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十来斤麦糠就能喂几天的猪了。 油、盐、酒也都要用钱买。 妈妈要是知道了,不心疼死才怪。 爸也会斥责他们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想想听他们吵吵闹闹的情景,肖飞心里就有点腻歪。这时候华夏腹地的农村人。思想还太保守,没什么人有冒险精神,对还看不见影的事,他们是不相信的。只有做出来,让他们看到事实,那才能说服他们。 放到后世就是无图无真相,没图你说个jb。 肖飞懒得浪费口舌。 “那成!我听你的。”肖阳苦着脸答应下来。 他在想,这事能瞒得住吗?恐怕不好隐瞒的,尤其是若是浪费了那么多麦糠和材料,要是不见效果,估计挨父亲的揍都有可能。 但既然答应了弟弟要跟他一块尝试。 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只能是干到底。 哥俩歇了一会,就开始炒制麦糠。肖阳烧火,肖飞掌铲。等大铁锅烧热了,先放油。肖飞家的油是棉籽油,盛在二十斤装的小口塑料油桶里。 这时候,作为产棉区的西里村,家家吃的都是棉籽榨的油,棉籽饼用来喂猪。 但96年以后,棉籽油就随着棉花在大平原上的消失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花生油、大豆油。 肖飞一下倒了小半斤的油进锅。 肖阳看见了,立刻嚷嚷起来:“这倒得有点太多了吧?都够炒七八次菜了。” 肖飞很无奈。 农家勤俭节约的意识已经深入到了哥哥骨髓。 他还没搞懂有舍才有得的朴素道理,只知节流不懂开源。 他遂淡定地说:“油放少了,不够味,对它们的诱`惑不够,土鳖不爱吃。” 肖阳挠挠头:“好吧,这可真够败家的,但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今晚能拾个百十斤的土鳖,不然,爸妈能用口水把咱们淹死。” 等油热了,肖飞把麦糠倒进锅里。 一下就将袋子里的麦糠倒了足有一小半下去,看得肖阳又是皱了皱眉。 麦糠倒进锅,肖飞挥舞着锅铲开始翻搅起来,扑鼻的香味就四散开来。炒到麦糠泛黄,肖飞倒了些盐,又将从家里找出来的小半瓶的白酒均匀地撒在麦糠上面。 再翻搅一会,香味更加的浓郁。 这出奇的香气吸引得几个村里的孩子跑近来,扒着肖家的篱笆好奇地往里看,馋得口水都流下来。 “阳叔,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呢?”一孩子问。 “肖阳,让我们尝点好不好?”又有孩子提出了要求。 96年这年,农家的日子还是艰苦的,平日里改善生活的机会也不多,这时候的孩子也都馋得很,鼻子灵敏得很,嗅见哪家有香味飘出来,便会蜂拥而来。 肖阳横了那几个孩子一眼,跟撵鸡子一样的挥动着胳膊:“一帮子小馋猫!锅里的东西不能吃,别看了,去,去,去!哪凉快哪去!” “小气鬼!大懒虫!这么好的天,不下地干活,偷偷在家里做吃的,哼!看我不告诉你爸,让他打你屁股!”孩子们做着鬼脸一哄而散。 “的确是很香呢!” 肖阳耸动着鼻子,嗅着炒制出来的麦糠的气味。 “那是,味儿要是不够,土鳖怎么能上钩?”肖飞得意的一笑。 “我都想尝尝好吃不好吃了,怪不得那群小王八蛋闻着味儿就摸到咱们家来了。”肖阳咂咂嘴,一副禁不住诱`惑的样子。 炒制完麦糠,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点。 哥俩都是大汗淋漓。 他们把炒制好的麦糠弄个布袋装好,把锅刷出来,顺势就做了一锅汤面条。纯正的手擀面,是肖阳擀出来的,汤面里弄了点青菜,放上一点芝麻油,别提多香。 两人呼哧呼哧各自吃了两大碗。 剩下的面条盖在锅里,留给爸妈跟肖艳吃。 今儿的晚饭做得有点早了,农家人在夏天的时候,一般天不黑是不吃晚饭的,都是贪着天凉快,使劲儿在地里干活,一直干到天麻子眼黑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等爸妈他们回家吃饭的时候,这锅面条估计都沤成一团了。”肖阳说。 肖飞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哥俩拿了家里两只水桶,又带了三条**袋,那种一条就可以装两百多斤麦子的麻袋。 “用得着带这么多家什吗?”肖阳觉得很不可思议。 “带着呗,有备无患。”肖飞说。 从春到夏,西里村的土岗上还没什么人挖过土鳖,休养了长达一年的时间,肖飞估计,岗上的土鳖一定非常之多。 既然前世的时候,有人还能在翻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岗上一个晚上拾一百多公斤的土鳖,此时此刻,这条土岗还没怎么被蹂躏过,肖飞想,自己应该能有更大的收获才对。 “呵呵!