蜜的折磨:她的指尖无知无觉地随着她的动作一路从我的锁骨滑到小腹,那若有似无的触感是电流,几乎是噼里啪啦地顺着全身的脉络炸开。
而她原本规规矩矩盖到膝盖的裙摆也因为这场意外微微掀起,皱巴巴地半堆在她的大腿,像是一朵被揉烂的花。绀青色的裙摆衬着她皮肤白得不像话,明明什么也没有露出来,但却又莫名地比什么都露出来还要糟糕百倍。
“………………”
低烧的温度也不管不顾地在火上浇油,我感觉我快要和那个已经糊了的面一样煮开了。 再加上,我不敢贸然起身把罗卓薇从身上掀下去,只能自欺欺人地别开脸不要去看视线上方这个太过刺激男性本能的画面。
我堪称死寂的反应让罗卓薇此时也意识到过来这个我和她此时的姿势到底有多下流,她白皙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对不起!”
嘴里这句亡羊补牢一样的没关系还没有说出口,我突然一僵。
!
在那股热度还没有彻底窜到那个不该去的地方之前,我推开了罗卓薇。
#22
她并不是没有自觉。
在腰上感觉到臣航揽住自己的那个瞬间,罗卓薇就预感到了后面两个人的姿势会有多暧昧和尴尬。
摔下去那一刻,她听到了臣航闷哼了一声,而被他搂在怀里的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很明显的疼痛。
罗卓薇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压在臣航身上,但天旋地转过后的对视,以及彼此之间被急剧拉近的距离,统统让她始料未及。
双手触碰到的是躯体是温热的,极具生命力的,她想象过许久的。
她在不知所措的状况下撑起身子,可颤抖的双手违背了意志的指令,它似乎是比少女青涩的妄想更加贪图梦里朦胧的触感,指尖不受控制地从裸露在外的锁骨,划过因为紧张的呼吸而起伏的胸口,还有被卫衣遮住的、她曾匆匆窥探到的少年柔韧的腹部。
与她的指尖略过的同一个的瞬间,罗卓薇感觉到了臣航的微颤。
与她的颤抖不同,那是竭尽全力的忍耐。
她还几乎是双腿岔.开地跪坐在他的身上。
无尽的羞耻潮水一般反噬着廉耻感异常鲜明的内心,她道歉的声音也已是跑调了的。
他会是什么反应?
罗卓薇的脑海已经闪过了千万种假设,但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臣航推开。
他到底还是控制了力道,那一下握住她双肩的轻推并不会让她感觉疼痛,但是这个动作的致命之处是在心理上的。是变相的拒绝。
于是心底里那股羞耻变成了羞恼,是能够轻易引发泪意的恼。不是对他,而是对自身行为和可耻想法的愠恼。
他发现了吗?
自己被讨厌了吗?
被臣航扶起来的同时,罗卓薇没忍住挣开了对方的手。
高岭之花冷淡的外表被打碎了,罗卓薇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敢看臣航现在是什么表情:要是从他的神情之中窥到半分困扰,就足以让她恨不得立刻从此处消失。
十七岁的自尊心又矜持又脆弱,而貌美对于自尊的加成并不能被她温柔的性格所抵消,只会让她的心理防线更加脆弱。 所以她不得不小心地堆砌她的堤防,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的脆弱,她明白她的防线不是磐石,只是稻草。
恋爱就是长在心口的带刺蔷薇,想要触碰,却又会被割破手指。也是避而不及的洪水猛兽,一不留心就会踩烂她谨慎维护着的稻草城堡。
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被挣脱开手的臣航反应很快地叫住她:“等一下!”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要叫住她?
