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记者又说：“但是，据我所了解，国内也有相当多的作家是支持收获这样做的。像蒙老就说，《收获》这些年活得不容易，能自筹经费这么多年，把杂志办得这么好，正是因为收获一直在坚持自己的办刊理念：只发最优秀的文学作品！它才能得到国内这么多读者和作家朋友的认可。收获这次临时性撤稿，蒙老认为虽然不妥，但若是有益于杂志的发展，也有情可原。除了蒙老，还有一大批优秀作家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表示支持收获。这点，钱老师怎么看？”
钱国运又是连连冷笑：“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当然这样说了，他们这些人常年占据收获的版面。他们很多作品写得真的不怎么样，却还是能在收获上发出来，这只能让普通作家更气愤。”
女记者抓住了钱国运话里的漏洞：“这么说。钱老师是认为收获只注重名家，而轻视新人了？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其实您的作品比大多数名家的都要优秀，只是您没能获得在收获这样的大刊上发表作品。所以您才籍籍无名？”
钱国运心里是觉得记者这句话是有些问题的，可他此时正说得气愤填膺，根本也没想太多就频频点头道：“是的！的确如此！就拿我这部收获原本拟定要发表的长篇来说，我认为，我的这部书稿要优秀于国内90%以上的长篇！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必定能够脱颖而出！这是毋庸置疑的！”
女记者笑了笑，她大概也觉得钱国运这话有些大言不惭。
若是真的才华横溢，写得很好，在国内其实还是很容易出头的，毕竟写得好，就会有读者喜欢，写得好，出书之后就有机会大卖。
这个是做不得弊的。
钱国运写了这么些年，到现在还不红不黑，连小奖项都没拿到几个，这已充分说明，他的作品实力不是太好。
正常人略一思忖，就能想到这点了。
再说，国人都讲求一个谦逊谨慎，钱国运对着镜头如此自吹自擂，已经落了下乘。
女记者又问：“钱老师，您现在算是已经与收获闹僵了，那您这部已经被撤下来的稿子怎么办？”
“我相信只要是金子就一定能发光！只要书写得好，就肯定能发表出来！收获不发这篇书稿，我就把它交给别的杂志发，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伯乐，能赏识我的书！”钱国运说。
……
钱国运坐在电视机旁，看完了这则新闻报道。
他苦笑了一下。
新闻都出来了，这下，更别想跟收获合好了。
“国运，我看，你这次做得有点冒失了，你这么闹，我估计你以后更没机会上《收获》了。”
钱国运的夫人这时说道。
“你这话我很不爱听，我没机会上《收获》，但我也出名了啊，敢于揭露《收获》丑恶嘴脸的作家，我在国内算是独一份啊！再说，国内那么多期刊杂志呢，没了收获，难道我不能投稿给别的杂志吗？像《当代》、《人民文学》、京城文学》都是跟《收获》齐名的杂志，我这部长篇要是能在前三者发出来，效果一样。”钱国运说。
“好吧，我等你好消息了。”妻撇撇嘴说道。
第二天，报纸上的关于这事件的新闻也都出来了。
钱国运家订的有《新民晚报》，沪上其他几份主要的报纸他也下去买了回来。
他要看看这些报纸是怎么报道的。
这一看之下，钱国运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新民晚报》上的新闻标题是：肖飞新作是世界级的，这毋庸置疑！
这个标题用了引号，说明是引自某人的话。
而除了这个主标题外，这篇报道还有副标题，副标题更是一刀见血：“作家因被撤稿而发表给收获的控诉书，收获杂志回应：撤稿是因写得太差！”
钱国运看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忙看内容。他倒要看看，这么恶劣的话是谁说出来的。
随后，他就看到了程编辑的原话，程编辑的原话还是很委婉的，只是说，钱国运的长篇书稿送来之后，从编辑到主编都不看好，觉得写得质量不够好，根本达不到收获发稿的标准。但为了不让作家难堪，主编就提出了很多的建议，让作家改稿。
按照主编的建议，作家若是改下去的话，几乎等于重写一次。
但钱作家韧劲十足，真的去改了。
但改了一次之后，还是不太好。主编就再次耐心地提出修改意见。钱作家继续按照意见修改。
这么改来改去的，到了后来，书稿改得倒也有相当程度的提高，在收获上发出来也勉强看的过眼。
主编感动于钱作家的韧劲和努力，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副标上的那句“写得太差”大概是这么来的。
