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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声音把黎川重新拉回了十六年前。
隐蔽想村落里，两个身材高大的缅北杀手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男人的脚筋已经被挑断，脚下都是猩红的血，在强行拖曳之下，地上留下一条无比刺眼的红色划痕。
而最终，这个年轻男人被拖到了身为卧底的黎川面前。
杀手的头目递给了他一把枪，整个人搂在他的脖子上，嘴巴里飘散出来的熏臭大．麻味，几乎让黎川想要呕吐。
“你说你不是中国警方的卧底，好，我信你，现在就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这个人，他就是中国警方的卧底，被我的人给发现了，只要你开枪把他给杀了，那我就信你。”
黎川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也忘不了开枪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几乎用光了此生最后的一丁点力气。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敌人，也不是凶手，而是跟自己一样来执行任务的同伴。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没能忘记当时的那个场景，对方用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开枪吧，我不会怪你”。
他因此得到了毒贩间的信任。
在卧底的那半年时间里，他备受煎熬，后来才知道，那个卧底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在崔莹面前漏了陷。
崔莹看男人的眼光很准，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蔡少峰能成为她的棋子，绝对不会像蔡少峰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没办法撬开蔡少峰的嘴呢？”
秦澈坚定道：“当年我可以让蛞蝓松口，你觉得蔡少峰比蛞蝓还要更难对付吗？”
“蛞蝓是有把柄在，才会让你钻这个空子，但蔡少峰不一样，他没有你想要的把柄，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觉得无所谓的话，你是没办法让他开口的。”
“陈小贝是他老婆。”
“可如果他留着陈小贝是因为还有其他用处呢，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没有如果！”
秦澈转头看着他，“川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黎川低着头，“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那不该告诉我的呢？”
在离开ｋＴＶ的时候，他就发现黎川一直心事重重，尤其是听到那个女人问完那几句话之后，表现的就更加明显。
那个分明就是认识的眼神。
假设黎川不认识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绝对是认识黎川，而且非常的熟悉，甚至因为黎川的原因想杀他。
对，那个女人对他有强烈的敌意跟杀意，而且会根据他对黎川的动作持续递增。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占有欲，就像他对黎川一样，只不过他跟那个女人不同，他并不会因为黎川跟别人靠近就会想杀了对方，与其说是占有欲，倒不如说那个女人对黎川更像是看到自己的玩具夺走了一般，从而心生怨恨，对旁边无辜的人也会下死手。
“我没有什么不该告诉你的，别多想。”黎川下意识去逃避，“你还是抓紧时间先完成眼前的任务吧。”
秦澈忽略他这句话，转而问：“你是不是认识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黎川就知道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个，“我刚才说了，我不认识她。”
秦澈道：“你不再想一想吗？”
黎川叹口气，“就算再想，我还是不认识她。你要是不信，回头可以问问苗研，我要是认识她，当时在Ｓ省就不是这种反应了。”
的确，黎川应该没必要撒这个谎，但那个女人的眼神非常的肯定，只有对一个人无比熟悉的情况下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要是对方没认错人，那这个女人要找的人，把黎川误认为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主人格，是黎川的第二人格！
而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乔森跟他提到过的，Ｒ计划中的另外幸存者！
第141章
秦澈第一反应并不是回去找对方, 如果这个女人跟曾经失踪的黄蜂和周雪儿一样，都有自己身为基因改造人的独特能力，那他掉头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不小心真的可能把命给搭上, 这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他所在意担心的事，这个女人既然认出了“黎川”, 在自己有实力的情况下,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是在等人？
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K老板想要黎川身上有关R计划的相关数据，那作为K老板麾下的打手,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来找人。
秦澈想不通对方真实的目的,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对方就是来找黎川的第二人格, 而且从对方话里来看, 黎川的第二人格曾经救过自己, 那就意味着这个女人跟乔森一样，都是从第二人格手里活下来的幸运者, 同时又跟Ｋ老板有着密切的关系。