咱们弄出来的这阵势太大了,要是没什么收获,估计会被村里人嘲笑的。”肖阳拉着家里的平车,边走边很没有信心的说。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人。 哥俩拉着平车奇奇怪怪的样子,也没引起他们太多注意。 棉田里的劳作压力实在太大了,没人会关注别人的闲事。 到了他们铲出来的那截子土岗下,已经是六点来钟,太阳已接近了地平线,西天烧起漫天红霞。 时间很紧,哥俩提着炒制好的麦糠开始匆匆的下饵。 等到把香饵全部都下完,天也已黄昏。 “哥,坐下来歇会,抽支烟吧。”肖飞招呼着。 两人就在土岗下面的一小片树林里坐下来抽烟。 肖飞买的这包烟还是在高考期间买的,两块五毛钱一包的玉溪,这时候已经算得是中高档烟了。 买这么好的烟,是因为肖飞觉得住在王立凯的叔叔家挺不好意思的,买包烟不时的让一根,有益于交流。 但他去了才知道,男主人没抽烟的习惯,王立凯哥俩也不抽,就一直装在肖飞的兜里。 前世时,肖飞后来是养成了抽烟的习惯的。 重生之后,烟瘾反倒是小了,他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抽。 “飞,咱们这么不吭不哈的半天不跟爸妈照面,他们会不会很生气?”肖阳仍然很忐忑,作为一个一贯的好孩子,他对父母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哥,你不是跟爸说过了吗?咱们是要去干一件对咱们家功在千秋万世的大事情,用不着说那么详细,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必做什么事都要跟他们详细汇报的吧?”肖飞给他打气。
第18章 狂喜
肖飞家的棉田里,肖友金和妻女三人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才直起腰,有些懊恼地骂了一句:“阳这小子这是干嘛去了,整个后晌都不见人影,也不来地里干活。” “跟飞一块走的,哥俩不知道合计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用管他们,反正地里这点活也不紧,咱仨就能干完。”母亲说。 “这小子,回家我再收拾他!” 肖友金悻悻然说着,手一挥宣布下晌。 三人饥肠辘辘回到家,看见院里冷清清的,没见肖飞哥俩的影,家里的猪饿得正在圈里哼哼唧唧。 “天都黑了,还不回家,猪也不知道喂,这是要反了天吗?”肖友金看见这情形更是恼火。 肖艳抽了抽鼻子对妈说:“妈,我闻见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母亲点点头,她也闻见了,空气中的确弥漫着挺大的气味,有油的香气,还有酒的芬芳,掺和在一起,虽然有点怪,但挺好闻。 “这俩小子在家里搞了什么?” 父亲一脸狐疑掀开锅盖,就发现了锅里的汤面条。 面条这会吸饱了水,都成一整块儿了。 母亲舒了口气:“还知道给咱们做顿饭,不过,看这样子,面条好久前就做好了吧?都沤成这样了。” 肖艳笑:“再添点水,烧开了,就变成糊涂面条了,凑合着还能吃。” 于是,肖艳洗了手去温饭,肖友金坐在院子里抽了两袋烟。 母亲则忙着给猪拌食。 也就是往食槽里倒上一盆清水,再放进去些麦糠、棉籽饼、青菜叶什么的搅拌一下,便是猪的一餐饭。 也就在这时,母亲发现装着麦糠的布袋有点不对劲,少了好多,她就喊了起来:“他爸,你早上喂猪的时候,是不是麦糠倒多了啊?我记得昨天还有半袋子吧,现在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肖友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也记得原来袋子里的麦糠还有半袋子,现在还真的是就剩个布袋底了。 “你也不想想,我会办那种没谱的事?早上喂猪要是喂那么多,非把猪给撑死不可,这肯定是阳跟飞干的。”肖友金辩解着,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肖飞家的猪才不过六七十斤重,吃不了多少食。 “阳跟飞拿麦糠干啥用?他们又不是猪!难道他们会偷吃这玩意?”母亲狐疑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家里更多的不对劲,油桶里的油少了不少,肖友金藏起来的半瓶酒也少了好多。 还有,家里的平车也不见了。 挑水用的水桶也没影了。 还少了三条麻袋。 肖友金放在枕边的手电筒也失踪了。 “等他们回来,非狠狠抽他们一顿不可!这是在搞什么搞!要把这个家败掉吗?这两个混小子!”肖友金气狠狠的说。 “对,一定要狠狠吵他们,太不争气了,跟家里连个商量都没,偷偷摸摸跑出去,大深黄昏的也不回家!”母亲也帮腔。 她有点担心。 肖艳在一旁怯怯地问:“爸,妈,用不用去找找他们?” “找他们干嘛!?