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灯带是感应的,接近一个区域时灯带就会亮起,勾勒出一串橘黄色的外文字体,身后的灯带随即熄灭,像从地下巢穴通往某处神秘的宝藏窟。 尽头连通的是酒吧的仓库,方便新酒送来了直接卸货。几十平方的空间被精酿啤酒的酒桶围起来,中心空旷,方便员工酿酒取酒。连通酒吧营业场的小门一打开,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洋酒柜,兼顾储藏与展示。 邱比特好奇地透过酒柜瓦楞状的分隔观察酒吧内部,却隐约看到吧台边上坐着两个人,分明已经打烊了的……他头皮一紧,伸手拉住夏芋的胳膊,示意他过来看。 夏芋不明就里,站到邱比特的身前,从酒瓶与隔板之间弧形的空隙张望。整个内场只亮着几盏应急灯,昏昏暗暗的,但能看出那里的确有人,凑得很近地小声说话,像在密谋什么。 邱比特从稍高的空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捏捏夏芋的肩膀,对他耳语:“怎么办呀?” 他的语气既紧张又兴奋,毕竟连续两天抵抗邪恶势力,今年的“见义勇为市民奖”大概是稳了。 突然,吧台边的两个小毛贼同时起身,像终于商量好策略,打算实施犯罪计划了。邱比特环视四周,看到仓库边上放着的清洁用具,抄起扫把握在手里。 正当他准备冲锋陷阵的时候,吧台边上的贼却突然起了内讧,扭打在一起,两人的脸庞轮番被应急灯点亮,是瞿藻和陈哥。 这是在演哪出? 邱比特和夏芋脚步凝固,酒吧老板和自己的弟弟打架,深更半夜的,冲出去搅和别人的家事的确有些怪异。 有些纠结的时候,里面的动静突然小了,瞿藻把陈哥压在吧台上,不顾陈哥的挣扎,单手掐着他的脸颊接吻。 “瞿藻,你他妈干嘛呢!”邱比特愤然出声,顾不上纠结了,绕过酒墙跑去,帮陈哥脱离魔爪。 “你他妈有病吧!”邱比特将瞿藻往远推,想帮陈哥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憋疯了吧? “小邱,没事儿。”陈哥直起身,从吧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夏芋把吧台顶灯打开了,就着灯光,能看到陈哥用来擦嘴的纸上出现明显血痕。 邱比特当即转头教训瞿藻:“你还把人咬出血了?” 瞿藻的大拇指捻过嘴角,抚去不断渗涌的血,邪笑说:“我咬我老公你也要插手?” 老公? 邱比特回头看,陈哥的额角磕破了,夏芋正扶着他在吧台椅子上坐好。他问瞿藻:“你和陈哥不是兄弟吗?” 瞿藻从身边拉了把椅子,跨坐上去,抱着椅背说:“是兄弟为什么不能做老公?我妈跟他爸是二婚,又不影响我上他。” 瞿藻长了一张偏幼态的脸,神情也是天真无邪,但言语却老成:“阿邱,陈慈是我的,我们是上过床的兄弟,谁也分不开的。” 陈慈被消毒棉球激得龇牙咧嘴,却还反驳说:“小邱,少听他放屁。”一瓶消炎药水丢过去,陈慈冷漠地说:“瞿藻,闹完了就赶紧滚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 瞿藻隔空接住药水瓶,冲他飞吻,“老公,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哦,啾咪。”说完跳下座椅,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给陈哥包好伤口,夏芋又回休息室换了便服取了家门钥匙,带着邱比特锁店离开。 一路上,邱比特越想越觉得委屈,瞿藻也就比他大了几个月而已,凭什么又亲又啃,连床都上过了? 都做了就算了,还非要说出来刺激他,让他质疑自己的能力。 邱比特哭丧着脸看向夏芋:“宝贝,你以后一定要离瞿藻远一点。”这小子坏着呢。 夏芋则在心里奇怪,邱比特为什么不嫉妒陈慈,让他和陈慈保持距离…… . 第二天上学,苗藐的桌边围了一圈同学,在跟她道喜。 看到邱比特,苗藐兴奋地问他:“雅思成绩出来了,你查了吗?” 邱比特摇摇头。备考已经够累了,他还连着两晚因为不同原因失了眠,精神恍恍惚惚的。 “我除了写作,其他都是9分!”苗藐的脸颊更红了,“虽然说运气的成分很大,但我还是挺开心的。” “你一直很优秀,恭喜你!”邱比特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做过竞争对手,听说苗藐拿了这么高的分数,他由衷为她开心。 苗藐掏出手机,“你的考号记得吗,我帮你查吧……” 作为自学型选手,邱比特的成绩跟他预想得差不多。就连最薄弱的口语,在夏芋的帮助下也勉强拿了7分,总分7.5,已经满足了菁英计划的录取要求。 苗藐也为他开心,散了桌边前来道喜的同学,再也没提过自己拿下的高分。 晚上下了晚自习,邱比特照例去接夏芋下班,不过这次他通过大门走进了酒吧。 