或许……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跟那位Ｋ老板并没有谋合。
因为她喜欢黎川的第二人格吗……？
所以当时那么明显的杀意，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被抢走, 因此感到愤怒吗？
对方还是一个恋爱脑？
秦澈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点理由有点过于幼稚, 成年人的感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克制跟理智，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大开杀戒, 那是疯子才可能干出来的事情……不过，要是这个女人跟那群家伙一样, 最后的结果确实不好说。
“你在想什么？”
“啊？”
黎川看他出神，断定他肯定是想到什么，“有什么疑问，你直接说吧，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
秦澈沉默了一下，问：“你不认识她，那他呢？他是不是认识？”
黎川闻言怔住，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车辆疾驶而过，喇叭声时不时响起，宽阔大道两旁的绿化带植被，犹如幻影般擦肩而过，是喧闹的，但此时的车内，仿佛一切静止了一样，格外的安静。
秦澈也没有紧接着追问，问完就闭嘴，他不确定黎川会不会说，还是黎川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其实还住着另外一个恐怖的灵魂，但根据第二人格之前救他的各种行为，还有黎川现在的反应，他基本可以确定，黎川是知道这个第二人格的存在。
并且两人应该有独特的交流方式，不然的话，当时他跟廖峰在滨州追捕的路上，第二人格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黎川还在沉默，虽然他之前也隐隐约约觉得桐黎肯定跟已经跟秦澈见过面，两人说不定还动过手，但秦澈一直表现的很自然，对他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秦澈应该是不想给他压力，才一直没有问出口。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静了一会，黎川突然问。
“滨州。”秦澈道，“我跟廖峰差点死在黄蜂的手里，是他过来救了我们两个。不过，当时的他没有露脸，加上我被压在车底接近昏迷，根本不知道是谁，是他自己留在医院，最后还跟我动起了手。”
“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为什么不问？”
“我不确定你是否知道他的存在，而且，就算我当时问了，川哥你自己问自己，会回答我吗？”
大概率不会。
黎川没有反驳，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那些事情你应该没有必要再问我。”
秦澈不说话。
如果按照目前走向的话，他确实已经接近最终答案的中心，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在那群Ｒ计划幸存下来的基因改造人全部到达中国境内之前，研究出相对于的应对方法，尤其是敌方已经非热武器可以解决，要是他们不研究出可以令其致命的武器，那么到时候，江城必定会成为第二个被清洗的金三角。
真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你认识乔森吗？”秦澈转头问。
黎川道：“我见过他一面，但不认识。”
秦澈猜也是，故而道：“那些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包括他是怎么来的，我都清楚，唯一可惜的事，他不认识那位Ｋ老板，线索几这么断了。”
“你想问通过我问他？”
黎川立刻拒绝，“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他虽然跟我共用一个身体，但他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他不想说的事情，任何人都没办法让他开口，即使是我，也一样。”
“我没有这种打算。”秦澈突然紧紧握着黎川的手，像是担心他突然会消失不见，慢慢将手指掰开，让两人十指交叉到一起，“Ｋ老板的事情我自己会查清楚，不用问他我也可以，而且……”
他不知道第二人格要是频繁出现的话，是否会对黎川主人格产生影响。
会不会在某天直接取代了主人格？
或者，将自己变成主人格，将原本的主人格囚禁在意识之内，从而掌握这个身体的绝对使用权。
秦澈不敢往下想，越想他越害怕，明明人就在自己身旁，可却总感觉会随时离开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秦澈是真的不好受。
黎川问：“而且什么？”
秦澈敷衍回答：“没什么。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想要查清楚的事情，多的方法去查，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也绝对可以通过自己的方法知道。”
黎川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自己手的力道比前一刻更紧，手掌心也沁出些许的汗来，跟他冰冷的体温不同，是温热的，“你在紧张，可以说说你在紧张什么吗？”
秦澈朝他笑了笑，但什么话都没说。
ＫＴＶ的位置离刑侦队不远，周围都是平缓路线，秦澈就这么握着黎川的手，一直等到把车开回到刑侦队门口才放开。
原因无他，好事又被人给故意破坏了。
而这个人，就是身为“孙子”的程衍。
此时此刻正站在车旁边，还非常欠揍用手不停敲车窗，秦澈嘴角抽了抽，开门下车直接把人拉到旁边去。
“你是故意的吧！”秦澈压低声音，“明知道我我没有那多时间跟他待在一块，就这么点时间也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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