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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上大学的?学啥的?”晏淮左遭不住杜牧之的催促,一边开着电脑,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着杜牧之的过去。
“南理工,信安的,和尚庙。多少年前的老学长了。那会儿整个孝陵卫往仙林那去都是片荒郊野岭,想去吃顿好的都得坐半个多小时的2号线去新街口。不过我走之前倒是听说已经建的还不错了。”杜牧之一边慢慢看着,一边回。“为啥是和尚庙呢,我刚入学军训还得剃光头,都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你呢?”杜牧之问着。
“我啊。”晏淮左还在计算着时日,“东大,四牌楼那儿。我们俩应该是有两年都在读大学的啊,这没遇见过真是遗憾。”
“现在遇见了就行了。”说完这一句杜牧之便不再吭声。
“等一下,你说你学啥的?”晏淮左这才反应过来。
“信安啊,信息安全,再具体一点,我是搞逆向的。”杜牧之现在好像在极尽全力地推销自己一样,当年找工作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努力。“逆向工程,给你这个门外汉解释就是别人付钱扔我几个软件或者系统啥的,黑盒测一测问题挖掘挖掘漏洞,或者分析分析病毒写写游戏外挂,都是我能干的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搞的是新能源智能汽车,那肯定离不了。虽然我也不是专业开发人员,但好歹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它跑么?”
晏淮左还在发愣。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能,你太能了。”晏淮左直愣愣地盯着杜牧之看,手底下已经不自觉地把核心页面给打开了。
和十年前一样,他和郑浩龙坐在一起分析着解决方案,却遭到了背叛。晏淮左也一直在犹豫,踌躇着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和好兄弟多年的心血付予他人,而此刻,十年之后,杜牧之坐在身边他却没有一点犹豫。
杜牧之当然不知道晏淮左内心酝酿的风暴,自顾自打开晏淮左已经编辑好的问题分析文件,一点点的对照起来。
“CVE-5374?这不刚出的玩意儿么。”闷头看了半个多小时,顺手调试了好几遍,杜牧之才缓缓出声,而晏淮左一直在看着杜牧之快要埋进电脑屏幕里的后脑勺。
“嗯。”
“你们为什么要选择UDP数据包的架构,就是被人利用这个对着Launcher发动了UDP风暴DDOS才宕机的。”杜牧之正指着审计记录上的一串儿错误信息给晏淮左看。
“当时为了用户体感才选的,用TCP实时传讯的效率太慢了,而且那会儿还没出这个漏洞。怎么样,你能补么?”
杜牧之却没说话,只是搬来了自己的工具,联机看了起来。
晏淮左就坐在旁边陪着他,一直到夜幕拉起,屋外灯火人家相映。
“搞定。”杜牧之终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晏淮左适时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
“痒。”杜牧之拍了拍晏淮左的手,突然起身坐在晏淮左的腿上,头埋在他的胸前。“写了个简单的补丁,你可以发回去让他们对着功能改一改,我还是觉得底层框架你们要好好调整一下,虽说我是白盒测,但还是得小心点剧毒包攻击,而且你们的认证门户也不够严谨,用户口令就这么简单地用MD5+salt值的方式保证机密性不太靠谱,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要真的给高端客户用有心人迟早都能用字典碰撞出来。”
“那你有什么建议?”晏淮左轻声问着,一只手轻轻拍在杜牧之的后背上。
“我的建议是雇我来给你好好改一改,老板你看我在家肄业那么久就可怜可怜我,不要求工资开多高,给口饭吃就行。我吃苦耐劳,不怕996,这是你给我的福报……”杜牧之还在说着玩笑话,一说就让晏淮左笑出声。“没,其实我挺开心的……”
“其实你没必要……”还没说完,晏淮左就被杜牧之打断。
“又不是只要你一个人扛着生活往前走,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能分担的,这才算啥。”杜牧之是困极了,头脑不清醒了,压在心里的话掩饰都不掩饰就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杜牧之的声音就越来越低沉,慢慢趴在晏淮左的怀里睡了过去。
晏淮左就这么紧紧搂着他,头架在杜牧之的肩上耳鬓厮磨。
而还在京城的任川年一收到晏淮左发来的包忙不迭开始试了试,良久后发回来一连串的问:“晏晏晏晏晏,你从哪找来的神人这么快,怎样信得过吗?”