钱国运看到这里，心里是满满的屈辱感啊！他从未想过，收获答应发自己的长篇，是看他努力的份上，可怜他一下下……
原来，我的那部呕心沥血的长篇，在收获那帮人的眼里，只是一根鸡肋啊！
钱国运快气疯了。
文人都有一根傲骨，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写得挺好的，只是运气不好，所以没法大红大紫。
现在，程编辑竟然很直接地说他写得太差……
这让他如何能忍受得了？
钱国运忍住气，再看其他报纸上的新闻。
他发现，这些报纸鲜有替他撑腰抱不平的内容，反倒是对收获这么多年坚持自筹经费办刊并坚持只发经典佳作这样的精神大加赞赏，同时，它们还对肖飞的新作《生死疲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程编辑也详细介绍了该小说的内容、语言风格、人文精神以及故事梗概。
单单只是这些内容，就占了报道的绝大部分篇幅，提他钱国运的内容，只是寥寥的一点儿罢了。
怎么会这样？
这些媒体的正义之心哪里去了？
明明是我占理好不好，明明我是受害者好不好？你们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难道你们这些媒体不该一致声讨《收获》杂志的霸王条款以及对普通作家的打压吗？
钱国运好伤心，好心塞。
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真的很差劲儿？
不！
绝不是这样子的！
钱国运有些狂躁地想，肯定是这些媒体收了收获的好处，所以，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地联手迫害我呢！
一定是这样！
钱国运给自己这么打着气，他就决定主动出击，把自己的几易其稿的稿子再投给其他的大型文学刊物。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等待他的又是一连串的沉重打击。
他带着自己的书稿信心百倍地先去找了魔都文学。魔都文学跟收获在一个大院一座楼上，算是大魔都的两大标志性的文学刊物。
魔都文学分量或许比收获差那么一点，但在国内作家的心目中，魔都文学也是很好的一个文学刊物了。
若是自己的这部长篇能在魔都文学上很快发出来，这也算是打了收获的脸了。(。)
第560章 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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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运是这么想的。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魔都文学的编辑看完书稿后给了钱国运一个答复：稿子不错，奈何，不太适合本刊，所以，请老师另投他刊吧……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钱国运得到这个结果之后，被打击得通体冰冷啊。
他心想，魔都文学的编辑一定是跟收获那边通过气了，魔都文学拒绝自己的稿子，这就是收获在报复自己呢。
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他又亲赴京城，一家家的刊物拜访，想要将自己的长篇给推销出去。
于是，他一次次的被拒绝，拒绝的理由都很一致：稿子不错，奈何，不太适合本刊，所以，请老师另投他刊吧……
钱国运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带着自己的书稿奔波了几个月，最终才有一名不见经传的文学刊物同意刊发他的那部长篇。
但是，一分钱稿费都没有。
那刊物的编辑还说，能这么给你发出去都算不错的了，别的作家像在刊物上发稿，还得交版面费呐……
直到这个时候，钱国运才算是彻底后悔了：原来，收获是真的看他可怜，才勉强同意发他那书稿的……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以上有关钱国运的叙述，都是后话。
……
收获的程编辑很是惊喜，他发现。因为钱国运出来搅局，试图给杂志施加压力。反倒间接地帮《收获》推广宣传了肖飞的新作。
“主编，我大略地统计了一下。在五六天的时间里，全国32个省市的报纸一共发表或转载有关肖飞新书的新闻稿件达到一百四十余篇次，魔都卫视、京城卫视等十多家电视频道播报了这则新闻。”