夏芋有点无奈,撵也撵不走,只好在吧台里一处明光下给他辟了块空间,让他自己上自习,过了一阵还给他端了杯甜牛奶。 今天是夏芋关店,人都散尽了,邱比特陪夏芋摆好了桌椅,擦完吧台,抱着书包坐在吧台边上,等夏芋换好便服回家。 老远就听到瞿藻的声音。 “老公,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没有地方住了。” 陈哥走进内场,看到邱比特之后愣了一下,瞿藻后面进来,小跑着迎上去,边跑边说:“阿邱,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妈和我哥都不要我了!” 邱比特从椅子上下来,懒得搭理瞿藻:现在瞿藻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在炫耀。 夏芋换了便服回来,突然听到瞿藻要去邱比特家住,没啥好气:“不行,你自己出去住。” “夏老师~”瞿藻换了个人黏着,“我妈把我的卡都停了,逼着我回去上学,我没有钱的……” “要不,我去住你家?”瞿藻眨巴着眼睛问。 邱比特和陈慈异口同声:“不行!” 夏芋有点奇怪,心说他家里至少还有个沙发,为什么不行? 邱比特没啥耐心:“你跟我回去吧。” 瞿藻嘴才咧开一半,夏芋把水杯往吧台上一摔,推到他面前,“你,跟我住!” “为什么跟你住?”邱比特急眼,“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就带他回家?” 夏芋抿抿嘴,声音小了一些:“那也比你带回去好吧?” “比我……”邱比特哽了一下,压抑满心的不解与怒火。 “行了,去我家吧。”陈慈终于妥协,摆出慷慨就义的姿态,“瞿藻今晚先睡我家,明天白天小夏过来收拾一下员工休息室,以后晚上让他住那里。” 瞿藻开心地跳起来,拼命往陈慈身上凑,“老公真好,我哥哥最好了!” “瞿藻!”陈慈冷下脸警告瞿藻,瞿藻便像猫一样缩着身体,藏在邱比特身后。 另一边,邱比特和夏芋也在因为相似,但他们彼此不知道很相似的理由各自生气。邱比特皱着眉头,抓起玻璃杯,将夏芋端给瞿藻的水一饮而尽了。 夏芋绷着脸看着他,眼神带点幽怨,“回家!” -------------------- 作者有话要说: 藻:我真好,所有人都想带我回家(但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 副cp的剧情差不多就讲到这里,出现也是为了给主角助攻。 但他俩的蛮有意思的,越想越手痒,所以等主线的正文和番外全部写完之后,会继续讲瞿藻x陈慈的故事作为番外。 会很狗血,人设大概是:疯批小作精攻 x 大局为重老男人受 攻受都没有过男朋友,主攻视角,攻管受叫老公,有没有火葬场还没想好,但是很狗血很狗血,会在前一章再提醒一遍的。 他俩跟主CP的关联差不多结束啦,不要担心会影响我们邱和夏的故事吼~
第38章 第38支箭 回家路上,夏芋闷头走在前面,手里夹着烟,间或吸上一口。一大截烟随着他的心事焚成了烟烬,砸在地上,像一个个接连爆发的小行星。 邱比特推着单车走在后面,幽怨地盯着夏芋的背影,心里不停泛酸。夏芋果然没有接受他啊,竟然同意让瞿藻在他家借宿。 或许在夏芋的眼里,他和瞿藻是一样的,不会动心,所以不需要防备。 走到巷口的便利店,夏芋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邱比特,让他在门口等他一下。邱比特的气还没消,第一次不搭理夏芋的话,推着车子继续回家。 走到巷子中段的位置他就后悔了,路灯还是没修好,感觉阴森森的,他下了晚自习特意去接夏芋回家,不就是不想让夏芋独自走这种路吗? 掉转车头,小步往回跑,总算在巷口重新与夏芋汇合。 夏芋看到他跑回来,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好像,邱比特能依稀辨认出夏芋藏起来的快乐情绪。 夏芋是习惯将喜悦、秘密、苦衷与渴望都埋在心底的人,但相处久了,邱比特却能从细小的变化中感受到夏芋的情绪变化。他心情好的时候,眉宇间的紧绷感消失,整张脸软绵绵的,连他周身的空气都会温暖一些。 邱比特努力压着嘴角,仍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再次将单车转了方向,架到身体一侧,和夏芋肩并肩前行。 两人慢慢走到巷中,视线转暗,夏芋从刚才买的一袋东西里掏出什么,塞到邱比特手中,“给你。” 一个沉甸甸的小盒子,邱比特将小盒凑到眼前看,是草莓口味的牛奶。 夏芋的声音别别扭扭的,“不是说睡不好?回家喝了这个,赶紧睡。” 邱比特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问:“夏芋哥,你会不会给瞿藻买草莓牛奶?” “我为什么要给他买牛奶?”