而晏淮左只答了三个字,你嫂子。
杜牧之在家里闷头搞了半个月,那个架势,日夜不休,连资本家都得感动。而晏淮左几次想让他停下来歇一会儿,都被回绝。
“能不能努点儿力啊小晏。”
还被教训,晏淮左半是气笑,半是感动,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杜牧之却这么尽心力。而联合工作的半个月里,一来二去的,杜牧之和远在京城的任川年也熟络起来。
“你能不能学学华为的那本编程规范?”杜牧之骂着任川年,“你瞧瞧你这乱七八糟的函数命名,大小写能不能统一点,要不是老子独具慧眼你这嵌套调用谁他妈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强制类型转换是你这么玩儿的吗?真不怕越界溢出?不出bug不被攻击和你顺利大学毕业简直是人类历史上两大奇迹。”
“晏晏晏晏晏,我被大佬欺负了。”任川年偷偷跑来找晏淮左诉苦。
“你该。”晏淮左冷冷地回,“他眼药水的钱就从你下个月工资扣。”资本家面貌毕露无遗。
“太不守规范,不过倒是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倒真想见一见你的这些朋友了。”在工作交接完毕之后,杜牧之一头扎倒在软软的被子里,虚空朝着任川年竖了个中指。
“他就是这样的人,没个规矩自由散漫惯了,之前我们工作室倒闭之后他给别人打工,天天和上级吵架,不过却是比我要聪明多了,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想法。还有一个乔宇,和任川年正好相反,稳重得多。你要是想见,等到了北京我们一起吃一顿饭。”晏淮左走过来给杜牧之盖好被子,温声说着,“赶紧睡吧,谢谢你。”
杜牧之蒙着被子,声音都闷。
“我说过的,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打扰你的生活,我更希望我可以帮到你,不论是在哪。生活太难,总得两个人担着。我说一句话你就能从北京飞过来,所以不要再说谢不谢的了。”杜牧之顿了顿,“没劲儿。”晏淮左看不见杜牧之眼前的被子都湿了一小点儿。
“是,总得两个人一起。”晏淮左笑了。
第39章 英雄史诗
在家里躺了这么多天,人都懒散,精气神儿也养了回来。白天里晏淮左自己处理着公务,杜牧之瞧着无聊,调出来了晏淮左电脑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看着自己没有参与过的,晏淮左的过去。
闲来无事,下楼寻茶,或和着门口聚坐在一起的老大爷们下着象棋。大爷们乐得两个年轻人参与进来,偏偏两人棋力不够,晏淮左还能堪堪抵挡,而杜牧之每次都被杀得大败而归。
“将军!”垂髯老者抚须一笑,苍劲的手把飞马顶着田字格一跳,和着进了禁区的小卒形成两面包夹之势,晏淮左也再无招架的可能。
“叔,您厉害。”晏淮左自叹弗如。
“这象棋排兵布将就跟战场一样,小伙子你要想吓得好,回去多读读兵书。”老人哈哈一笑,背着手蕴了一口茶在嘴里。
“是,他们都是将军。”杜牧之看得一乐。
而每每日色西斜,杜牧之和晏淮左漫步在褪了色的老街之上,恰逢孩童散学,背着书包跑过二人的身边,一个个都兴奋的喊着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好不童趣。
“你小时候也在这里上小学吗?”晏淮左指着门前的实小问道。
“不是,是在前面的附小,后来搬了地址,那边儿以前还有天桥,但是前几年建地铁已经把天桥给拆了。我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绕远路从天桥上走,吹着风,然后桥下小店里有卖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和猴王丹。我内会儿最喜欢吃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软糖还有糯米糍冰糕。”杜牧之摇了摇头,指着更远的地方。
“从老小区穿出来,有一个大下坡,我和朋友们就喜欢追着玩儿,我记得和我玩的最好的一个人姓姚,他自己就会想一些游戏,然后我们跟着玩儿,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行动。都是小男孩儿的游戏,现在想想虽然幼稚,但。”杜牧之看着熟悉的街口,仿佛还能透过这些孩子看见童年时候的自己跟着小伙伴一起散学回家的样子。
“很快乐。长大了大家也渐渐没再联系,后来一些朋友换了联系方式,就没再找到过了。”
满是遗憾,也是失落。晏淮左拍了拍杜牧之的肩膀,两个人轻轻靠在一起。
“我老师对我也很好,和他们玩总是忘了回家的点儿,小学的班主任看见了打电话给我妈,说每次都能在路上看见我,回家太晚,让她提醒着我点儿,很多年前也回学校看过她,教给我做人的道理,如今也早退休了。”
“我们终究敌不过时间。”杜牧之没来由说了一句,而晏淮左却皱了皱眉,手上一把用力把人拦了一下。
“别闹。”杜牧之拍了拍,道“人多。”
每天这个时候,杜牧之和晏淮左总会来到小菜市场,不图着早市的新鲜,其实两个人也没那么讲究,就在夕阳下,小篷里,挑选着菜色,和老板讲一讲价,遇见好吃的蛋糕甜品,晏淮左兴冲冲跑过去买回来,“送你。”扔给杜牧之。
杜牧之一路吃着,也一路笑着。
夜半归家,行着归途。生活佐料皆下锅,闻着炒着的辣子香气就已经够了半饱。谈及生活笑料,谈及每一天里见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杜牧之会听晏淮左说起他曾到过的地方,他曾经遇见过的人,大都有趣。还会听听他和乔宇,任川年的趣事儿,知道了任川年五岁还尿床的秘密。
听到乔宇有了女儿,小日子幸福美满,杜牧之竟然落下泪来。
“这有啥好哭的。”晏淮左赶紧拿了纸过来。
“没,没。我是觉得大家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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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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