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南瓜杨翊一脸为难,“我好像不会。” “没事,随便画,不笑你。”尤烜拉着杨翊坐下,信誓旦旦地承诺。 杨翊拿着笔对着南瓜比划了几下,回忆着以往看过的图片,在心里描绘了个大致的模样,落笔之前却又顿了一下。 “嗯?”尤烜察觉到他的迟疑。 杨翊看向尤烜,心里升起了个别的念头将方才想好的草稿抹去,转而比对着尤烜的模样下笔。 尤烜看出杨翊是在画自己,不躲不避,笑意盈盈的任由他画。 没多久杨翊就画好了,抱着点坏心将南瓜转过去给尤烜看,他画功太烂,又是在南瓜上作画,丝毫看不出尤烜的样子,只觉得是个笑得稀奇的大眼怪。 尤烜看着这南瓜,再看杨翊一脸憋笑的表情,心里无奈:“在你眼里我就长这模样?” “没有没有。”杨翊的求生欲让他立马澄清,“你又帅又成熟。” 尤烜也不跟杨翊计较这句话的真假,拎起小刀开始仔细地摆弄这只南瓜。尤烜的手稳,做这些事的时候又格外沉得住气耐得下性子,连木头都能雕得巧妙,更何况这只南瓜,不一会便初具模型有了点样子。 经尤烜的手这么一弄,南瓜不再僵硬死板,杨翊所画的奇怪图案也成了个龇牙咧嘴的小恶魔,莫名就有了点万圣节的气氛。 杨翊没忍住伸出摸了一下南瓜。 他一路将南瓜带回来都不觉得特别懒得多看一眼,这这会怎么看怎么顺眼,摸上去手感还挺好…… 杨翊随便乱摸干扰尤烜的工作,尤烜怕他的手被刀锋伤到便腾出手轻拍了一下,警告道:“别乱动。” 杨翊收回手,好不容易管住了手双眼却是难以控制,止不住地往尤烜身上瞟,重点打量了几个特殊的部位。 这目光太明显了,尤烜有心忽略都不行,将南瓜灯雕好放在一边,尤烜站起来伸手勾着杨翊的下巴摩擦。 杨翊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睛微微弯起,带着温和的笑意。 尤烜俯身在杨翊的眼角吻了一下,手臂绕道他的背后与膝窝将人抱了起来。杨翊搂着他的脖颈,“抱得动吗?” 尤烜“嗯”了一声,抱着人慢慢地朝卧室走去。 “我有没有变重?”杨翊问他,“跟以前比起来。” 这个“以前”说的是当年他们去爬山杨翊脚断了尤烜背他下山的事,他没有直说,但尤烜却能明白。 “没有。”尤烜道。 实际上尤烜已经不记得当年杨翊的体重如何了,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心力去估计杨翊的体重,只记得那条下山的路好像没有尽头,怎么走都看不到希望,可如今回想起来发现当时竟然不曾觉得害怕过。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卧室,尤烜将杨翊轻轻放在床上,放手的时候又吻了下他的眼睛。 杨翊哼哼,“你骗人,我胖了好几斤。”落到床上之后杨翊自觉朝内侧挪了挪,给尤烜让出个位置,“今年吃得太好了,过完冬天我得减减肥了,免得成了个中年发福的大叔。” 过去杨翊一直都是偏瘦的,如今长了几斤也尚在正常范围,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是正好,他这个担心倒是没有必要。 尤烜拖鞋上床,两人并没有干柴烈火一碰就燃,只是挨着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尤烜让杨翊枕着自己的手臂,自己的手指绕着杨翊的头发。杨翊的头发很软,尤烜喜欢让它们穿过自己指缝的感觉,前段时间杨翊忙没来得及理发,今天看来有些长了。 “杨翊,下次休息得去剪头发了。”尤烜提醒他。 “嗯。”杨翊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扒在尤烜身上闭目小憩。 杨翊睡得不沉,能感觉到尤烜起身离开,只是最近工作上累得厉害见床就想睡,干脆放任了自己一次,等醒来的时候迷糊了会搞不清时间,发了会怔发现没有开灯的房内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他扭头追着光源看过去,是今天的那只南瓜灯,这会已经彻底完工加了根小蜡烛放在里面,薄薄的外壳被灯光印得温暖红亮,煞是好看。 杨翊一乐,凑过去看了会喜欢得很,恨不得捧起来看但担心自己力道控制不好破坏了这灯还是忍住了。 自己看了片刻,尤烜就进来了,见到杨翊醒来问他:“喜欢吗?” “嗯!”杨翊用力点了个头,“好看。” 说完他又指着南瓜灯问尤烜:“我可以提着它来跟你要糖吗?” “都几岁了还惦记着吃糖?” 说是这么说,尤烜却早有准备还真摸出了几颗糖放在杨翊手上。 杨翊美滋滋地吃糖,朝着尤烜伸手,等人靠近了故意用略带天真的语气诱|惑他:“吃我吗,今天的我超级甜。” 尤烜在杨翊的唇边啄了一下,“橙子味的。” “甜不甜?” “甜。”
