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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因为想起来什么都难说,这只是类似情况的猜测而已。
他不知道贺肖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拿他的身体去赌。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抽出了一直环在贺肖身上的手,伸向了床头柜上的座机。
而在他即将触摸到话筒时,手臂上却忽地攀上了一只青筋暴起的手。
“不……”
纪言郗手蓦然一停,低下头,怀里人的脸痛苦得紧紧皱在了一起,额发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不要……叫人……”这几个字完全是咬着牙关蹦出来的,他紧抓着纪言郗的手又重新捂上了头,欲裂的疼使得他开始捶起了自己的头颅。
纪言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完全慌了神,赶忙把手收回来拉开贺肖的手。
“疼,好疼……”,此刻贺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脆弱无助,“哥……”
纪言郗觉得自己浑身都跟着疼,声音忍不住颤抖,“哪里疼,有没有药?”
还没得到应声,门口就突然被打开了来,贺妈妈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看见纪言郗的第一眼,情绪肉眼可见地突然失控了起来,她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住嘴,不可置信与燥怒盈满眼眶。
许木城在身后赶了进来,看见纪言郗的时候脸上也是明显的惊诧。
医院那次纪言郗沉默不言,他们一致认为纪言郗是同意断掉的意思。
“言郗!你为什么……为什么啊?!”贺妈妈呼喊到。
除了这道声音外,房间一时间沉寂了下去,而这份沉寂深处,却孕育着一场无形但致命的汹涌风暴。
许木城先发觉了贺肖的不对劲,他拥着贺妈妈,往后招呼了一下,接着就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贺肖看见那两个人时,呼吸顿然加重,“滚——滚!”
纪言郗分不清情况,但把人揽在了自己身后,阻止那两个人走近,同时不解地看向许木城,“肖姨、许叔,贺肖他发生了什么?”
许木城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本身也不同意这样做,但是又拗不过贺妈妈,他犹豫地看向贺妈妈,而后看着纪言郗,几度找不到解释的话。
“哥……让他们……让他们走!”
纪言郗看着欲言又止的许木城,又看了看在贺肖喊出那句哥时情绪明显更加激动的贺妈妈,心下思索了一番后,某个想法呼之欲出。
“许叔,可以先叫他们离开吗? ”纪言郗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在揪着疼,语气也不可控制地发了冷。
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平静的人,现在光是看见这两个人便情绪失控,还有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抹去一段记忆?
但许木城还未开口,贺妈妈就情绪激烈地尖叫了起来,“啊——你走!言郗你走!你为什么要来找他!他明明已经忘记你了!”
纪言郗:“肖姨……”
贺妈妈:“你们愣着干什么!给他催眠!现在立刻马上!”
催眠二字猛地打在纪言郗的脑海里,翁的一声,身体瞬间发了冷。
催眠?
催眠他让他记不起来自己?
他和贺肖在一起到底是一件怎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要这样去折磨他?
纪言郗忍无可忍地充杵在面前的人吼到:“滚!”
那两个人手上拿着针,看着他这样,又看了看许木城,不知道该怎么做。
许木城拥着怀里浑身发抖的贺妈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那两个人于是推到了一旁。
贺妈妈见状在许木城的怀里挣扎了起来,“木城,你放开我,你让他们去啊!呜呜呜——”
许木城心疼又无奈,但真的不至于如此,“凤岚,贺肖状态不对,不可以再强行催眠了,再继续下去他会出事的。”
强行催眠。
纪言郗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反手握紧了贺肖的手,气息明显被气得不稳了,“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对他的损害有多大!”
贺妈妈:“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是两兄弟!还把……还把……”
许木城:“凤岚,不是这样,你别……”
贺妈妈:“怎么不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怎么不是!”
纪言郗转过身,看着贺肖,回想着自己叫贺肖来伦敦的那一天。
“贺肖,对不起。”
贺肖缓缓抬起头,明明已经记起纪言郗,但眼里却还是带着散不去的恐惧。
“哥……我想回家。”
这是第一次,纪言郗看见如此脆弱的贺肖,不管是小时候还是一路长大成年,贺肖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心痛在此刻飙升到了极点,纪言郗吐出心里上下卡着的那口气,不孝子这个名词已经在他身上挂了两个多月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抱歉,我先带他回去了。”纪言郗说完便把刚刚踢飞的贺肖的拖鞋拿到床边,套在贺肖垂在床边的脚上。
许木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贺肖的疯狂他是看在眼里的,但碍于贺妈妈他完全没法说。
不管是毫不犹豫地从三楼跳下,还是果断地隔开手腕,亦或是企图拿刀捅他自己好在被拦了下来,这些无一不体现这他对纪言郗疯狂的执念。
如果要以贺肖的健康为代价去分开他们,在许木城眼里,这不应该,况且,他们并没有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
贺妈妈:“言郗,你不许!木城你放开我!”