夏芋反问。 “那你在风筝酒吧的时候,有没有给瞿藻做过甜牛奶?” “他又不学习……”夏芋说,“甜牛奶只给你做过,没有人会在酒吧喝牛奶。” “那你家……” “我家只有你去过,也只有你留宿。”夏芋的语气无可奈何,却带着一丝宠溺,但或许只是邱比特得意忘形的错觉。夏芋问他:“满意了吗?” 邱比特憋着一股想要大叫的冲动,又提要求,“那以后只给我做甜牛奶好不好?草莓牛奶也只给我买。” 夏芋啧了一声,但为了照顾高考生的情绪,闷闷说:“行。” 邱比特蹦得老高,无声地庆祝了一番,回过神来已经落下夏芋一截,又美滋滋地追上去。 “夏芋哥——”邱比特傻笑着,主动勾夏芋的手指:凉凉的,细细软软。见夏芋没有反抗,他便得寸进尺,握着夏芋的手,一直走到了巷尾的路灯下。 “夏芋哥,你好香。”邱比特突然冒出一句发自肺腑地感叹。 夏芋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被握过的那只手不断升温,被冷落的那只手还是冰冰凉,非常奇妙。 缓了一阵,他才迟钝地反驳:“我哪里香?” 他又抽烟又喝酒,即使再注重个人卫生,也绝对跟“香”沾不上边。 “你就是香。”邱比特笃定地说,“小的时候,我奶奶总叫我‘香疙瘩’。打心眼里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就会觉得他很香很香。” 会想要一直抱着宠着宝贝着,因为太喜欢所以觉得可爱,因为太可爱所以闻到了香气,因为太香了所以会更加喜欢…… 夏芋用手压了压嘴角,故作严肃地评价他:“幼稚。” 但是明天还是想给他买草莓牛奶。 . 高考还剩二十多天,夏芋跟陈哥商量好了,把他的班暂时调到了下午,这样邱比特下了晚自习就不用特意去酒吧接他,能节省点时间。 邱比特还是有点粘人,中午在夏芋家午休的时候,总是会赖床让夏芋过来叫醒他。然后再趁其不备,轻轻抱抱他,或者啄一口在他脸上偷香。 夏芋每次都表现得不大乐意,但邱比特隐约能感觉到,夏芋周身的气氛越来越松弛,整个人也越来越“香”。 真好。 夏芋的导师顺利回国,一下飞机就被送去集中隔离,距离自由活动尚需两个礼拜。 他一直拖着没去参加互助小组的活动,最近老师和师娘联合对他进行信息轰炸,他才硬着头皮答应了。 清晨起床,换好了衣服,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夏芋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度有些鼻酸。 他的脸上终于不再一团糟,胡子修剪的利索干净,稍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却不再挡住眼睛。 这是久违的样貌,像和两年前那个骄傲的自己对望,如今他的眼中正重新升腾起希望的火焰,身上充满跃跃欲试的力量。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呢? 最近的生活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他仍旧按部就班、百无聊赖地活着,但有些东西就是变了,不一样了。 夏芋拿出刀片,抹上剃须泡沫,小心地刮掉嘴边细碎的胡茬,然后洗脸刷牙,一身清爽地走出卫生间。 觉得自己总算有点人样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行程,邱阿婆拉着一个老姐妹站在门外,腼腆地问:“小夏啊,我听邱儿说你会给动物拍照?” “能给狗拍吗?”阿婆身旁的老人家突然插话,“拍两张就行,我怕我忘了他。” 老人家的怀里抱着个小襁褓。她说着话,掀开布子的一角,里面是只呲着牙的花狗,额前的黄毛里夹着银丝,呼吸声里还有很明显的杂音——是只很老的狗了。 “麻烦你了啊,小伙子……”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忙,所以有点短,周末的更新会写得长一点的。
第39章 第39支箭 夏芋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相机了,家里那个一直关着门的小房间里存放着他的摄影器材,以及多次尝试后,仍是不满意的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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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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