第66章 番外四(捉虫) 尤烜带着杨翊去医院看过几次刘雨。 这些年来尤烜母子的关系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尤烜并没有因为年纪渐长就生出与她冰释前嫌的意思,但基本的奉养还是没短过她,该出钱的会出让她享受最好的医疗条件,平时也会抽时间过来看看她。 刘雨是过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尤殊再度进了监狱这个事实,她虽然牵涉其中却并不清楚前因后果,直觉跟尤烜脱不了关系对尤烜更发没个好脸色,连带着杨翊也遭了殃。 尤烜如今也懒得跟她怼,任打任骂,浑不在意,有一次被骂得难得狠了,还有闲心跟杨翊说她跟尤殊倒是挺配,日后等尤殊出狱了指不定还能凑合到一起去。 这话说的清淡又凉薄,偶尔从诸如此类的细节可以看出尤烜其实还是那个冷血冷肉的人,但杨翊与他日日缠在一起也不会再觉得心惊,所有的平淡日常都足够幸福暖心。 出了医院,两人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城外的墓地开去,趁着今天有时间杨翊也想去给他妈妈扫墓。 半路见到一家花店,尤烜还停车去买了一束花,说是头一次去见家长得拿出点诚意。 杨翊笑着捏了一下尤烜的脸,夸他:“我的大宝贝真会来事,我妈最喜欢花花草草了。” 尤烜照例是拉着杨翊的手指吻了几下——他特别喜欢杨翊的手,喜欢两人十指交缠喜欢用嘴唇去碰触,也喜欢这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时刻。 “你以前跟我说过的。”尤烜道,“你说你们养了很多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是在杨翊父亲过世之后的事,王泽莉从无尽的夫妻矛盾中脱离出来之后振作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杨翊真的以为他们母子可以好好继续生活,当时杨翊一点事都藏不住,马上就跟尤烜说了,没想到这么件小事尤烜记了这么多年。 杨翊粗略地回忆起高中时期的自己,当时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也太容易对任何事都抱有希望。 经年累月的痛苦怎么可能一朝湮灭,重新站起来走向新生活哪是这么容易的。 到了墓地,现在也不是过年过节的并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墓园宛如另一个世界。 杨翊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尤烜没有打扰他,安静地放下花束之后便退后一步在身后陪着他。 每次来这里杨翊的心情都无比复杂,他觉得自己应该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但每每话到嘴边又收住了,杨翊忍不住去想去猜自己身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真的会在乎么。 王泽莉是自杀的,她跳江之前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给杨翊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剩杨翊一个人继续在世间浮沉。 杨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地想过,王泽莉赴死前到底有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个连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儿子…… 很久以后杨翊才想明白,王泽莉对世间没有任何牵挂,所以走得这么彻底,自己于她而言也实在算不上留念。 杨翊侧过身去找尤烜,“走吧。” 尤烜上前扶住杨翊的肩,“不跟你妈妈介绍一下我?” 杨翊:“?” 尤烜很是认真:“都办过婚礼了,我也是有名分的。” “好吧。”杨翊无奈,斟酌了一下言语,突然想若是王泽莉还活着面对自己儿子领了个男人回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八成是不乐意的。 “妈……”杨翊艰难地开了口,喊出这一声之后就顺口了许多,只是对着墓碑说话实在有些傻气,像是在拍个剧本粗糙的影视剧似的。 “这是尤烜,我对象,带他来给您看看,”杨翊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余光瞥到墓碑前的花束便加了一句,“花也是他给您带的。” 杨翊说的太尬,尤烜听不下去自己接了话头,“阿姨,我是尤烜,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现在过得很好,杨翊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让他委屈的。” 说完之后尤烜问杨翊,“你恨过她吗?” 