许木城:“凤岚,冷静一下,你心脏不好,我们慢慢说,不要激动。”
贺妈妈:“你要我怎么冷——唔——”
许木城:“凤岚!”
贺妈妈突如其来的晕倒,让打离开的人停下了脚步。
纪言郗和贺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医生进进出出,像在做梦一般跟着人后,一直等到贺妈妈安全无恙的消息传来时才如梦初醒。
“凤岚暂时没事,她最近情绪起伏比较大,心脏受了刺激所以昏迷。”许木城:“你们,我……哎……抱歉。”
贺肖已经回复了冷静,但对许木城的防备并没有放下,此刻他沉默着没有出声。
而纪言郗手心全是冷汗,他在听到贺妈妈安全无事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第122章 你是不是想丢下我了?
许木城:“贺肖,叔叔很抱歉。”
贺肖并未出声,纪言郗也没有心情去缓解这份尴尬,也跟着静默,直到许木城离开。
“哥,我想回家。”
这是第二次,贺肖这么说。
纪言郗转身看他,无奈和心疼像把锯子,似乎要把他的心脏分割成两半,“贺肖,我们等肖姨醒来。”
贺肖:“等我妈醒来了然后呢?然后呢!等她把你赶走再带我去催眠让我再忘记你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晚没有来,我以后就真的可能再也记不起你了?!”
他说着突然激动地甩开了纪言郗的手,“当初你要我来我来了,而你呢,却等我都要把你忘了才来找我!”
他手腕上的纱布不知何时浸出了血,纪言郗想去拉他,但他激动地再次甩开了手。
他在气纪言郗这么久才来找他,但他更多的是在气自己真不记得纪言郗了。
如果不记得了,他将失去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对不起,贺肖。”纪言郗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他前段时间走不开也没办法,但现在不是他解释的时候,贺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液染得猩红了。
“先包扎好吗?哥道歉,包扎好哥就带你回家。”
纪言郗尝试着去捞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甩开,任由纪言郗带着他上楼。
纪言郗去找了许木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纪言郗拿到了护照。
但,他没能带走贺肖,因为出发去机场前,贺妈妈割腕自杀了。
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那份没有明说但一直刻在他骨子里的对贺肖的执拗是不是错了?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这份执拗,已经背上了一死一伤,现在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而生死未卜。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走到贺妈妈的病床前都没能想出答案。
病床上贺妈妈脸上的苍白刺在纪言郗的眼里,下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深夜。
呜咽、哭声,白布、苍白失去生机的面容,还有那间寒冷的太平之地。
他转脸看贺肖,心里空荡荡的,那是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像下楼梯时突然踩空,低头时,才发现脚下的台阶都消失了,而他不知何时竟走到了万米高空之上,没来得及思索,他从万米高空坠落,失重的感觉与此刻的心脏对上,只剩茫然。
“浪卷下飞鸥,是一场强制的邂逅……”
纪言郗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是从贺肖那首歌里截出来的一个片段,他本想挂断,但目光在扫到王姐时,他犹豫了一会走出了病房。
王姐是负责照顾纪明川的保姆,先前是北冥外公家里的保姆。
“王姐,明川怎么了?”
“纪先生,明川还好,就是最近几天公寓附近来了几个人,是纪先生派来的人吗?如果不是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们在跟着明川。”
纪言郗眉头不自觉凝了起来,“不是我派去的,他们在那多久了?”
“大概四五天,今早上跟着明川身后出门了,我在窗边看到后就让老孙送他去北冥老先生家里了,因为前些天老先生还念叨着让明川去家里玩玩,还有老先生那边也相对安全一些。”
纪言郗捏着掌心,“我知道了,谢谢王姐。”
“纪先生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挂断电话后纪言郗给纪明川打电话。
纪明川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情况后告诉纪言郗他现在在北冥外公家里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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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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