“新闻绝大多数都是正面的，大家都对收获很信任，也知道咱们办刊的艰辛和用心，认为咱们撤掉钱国运的稿，换上肖飞的稿，也有情可原。”
“所以，这次的危机算是渡过去了。”
主编室里。程编辑在跟萧主编汇报工作。
听了程编辑的话，萧主编点点头，笑着说：“很好，算是没造成太恶劣的影响。这次的事件主要责任在我啊！我不该有丝毫的妇人之仁，只是心软了一下，差点给咱们带来这么大一麻烦。”
“主编，我看，咱们寄用稿通知这个程序以后要慎重一些，对那些有可能会被替换掉的稿子。还是不要发那么早的用稿通知了，等到确定要发出来了，再通知作家也不晚，省得让咱们被动。”程编辑建议道。
“小程你说得很对。收获只要最好的稿子，这个原则永远都不变，当然。若是最好的稿凑不够一期的时候，也要拿那些略差些的顶上。在决定发这些备用稿的时候，就不要正式寄用稿通知了。”萧主编说。
“还有件事。需要主编定夺。”
“什么事？”
“关于肖飞《生死疲劳》这部书的稿费问题。”程编辑说道。
“上次发他那部《兄弟》的时候，他直接把几十万的稿费眼都不眨一下的捐给了我们杂志社，说起来，我们欠肖飞的人情欠得大了啊！我总觉得，《收获》这么好一本文学期刊，不能靠作者的施舍活着，更不能让自己的作者吃亏！小程，这一次，我看咱们还是得补偿一下肖飞，咱们的稿费不是已经改革过了吗？优稿优酬，对不对？那就这次给肖飞的这部《生死疲劳》开最顶级的哪一档稿费吧。”萧主编说。
“最顶级的那档吗？也只有这样了，千字300元，《生死疲劳》绝对值这个价。”程编辑笑着说道。
“我给市作协打个报告，再给巴老汇报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萧主编说。
两人商量完事情，程编辑从主编室出来。
发行部的一位同事兴冲冲迎面而来，看见程编辑，就说：“程主任，好消息，咱们第三期杂志跟长篇小说专号春夏卷零售渠道征订量都是暴涨啊，两者都涨了差不多十来万册了，我看，肖飞真是咱们的福星啊，只要有他的稿子，杂志就明显得卖得好得多！”
程编辑一听，也很是振奋：“呀！一下涨这么多啊！”
“是啊！长期订户也有增加呢，也增加了快一万户了，还是前次那场风波的影响，媒体爆出来后，公众舆论很火爆，肖飞的作品本来就受欢迎，萧主编和程主任您二位再这么一赞扬，说这作品堪称肖飞出道以来写得最好的作品，有文学巨匠的风范什么的，大家更是想一看究竟了啊。”那同事说道。
“好，好！那你快去跟萧主编汇报去吧，主编肯定也很迫切地想知道结果呢。”程编辑说道。
跟发行部的那同事分开，程编辑回到自己的位子，他越想越是高兴，就给肖飞拨打了个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肖飞却是正在郁闷着。
又被狗咬了……
任谁也不会痛快，对不对？
肖飞今天去了学校上课，嗯，主要是陪陪徐凤娟。然后，他就接到了孟曦东的电话。
“肖飞，你看到《京华新报》上的新闻了吗？”孟曦东在电话里说道。
“哦？那报上有什么啊？孟哥，我还没看。”肖飞道。难不成这报上又出了我的负面了吗？他心里想。
总之，他发现，这《京华新报》就跟自己杠上了，没少跟自己过不去。
“那你找张报纸看看吧，我看了都感到气愤啊！他们竟然说你靠着贿赂《收获》的主编和一众编辑，才有了第一次在《收获》杂志上发稿的机会，你在《收获》上每次发稿都是用钱买来的。”孟曦东说道。
孟曦东因为在华夏青年报工作的缘故，每天都会看很多份不同的报纸。
他也是无意间看到了在《京华新报》内版里的这则新闻，看了之后他很生气，觉得这新闻就是在胡扯八道，他就给肖飞打了个电话。
肖飞听了，有点哭笑不得。
这尼玛得多没脑子才能这么胡扯八道啊！
我一农村孩子，在出道前能有什么？竟然可以把《收获》的编辑给买通了。
“谢谢孟哥的提醒，我现在就去买一份《京华新报》学习一下。”肖飞淡然一笑，说道。
人出了名，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是非。
若是为了这点事就气得要死要活的，那估计自己早被气死了。
肖飞就带着徐凤娟跑出去买了一份京华新报。
报纸买到手，他就坐在车里翻找那篇新闻。
新闻很快就找到了。
新闻题目为：据神秘知情人爆料称，作家肖飞靠贿赂《收获》编辑上位！这题目可真够触目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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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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