杨翊一愣,“以前不敢深想,但现在肯定是不恨的。” “以前你离家出走过记得吗,那时候你父亲也还没出事,父母天天争吵谁都不愿意分一点精力去顾及你,那时候你也才多大,十六岁?还是更小一些,你想逃离这种环境,我就推了你一把让你下定决心离家出走。”尤烜道。 杨翊微微笑笑,“记得啊,首先发现我不见了的是班主任,他给我爸妈打电话谁都不愿意来处理这个事,最后还是几个老师把我找回来的,我胆小没见识还没钱,不敢跑太远就在城里瞎溜达,走着走着就被老师抓到了,班主任大概看我可怜也没骂我,反倒是来安慰我。” 这大概是杨翊少年时期做过最冲动最出格的一件事,还以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结束了,现在会想起来觉得对不起班主任,给他平添了这样一桩麻烦。 “那时候我以为你能准备周全一点的。”尤烜也笑,“没想到你连城都没出去。” 顿了顿,他的笑意褪去,又说:“你跟我不一样。” 杨翊跟尤烜都不是在正常美好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尤烜将恨意都积攒起来扭曲自己再折射出去报复别人,而杨翊却依然保留了一份正常人的善意,不会因为自己遭受的不辛而祸害别人。 “嗯,”杨翊应了一声,把自己的手递给尤烜,“那我们就互补。” 离开墓园的时候意外遇上了个熟脸,正是过去多次怀疑尤烜的警察顾瑞林。 顾瑞林看到他们的表情非常扭曲,偏偏还愣是挤出了点欲语还休的感觉,最后双方都没有打招呼各自找到自己的路离开。 走远几步之后,杨翊回头看了一眼顾瑞林的背影,当初他怀疑尤烜是个十恶不赦的连环杀人魔。尤烜当然不是好人 ,但无论是尤云京的死还是过去的无头公案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反复证实与尤烜确实没有干系。 对于这样一个碍眼的警察,尤烜以前大概想过给他一点警告,但经过各种变故最后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忍住了没有因为自己的不爽而肆意行动。 走出墓园,尤烜才说,“以前被顾瑞林缠上的源头就是我姑妈的遗产,我好像还没有机会跟你说清楚这笔遗产的去向。” 杨翊之前就想过以尤烜的性格应该不会要这笔钱,只是这事不好问也就搁置了下来,“嗯,没说过。” “今天正好带你去看看。” “看?”杨翊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尤烜把钱都摞在一个房间里了,杨翊不由得脑补了一下层层叠叠钞票的画面。 开车向着东立市的另一个方向走,开了一个多小时下车之后杨翊才明白这个“看”是什么意思。 他们来的是一所儿童福利院。 两人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圈,越过低矮的围墙和铁栅栏可以看见里面出没的小孩身影。 “我姑妈的钱都去这里面了。她无儿无女,亲戚们也只顾着吸血要钱,病了也没有人真正关心,反而都盼着她早点闭气。她生前没说过遗产的事,死得也突然,等办完后事之后才有律师找我说她的遗产都归我了,还给我留了句话让我随意处置。” “于是我都捐了到了这里,我也不上心,捐了之后没跟踪过,不清楚他们是真的用到实处了还是贪了。” “怎么想起要捐给福利院?”杨翊问他,尤烜一向对小孩没有好感,更不会是个期待这些小花朵能顺利成长的人。 “我姑妈喜欢小孩。”尤烜道。 “这样。” 将钱捐出去,任由别人赶着镜花水月去找去闹,实在是很有尤烜的风格。 铁栅栏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没有修剪过形状随意谈不上美感,枝蔓之间有着零零散散的空洞,半遮半掩地向外界展示着内里的一方天地。 这周围有居民区,行人来来往往之时不知会不会有人偶然侧目看到里面的喜怒哀乐。看到幼童的嬉闹玩耍可以会心一笑,看到阴暗丑恶便皱眉离开。 无论是里面的孩童还是过路的行人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个一无所有的人将大笔遗产随意地捐了出去。 杨翊的心头莫名紧了一下。 世界上的那么多人之间好像都能被千奇百怪的线连接起来,但这些线又太细太易断,茫茫人海之中能顺着线一直走到另一个人面前再相拥相守太过难得。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番外就结束了。 谢谢大家的阅读、留言、营养液和投雷,lco爱你们! 有缘再见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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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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