罗卓薇一言不发地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她现在只想从这里逃走,逃避方才那种她很有可能会克制不住自己眼泪的气氛。
玄关的尽头就是那扇原本令她充满期盼能够打开的门,罗卓薇停下,右手搭上门把,左手抓着包带的手指攥紧。
门把往上安装的是安全可靠的电子锁,没有臣航帮忙的话,她是打不开的。她其实明白这只是掩耳盗铃,接下来她必须得去面对臣航可能会有的所有疑问。
罗卓薇轻轻地闭了闭眼,试图把眼底酸热温热的泪意逼回去。
“罗卓薇。”
果然他一定会追过来,但臣航只是在隔着她两步的距离处停下,他看着罗卓薇的背影,察觉那挺得很直的脊背其实在微微颤抖:“你先听我说……”
罗卓薇不肯转过身来,她也没有回话。
她拼命克制着因为情绪不可避免泛起的微颤,视线紧紧地锁在那扇漆黑的门扉。
#23
女生的背影是这样纤细的吗?
臣航看着罗卓薇不愿转过身来的背影,心里面的想法五味杂陈。
他隐约能够猜到对方这种突然的反应的原因是什么,虽然他并不确定:在猛然和罗卓薇拉开距离的那刻,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
一瞬间红了脸的她的表情并不是羞怯的,而是慌张,迷茫,以及带着一点点细小的仿佛什么秘密被撞破的难堪。
失去了往日那种温顺平静表象的罗卓薇生动得不可思议,不再是雪山上的莲,而是雨季里的鸢尾花,脆弱,却有着人间烟火的美丽。
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同时也无法让人置之不理。
“你先听我说,好吗?”
其实低烧带来晕眩感并不小,再加上方才的意外,臣航现在还觉得头晕目眩得厉害。
可他不可能不在意罗卓薇的反常。
尽管她固执地背对着他,但臣航觉得她那阵轻颤已经是要颤进了自己的心里。
是在哭吗?
刚才的事情站在女生的角度来看是很讨厌吧,和男生这样子抱在一起。
她应该是感到讨厌了。
是讨厌被他碰到,还是讨厌被他推开?
脑海里不知所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臣航不知道怎么询问,说实话也没法一一问出口。
他只能是试探性地拉住了罗卓薇的手腕,以接近没有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试图让她转过脸看向自己的方向。
她没有挣扎。
只是,配合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的罗卓薇,脸上还在滚落着泪水。
可以说是头一次见到女生眼泪的臣航彻底慌了,他条件反射就想松手:“对不起。”却被罗卓薇泛着凉意的手指反搭住手心。
两道声音撞到了一起。
和他同时道歉的还有正在无声落泪的罗卓薇。
“对不起……”她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在落泪,拿着包的手早就松开,任由包胡乱地掉在玄关的地板上。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盲目地拭去脸上的泪痕,却苦于控制不住,最后放弃了这个擦泪的动作。
眼前的臣航看起来比她还要迷茫,束手无策却又想要笨拙安慰她的样子让罗卓薇第一次感到轻微的心痛。
他又在道歉什么,这种时候也要对她如此温柔简直太过致命。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她几乎用光了最后那点勇气,语气如同即将被行刑前的孤注一掷:“我……有被你讨厌吗?”
#24
我被你讨厌了吗?