俩大小伙子了,还能丢了?不找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知道回来!”父亲磕掉烟锅里的烟灰,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肖友金一直觉得自己能很好地掌控这个家来着。 家虽然穷了点,但孩子听话,老婆贤惠,一家人勤勤恳恳,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这比什么都强。 可现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居然背着自己不知道在干啥,这种失控的感觉很不好。 此刻,土岗下面,肖飞哥俩坐在一棵槐树下。 夜色渐渐深了。 月亮高高的升起来,月光普照大地,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风景镀上一层银辉,诗意的静谧在平原上流淌。 溽热开始渐渐消退。 有轻轻的风吹拂着树叶,哗哗的响。 猫头鹰在怪声怪气的尖叫,似哭似笑,叫得人毛骨悚然。 肖飞哥俩都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能大约摸的估计,距离撒下香饵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可以了,做好准备,在拾土鳖的过程里动作一定要快,不然它们就跑掉了。”肖飞站起了身。 兄弟俩分了下工,一个把持土岗的南边,一个把持北边。 肖飞将一条麻袋扎在腰间,一手提着个水桶,一手拿着手电筒,上了土岗,开始沿着第一条横路前行。 在第一个撒下麦糠的地方,肖飞用手电一照,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 额滴神!他看见,黑乎乎的一大片土鳖聚在麦糠上正在进食,个个肥大厚实,看着分外的喜人。 肖飞赶忙放下水桶,伸手大把的抓起土鳖丢进水桶里,只这一个点,他就连抓了四五把,足足抓了一斤多土鳖。 他提着桶快步前进。 精神高度紧张集中,以至于荆棘剐在身上都忘了疼。 他听见,哥哥在背面的岗坡上也在大呼小叫,惊喜得不能自已。 只走了一条铲出来的横路,肖飞就拾了满满的一桶土鳖,足足有四十多斤重。他将桶里的土鳖倒进麻袋里,扎好了口,又快速的冲向另一条横路。 肖阳的速度很显然的比肖飞快了不少。 肖飞捡了三行的时候,他已经从背面的岗坡上移动到了肖飞所在的这面岗坡,嘴里大呼小叫着,高兴坏了。 “痛快!” “爽!” “真没想到,土鳖还能这么逮!” 他一边喊叫着,一边身子飞快的移动着,他提的那条麻袋被他用柔软的藤条穿起来背在后背上,已经有大半麻袋的样子,足足有一百好几十斤了吧,他居然还能背着健步如飞,肖飞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身体素质,才真的是健壮如牛啊! 第一遍捡拾完毕,用时大半个小时的样子,哥俩拖着沉重的麻袋走下了土岗。 肖阳的嘴都快乐歪了。 “这得有三百多斤了吧,我的天,现在一斤湿土鳖能卖5块钱,咱们村就有人收,今晚咱们挣了得有1600块了吧?飞,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下,看我会不会疼,真是害怕一睁眼发现是个梦。”肖阳啰啰嗦嗦的说着。 既然哥主动要求被施虐,肖飞当然乐意成全的。 他伸手在肖阳胳膊上拧了一下。 “哎呀!疼!真疼!这么说,这不是梦,是真的!”肖阳用手抚摸着横放在地上的装满了土鳖的麻袋,就跟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似的,那眼神真是满满的爱意。
第章 大收获
西里村的小卖铺的确是收土鳖的,一斤5元钱,给的是现钱。 但肖飞可没打算把今晚的收获卖给本村的小卖铺。 原因有二。 其一,这个价格比之县城的收购点低得太多,县城里的收购点每公斤湿土鳖可是能卖到16元的,干制好的则可达到每公斤36元,所以,卖给本村小卖铺自己吃亏太大了点,不划算。 第二个原因,如果自己兄弟俩明天带着这么多的土鳖去小卖铺里卖,那自己所掌握的这个诱捕土鳖的方法那就不能保密了,肯定会有很多人问。 一晚上逮了三百多斤土鳖,这消息在西里村绝对是轰动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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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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