这不应该是由罗卓薇问出来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好,她轻轻垂下眼拭去眼泪的样子也罢,都让人分不出她是在逞强还是在示弱。
我终于也在这句堪称唐突的问题里找到了她反常的缘由:是我刚才推开她的举动让她误会。
她还在掉眼泪,但是对两个来说过于狭窄的玄关除了鞋柜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或许是气氛使然,也可能是这阵低烧确实让我不太清醒,我条件反射地抬起没有被她拉住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连帽卫衣的袖子帮她擦眼泪:“没有。”
“反而这句话该我来说。”距离这种东西,超过一次是逾越,超过第二次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眼下再次拉近的距离其实让我也很紧张,但是现在止住对方的眼泪是更重要的事,“刚才推开你……对不起。”
我说不出口:推开她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起反应。
闪烁其词的解释还想继续,视线却顿在罗卓薇被我擦得有些泛红的脸上,稍稍上移,对上的便是她含着水的目光。卫衣的袖口上只落下几点湿润,她的眼泪则是不知道从何时便已经停下。
她看着我,温热的吐息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
“…………”
意识到什么的心脏开始警铃大作,怦怦乱跳。
停下来
尚存的理智还想无力地垂死挣扎一下,可被感性早在先前心潮起伏的悸动之中被泡得发烂发软,如数化作了冒着气泡的啤酒,带着醉意咕噜咕噜地流进大脑。
停下来啊
原本只是横着为她擦泪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右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左脸侧。
停……
罗卓薇缓缓闭上了眼睛。
啊该死
这还怎么停得下来
我吻上去。
第10章 #24
理智断线就在一念之间。
那条早已经抽丝的细线,在天平倾斜的瞬间骤然断开。
俯身亲吻的那一刻是冲动又无法自控的,是意外,也是情难自己。
她的所有神态和肢体动作都在无声地传达她不会抵抗的讯号,像是雪崩前的最后那片雪花,轻飘飘的,却又彻底让所有的感情和悸动失控。
低烧带来的迷蒙和热度早就在双唇贴上的那一刻彻底清醒,臣航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是要撤开:纵使是气氛使然,罗卓薇看起来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但是他也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在这种时刻吻上去。
而他只是稍露出几分清醒的退意,就被对方敏感发现。卫衣的领口被那双纤细的手紧紧揪住,用力一扯,微离不到半毫米的唇再次附上。
“等……”
那句堪堪只来得及说出半句的阻止就像是物极必反的助燃剂,吻一次是意乱情迷,吻两次则是有意为之。
臣航明显地感觉到罗卓薇揪住自己领子的双手在抖,可即便如此她却在拼命地踮起脚,全身的语言都述说这一切都不是谁一厢情愿的顺水推舟。
热切的,失控的,她想要的。
是谁的舌先伸出,又是谁先露出唇齿间的破绽已不重要,青春期无法克制的荷尔蒙和吸引早早地就让这个吻变了味道。 抛却纯情,却又生涩,深吻的间隙余下的只有换气时的喘息,但不愿分离的渴望比那细微的缺氧感更要深切百倍千倍,只能用上.瘾二字才能概括。
或许男生这种生物天生就更善于在接吻中掌握主导权,纵使是那个臣航,在这场亲吻之中也带着点隐隐约约的侵略的意味。
这种投入让人晕眩且着迷,罗卓薇只觉得自己的背在无意识的退步中已经贴到了门上,并且没有余力再去维持平时那种端正挺直的姿态,颤栗着,只能半靠在门板上维持平衡。
果然接吻是会让人变得奇怪的吗?明明身体已经到了开始力不从心的临界值,却又不舍得让他停止。
像心甘情愿彻底溺毙一般。
#25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算是怎么回事?
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冷静的我把罗卓薇送回家以后,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简直要陷入人生的无限怀疑之中。
刚才我为什么没有问罗卓薇要不要交往?
明明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的,可是一旦看向她的脸,我就只能丢下一句差点咬到舌头的“我先去把那锅面处理掉再送你回家”。
其实也不是没有鼓起勇气想尽力自然地问这么一句的,但是当时光是对视的话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方才在亲吻中仿佛死掉的羞耻心后知后觉地全都复活,多看她一眼,脑海里就会疯狂开始回放刚才自己的行径。
而且易碎的自尊心也在作祟,生怕听到和自己想象完全相反的回答:青春期的男高中生的全部骄傲比玻璃器皿还要脆弱,如果她的回答是NO该怎么办?
想至此,我感觉自己简直要那股纠结搞到疯掉,索性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列表,点开和林昊渊的对话框,视死如归地输入到:【我问你,你平时怎么和女生表白的】
林昊渊估计是没去把妹,微信回的很快:【靠脸。爸爸我一般都是被倒贴的】
这家伙能不能去死啊。我看来真的是有点脑子不清醒,我居然妄图从林昊渊那里得到什么正经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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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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